江浙總督的治所也被安排在南昌,新年已過,李凌就帶著家眷和寧王一起出發去南昌。
李凌帶著六千騎兵,本人騎著一頭高頭大馬,所過之處州府衙門裡的所有官員皆來拜會,這一路極其威風,他的風頭甚至蓋過了寧王。
寧王一路上和李凌並肩而行,但是他始終陰沉著臉,並不太願意和李凌多說話。
馬車之中的海月兒心情也很糟糕,現在的她才真正體會到李凌的權勢所在。
李凌越是得意,她越是嫉恨。
相反另一輛馬車中李凌的家眷卻是談笑嫣嫣,四女跟本就不知道此行的兇險。
皇帝指明要李凌帶著家眷去赴任,若是不帶家眷進入南昌城,只怕寧王就要狗急跳牆了!
無論是否危險,馮蘅都是要跟著的。
河北灞州城
幾千士兵就駐紮在城外,李凌和寧王則進人城中投宿。
為了不打攪當地的官員,李凌特意選擇在鄰近東城門選了一家客棧。
傍晚入住,明日早晨即走,想必不會驚動當地的官府。
「店家,將你們這裡最好的房間給我們騰出來,我家王爺要住店!」
不待李凌吩咐,寧王的護衛就張口了,他們迫不及待的將客棧掌柜叫了出來。
掌柜一聽說是王爺要住店,旁邊幾個長相彪悍的護衛一直都在看著他,掌柜的有些哆嗦!
「天字一號房,天字一號房可以嗎?」掌柜的有些不自然的問道。
他實在是是有害怕,萬一不能讓王爺滿意,護衛們會不會揍他一頓。
「可以,不過我們要兩間,你將相鄰的兩間房給我們就可以了!」海月兒在李凌向掌柜的討要房子之前便開了口!
她將最好的兩間房子都要包下了!
寧王所帶的這些護衛都是經過特別訓練的,他們並不需要客房,幾人會輪流保護寧王。
「掌柜的,我們也要兩間上房!」李凌開口說道。
他自己住一間,四女湊合住一間就可以了!
「這位大人,我們這裡天字型大小客房已經住滿了,卻不知道幾位可否屈就地字型大小房?」
天字型大小房是向陽的,也不知道這位隨同王爺過來的公子是不是願意屈就。
「隨便,我們只是在這裡住一晚上而已,對環境就不做過多要求了!」
李凌願意住在地字型大小房。
「謝謝,謝謝大人體諒!」掌柜的向李凌投去感激的目光,為了讓王爺有個好的居住條件,他已經將天字一號房和二號房的客人都趕出來了,若是在趕其他客人,客棧非炸鍋不可!
「你這個小賤人,怎麼剋死我的兒子還想另嫁?今天你們這兩個被我撞見,我非要將你們打殘不可!」
「嫂子,你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們一定要將你捉拿見官!」
「見官就見官,我和王郎清清白白,白龍已經死了,你又何必在絞纏我,為什麼不要我改嫁?」
李凌等人正在和客棧掌柜說話的時候卻聽見一陣叫罵聲。
聲音是從客棧的院子里傳出來的!
四女讓客棧的夥計打開了房門收拾屋子去,她們對外人的性情並不感興趣。
李凌和寧王以及海月兒一起和客棧掌柜到了院子中。
海月兒只是一個異族女子,心中並沒有男女大防的觀念,儘管寧王頻頻向她使眼色,海月兒依然對此不聞不問。
院子中已經圍滿了人。
一個四十餘歲的壯年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整在合力罵著一個女子。
女子比李凌大一點的年紀,她長的眉清目秀,確實是很吸引人。
女子旁邊還站著一個男子,他還看不管別人辱罵自己的女伴,他剛想和對面的兩個男子理論,卻被女子給死死拉住了!
「王郎,別衝動,你們動起手來會出事兒的!」拳腳無眼,無論傷了哪一個他心中都過意不去!
雙方正在僵持不下的時候李凌他們出來了!
