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一切歸真 第七百一十五章 你算什麼東西?

相師回頭看見得這個紅衣少女,正是他夢中夢到的那位,曾經在常浩十六歲時候與常浩青梅竹馬的女孩,名叫許靈兒。

聽王林說夢中夢到的常浩出現在了這座城中,而且其身上正在發生的故事,正是夢中所見到的六十歲的時候。

那段故事裡,正是常浩將許靈兒從幻神宗救出,並安置在一座城中的事情。

此前,相師也不會想到,夢中故事裡的那座城,就會是他安身的這座城,如今不僅夢中發生的故事出現在了身邊,更加讓他心中不能平靜的是,夢中不曾出現的故事也出現了。

許靈兒怎會來找自己。

夢中並沒有這段情節。

自己也入夢了?

不。

相師一瞬間迷茫不已。

這是現實,不是夢。

是說,夢和現實還是有差別的嗎?

他自己夢到的,並非是全部的一切,所以才會有夢中不曾出現的事,發生在現實裡面。

許靈兒看見相師表情變幻,心中沉吟,而後微微低下頭,用清脆的嗓音低低說道:「聽聞先生所算無一不中,且只要交付的起十兩金子,便誰都可以算,不知可否為小女子指點一二?」

相師看著許靈兒,回了心神,突兀的道:「你是修真者。」

許靈兒面色平靜,並沒有被相師叫破修為的驚訝,而是慢慢的道:「小女子以前算是修真者,不過現在修為十去其九,便是連一個普通的練氣修士都不如。」

相師一直以來,都是要遠離修真者的,今日遇到的那小道士是避之不及的意外,沒有辦法。

但隨後又有這許靈兒找上門來,他心中猶疑,本欲直接拒絕為修真者卜算,但是唯獨這個女子,身份經歷關係到他這一生最重要的一場大夢,讓他一時間不能夠做決定。

相師的心底也有幾分對這種未知變化想要探尋的心思。

可是,又有對某些超出了夢中預知的意外及迷茫。

「你若想算,今天是一定不行的,只能等十日之後。」

相師留下了這麼一句話,算是回覆了,又有先將許靈兒應付過去,回家好好思索的心理。

許靈兒在城中也住了幾個月,之前就清楚相師的規矩,並且今天還見到了相師對那小道士的懲戒,自然不敢有什麼強求的態度,便委身福了一禮,道:「那小女子十日後再來找先生。」

她今日只不過是想過來打個招呼,也知道今日算不了。

說完話後,許靈兒施禮告退。

相師目送著許靈兒的背影離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今日的許靈兒到來,堪稱相師這麼多年對命運卜算之事上出現的第一次意外。

那天他曾經對王林說,做了或者不做,命運都在那裡。

可今日,這夢中根本沒有預示過的意外事情出現,讓他多多少少有些震撼。

「究竟是我的夢出了異數,還是說,現實的改變,會……」

相師內心思忖,這一切恐怕要看自己接下來幾天的夢,是否會隨今天的異數改變,而有新的變化。

先前常浩出現在城中,昭告著夢與現實難分彼此,這像是一個開端,所以四十年來沒有變化的夢,居然在最後一幕,出現了相師自己的身影。

有這一次夢境的變化,讓相師產生一個猜測。

會否,現實里的改變,就如他對王林所說的那樣,做與不做,最終還是會朝著夢中那個結果而去。

這場大夢,早就是註定的命運,不管現實中有什麼異數,最終命運還是會在夢中調整,讓一切回歸命運。

所以今天許靈兒出現,的確是現實出現了差錯,可若按照相師的推測,或許再一次入夢,就會夢到這件事,被夢境重新包容這件事,做後天的修補。

這只是他的猜測。

還需要去夢中驗證。

相師回家了。

……

而那倉惶狼狽逃走的小道士,卻是逃回了城外的小道觀。

到了山腳下,他將眼中的恨怒收斂起來,化為了滿臉的委屈,這番情緒轉變流暢至極,好似已經做了不知多少次。

他剛進道觀,就遇見同門的師兄弟。

那些弟子見到小道士的樣子,都是震驚失色:「小師弟,你怎麼了,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小道士心神受損,縱然不需要再多表演,都能被人看出來傷的不輕。