客棧掌柜一見這些人在他的院子里鬧就不樂意了,他大聲沖中年男子說道:「我說老白頭,你們家那點破事兒已經在城裡傳遍了,怎麼你還嫌鬧的不夠大怎麼著?你至少也要等小姑娘和王少爺離開我的客棧以後再罵吧!」
掌柜大咧咧的向中年男子指責道。
姑娘和身邊的男子本是青梅竹,兩人相互喜歡,只是男子的父母嫌棄女方家貧一直未娶。
這姑娘娘家姓周,父母膝下一子一女,因為家貧的緣故兒子錯過了婚期。
她父母原先希望女兒嫁入富貴人家之後幫補一下娘家,卻不料王家遲遲不吞口。
周家只好改變主意,將女兒嫁進了白家,收取了白家幾十兩銀子的彩禮。
哪知道白家也沒有安好心,白父這樣爽快的答應下來是為了給他快要死的兒子白龍沖喜。
怎知道白龍確實無福,一對新人剛剛拜過堂他就一命嗚呼了!
周姑娘以為是老天也在幫助自己,她想改嫁給以前的相好王辛。
白老爹為了這門親事可是花了大價錢的,他心中只盼著大兒子的事情過去以後讓周姑娘給小兒子當老婆。
周姑娘自然不從,她和王辛決定私奔,沒有想到兩人剛剛被掌柜從天字型大小房趕出來就遇到了白家父子。
白老爹也不想讓官府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他同樣不想報官。
寧毀一座廟不壞一樁親,客棧老闆心中過意不去了,若是王周兩人躲在客房裡也許他們就不會出事兒。
他決定幫助周姑娘一把。
「王爺,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還請您給明斷一下,否則這件事情也不知道要鬧到何處才是個頭兒!」客棧掌柜有意提點周姑娘。
果然,周姑娘一聽說眼前之人是王爺,她急忙拉著情郎跪倒在地哀求道:「小女子請求王爺主持公道,若保得周全,小女子絕對不該忘王爺回護之恩!」
聲音切切,讓人聞之動情。
這少年居然是王爺!這個身份是何等尊貴!白家父子不敢輕舉妄動了!
海月兒也很同情這對戀人,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寧王,希望他能夠給對方以幫助。
寧王苦笑了一聲,他能有什麼辦法?難道他命令白家父子不成?
他心中一動沖著周家女子說道:「你求錯人了,我雖身為王爵,但是也不能干涉民事,李大人乃是探花郎出身,不若請他給你寫一份好狀子,到衙門中告狀如何?一切還有由知州大人來判理!」
寧王不肯落人口舌,反而將這件事情推給了李凌。
李凌自然知道寧王是要將他拉下水,不過他也沒有客氣,自己也想救周家女子,他拿起筆來在紙上刷刷寫了幾行字便交給了她。
周家女也沒看紙上的內容便將它包了下來,既然是探花出身,想必其文采也是很好的。
寧王也料不到李凌會如此的豪爽,他有些想看這份狀子的威力了!
次日一早李凌便到州衙告狀,知州大人升堂過後便傳了周家女和白家父子。
知州打量過幾人後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狀子上。
狀子是這樣的:「氏年十九,夫死無子,翁壯而鰥,叔大未娶。」意思是這個媳婦年方十九歲,丈夫死了,沒有給她留下兒子;公公正值壯年且鰥居,小叔子長大了也未娶親。
俗話說:「養兒防老。」寡婦有兒子的話,以後的生活和在家裡的地位就有了保障。沒有兒子而守寡,未來的生活則沒有任何保障。況且,家裡的兩個至親都是單身。
按當時的法律,公公與兒媳私通是死罪,弟弟娶寡嫂也是死罪。
更重要的是,明朝吏治理念是以德治國,一旦出現這種亂倫的事情,會對官吏的政績造成惡劣的影響。
若真按照白老漢的意思讓他的二兒子娶了嫂子,白家不但要被人恥笑,他這個知州也會被人詬病。
知州當場判決周家女可以再嫁!
狀子被知州反覆驗看以後每他決定這寥寥數字道盡了其中的內幕,卻不知道這狀子到底是何人所寫?
「我不服,我等不服氣!」白家兩人大喊起來,白老漢認為知州是看在所謂李大人的名號上才這樣判決的。
「荒唐!爾等可看清楚了,這狀子上並沒有具名!」
知州將狀子給了衙役。讓他帶給白老漢查看。
白老漢看了上面的字以後臉立即紅了。
他們父子這些日子一直將自己周家女關在家裡,白家父子都是血性方剛的人,若是真是出點「意外」,鄉親們要怎麼看待他們。
「大人,為了給我家大龍娶上媳婦,我可是花了幾十兩銀子呢!」白老漢依舊不想放棄,他還想垂死掙扎。
這次知州卻沒有再同情他,詢問了所謂的李大人到底是何人之後將兩父子亂棍打出了衙門。
他再次重申周家女和王辛可以自由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