「小師弟,師父命幾位師兄弟下山找你,你這,到底是遇上什麼事了?」

小道士直接掠過了同門師兄弟,奔向周武泰的房子,還未到門口,就委屈的哭了起來:「師父,師父,我被山下的一個相師傷到了心神,還被毀了師父賜我的防身玉佩,為我報仇啊師父!」

大耳修士打開了房門,讓弟子們都進來,沉聲道:「能破掉你防身玉佩的人?你怎麼惹到他的?」

其他弟子也都跟了進來,聞言都心驚,看這樣子,打傷小師弟的人,恐怕不在師父修為之下。

這下好了,這小師弟平常就囂張跋扈,終於有人教訓教訓他了。

對面還是一個不弱於師父的人,恐怕師父再寵愛他,也不能毫無道理的就去為小師弟報仇了。

小道士跪在大耳修士之前,痛哭流涕,就像是一個在外面被人欺負了的孩子,在自己父母面前哭訴:「師父,那人欺人太甚……」

他將山下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最後,他咬牙大哭道:「不是弟子主動招惹他,是他偏偏說什麼弟子以後要被至親之人所殺,這分明是咒弟子……」

周武泰聽到這句,微不可見的眼神一動,面上看不出,心中卻是十足凝重。

再聽到小道士將最後一切都道來。

他沉吟片刻,忽地冷哼一聲:「你所說那人本身並沒多大本事,厲害的是他身後那人,他所拿的木雕,應該就是身後那人給的,豈有此理……」

其他弟子大為驚詫,聽師父這語氣,竟然似乎要……

小道士心中大喜,面上卻哭得更加委屈。

周武泰愛憐的摸了摸小道士的頭,道:「走吧,為師去為你討個說法,在外面受了委屈,師父不為你出頭,還有誰為你出頭。」

小道士聞言,頓時眼睛通紅,這卻不是假裝,而是真情流露。

他也知道自己的諸多行為做的不對,但就是因為這如父親一樣的男人包容他的一切,讓他緊緊貪戀著這每一次師父為自己出頭時候的感覺。

這種父親一樣的感覺,讓他明知道有些事是錯的,還是要去做,就是為了最後能夠得到師傅對他的偏愛,這種父子之情,讓他貪戀,讓他感動,讓他感覺到一個孤兒的幸福。

其他弟子已經是面色難看之極。

這種事情,師父居然還為小師弟出頭,真的是……

可他們就只能見到周武泰帶著小道士走出了道觀。

一前一後。

好像一對父子。

不,那就是一對父子。

周武泰走在前方,面色平靜,心中道:「沒想到這城中居然還有與我一樣的化凡之人。」

那相師的卦言的確也觸動了他,但身為即將化神的大修士周武泰,豈會相信一個小小練氣期修士的隨口胡言。

相師身上的那木雕真正主人,才是他決定此次下山的原因。

一座城中,兩個化凡之人,怎麼都不可能視而不見。

……

城中。

王林坐在木雕鋪中,靜候那小道士身後之人來臨。

……

下山路上。

「那相師在城中哪裡?」周武泰轉頭問向小徒弟。

然而,就在他張口問來的這一刻。

忽地。

天際雲涌激烈,一聲冷怒:「周武泰,給老子滾回你的山上,安分一點!」

這一聲怒吼之下,宛若大海汪洋從天空傾瀉下來。

幾座大山都在搖晃。

連那小道觀都在搖晃,其中弟子聞言頓如末日,尤其是聽到了那聲音喝罵的人竟然是自己師父,更是恐懼到了極點。

什麼人?

跟在周武泰身後的小道士在那聲音喝罵自己師父的一瞬,下意識就生出憤怒,然而,他隨即就被那無邊聲浪震得暈死了過去。

周武泰聽到這道聲音,頓時全身發涼,驚駭的看向天空。

那個神色癲狂的老者正含怒走來,大踏步下,背後有風虎雲龍旋轉,氣象萬千。

周武泰頓時失去了一切自傲神色,面若寒蟬的躬身顫聲道:「前輩,是您。」

白髮老者走到周武泰身前,看著他,隨後再看了一眼周武泰背後暈死的小道士,一臉的厭惡:「若不是你要借著這小兔崽子幫你體驗凡俗父子之情,於他萬千寵愛,而後又要證得無情,殺子化神。老子現在就要滅了他。」

周武泰幾乎已經將胸膛彎到了地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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