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日這一天,天色陰暗,烏雲密布,彷彿隨時都有可能下起暴雨來。這一天的早盤開在了7443點,這個數字也是最近瘋狂上漲後回調的一個大概位置,因為7400點附近被認為是香港股價的正常預期水平。
雖然港股指數有所回調,不過這一天投資者的信心明顯很高。經過兩個周末的休息,市場普遍認為投機港幣的炒家們所擔負的利息又增長了不少,而且到現在為止,港幣依然堅挺無比,沒有絲毫下跌的跡象。
更為重要的是,在22日,華夏的領導人公開接見了香港的商業代表,包括李家誠在內的眾多香港名人、富豪都參加了這一次的會談。
在會談中,華夏領導人明確地指出:「香港企業家對香港的繁榮肩負著歷史的責任,只要香港政府提出要求,華夏政府將無條件地全力支持香港。」
這並不是華夏政府針對目前香港經濟形勢的第一次表態,但卻是最堅決有力的一次表態,也是華夏政府第一次提出可能會支持香港的言論。因此,當這些話傳到香港的時候,市場頓時一片歡欣鼓舞。投資者們普遍認為,在得到外匯儲備世界第一的華夏政府全力支持的情況下,香港的股市和匯市肯定都會順利地渡過目前這一難關。
在這種樂觀情緒的感染下,恆指雖然出現了低開的現象,但很快就被狂熱的投資者們抹平了開盤的跌幅,指數開始緩慢而又強勁有力地上升著。
「老闆,我們有必要出手嗎?好像空頭並沒有怎麼出手。」
看著成交量並不是很大,但是很明顯是買方壓過賣方的行情,一名交易員遲疑地問向鍾石。
聽到他的問話,其他的交易員也紛紛把目光投向鍾石,很顯然他們都很清楚,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入市,其後果只能是白白地便宜了那些中小散戶。
「先等一等!」
鍾石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先不要有所行動,隨後他在屏幕前仔細地觀察起滙豐控股的行情來,足足看了十分鐘之後,他才長吐一口氣,若有所思地說道:「的確和你們觀察到的差不多,不知道為什麼空頭還是沒有出現。現在市場上大部分都是零散的買賣單。我們現在的確不適合入市,不過你們也千萬不要掉以輕心,說不定某個時刻空頭就會突然來襲,所以大家還是要時刻密切地監視市場的行情。」
聽到他的話後,交易員們雖然沒有做出什麼表示,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地放鬆了不少。連續數天以來,這種高強度的買入工作已經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難得有一個喘息的機會,所以當這樣的機會到來時,他們自然是十分珍惜。
「九月份的期指,準備得怎麼樣了?」
趁著空閑時刻,鍾石悄悄地走到交易大廳的一個角落,在那裡有三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交易員,和整個大廳熱火朝天的氣氛格格不入,彷彿與其他人隔離開來一般。不止如此,他們桌子上電腦的畫面也明顯和其他人的有所不同,處處透露著詭異。
自然,大廳的這個角落就是鍾石做對沖的地方。但凡是從事金融行業的人,大家都清楚地知道,龐大的資金單向買入是極其危險的行為,即便是鍾石這樣的重生人士此時也不會例外。雖然他曾經利用自己的優勢賺得數額不菲的資金,但今時不同往日,這次完全是與國際炒家進行的一場真刀真槍的正面交鋒,這場戰役中起決定作用的完全是雙方資金實力以及心理策略的較量,歷史因素已經沒有任何參考價值可言。所以面對如此龐大規模的資金交易,他也必須謹慎起來。因為鍾石十分清楚地意識到,一旦資金耗光,而又沒有利好消息的出現,到時候恐怕連整個天域基金都將會賠到裡面。儘管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一方面是八月的看多期指,一方面是只手扶持起市場,不管哪一方面,鍾石都要做好對沖的準備。
「賣出了4781手,動用了資金3.5個億。到今天為止,雖然港府入市刺激了股市,但後市看空的預期依然沒有消散。8月的恆指貼水貼到了50點,看來空頭一定還會有後續動作。」
一名面黃肌瘦的交易員指著屏幕上的數字,面色凝重地說道。他是恆指期貨的資深交易員,叫做德里克·陳,是之前天域基金專註香港基金的工作人員,在11月份國際炒家針對香港的戰役中一戰成名,被馬克西姆推薦到鍾石的身邊。
「老闆,問題還不止這些!」另外一名叫做羅名保的交易員也出聲道,「18日,恆指升水5點,19日,恆指升水48點,這些都是拜利好消息所賜。21日貼水137點,是因為俄羅斯的利空。但今天市場基本上沒有大的利空或者利好消息,如果說中央政府表態支持算一個的話,那麼現在恆指應該是升水才對,但恆指期貨價格明顯和恆指走勢相悖,這其中一定有古怪。」
所謂的升貼水是恆指期貨的價位相對於恒生指數而言。由於恆指期貨是恒生指數的衍生品,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它的成交數字是參考即時恒生指數來決定的。但這並不等於說,恆指期貨的數字和恒生指數的數字完全一致,因為隨著對後市預期的不同,恆指期貨的價位就會出現高過或者低於即時恒生指數的現象。
當恆指期貨的成交價位高於恒生指數,這種情況通常被稱為升水,而恆指期貨的成交價位低於恒生指數則被稱為貼水。升、貼水代表市場的兩種不同的預期,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反應市場未來的走勢。
「貼得倒不算多,只有50點,倒是還可以容忍。」鍾石仔細地盯著盤面看了半晌,最後確定也沒有大手筆的買入、賣出盤出現,就拍了拍羅名保的肩膀,小聲地安慰道。
三名負責股指的交易員下意識地點點頭,他們也認同這個說法。
「老闆,我還有個疑問,為什麼我們要做空九月份的期指?」又盯著盤面看了半天后,德里克·陳突然問道,「既然我們做多八月份的股市,九月份也應該一鼓作氣,將盤面繼續抬升上去才是。現在雖然是為了對沖,但就算是現金交割,所能收穫的和動用的資金也遠遠不能夠相匹配。而且,現在還不清楚炒家們到底會不會轉倉到九月份,我們現在這麼貿然地進入,是不是有點太過於謹慎了?」
「現在你們不需要知道!」鍾石笑眯眯地搖了搖頭,故作神秘地說道,「到時候你們自然就會知道了。不過我想問你們,如果八月份不能打敗港府的話,你們認為炒家們九月份就能打敗港府嗎?」
「這倒是說不好!」羅名保沉吟了片刻之後,這才皺著眉頭說道,「時間拖得越長,對他們就越是不利。如果換作是我的話,肯定會在八月底就決一死戰,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打垮港幣,而是儘可能地從資本市場上獲利。而如今,這個計謀既然已經被港府識破,相信他們也只能是撈一筆算一筆了。」
「不錯……」就在鍾石正準備誇獎對方几句的時候,突然整個樓層陷入到一片黑暗當中,而所有的電腦屏幕在猛然一閃之下,也全部都陷入到死機狀態當中。
這番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足足過了十幾秒鐘,才有人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出聲喊道:「應該是停電了!怎麼會這樣?」
聽到這個喊聲,所有人都立刻變得手忙腳亂,緊接著紛紛站起身來,藉助窗邊投過來的微弱燈光去尋找開關什麼的,果不其然,的確是停電了。隨後又有人拿起電話,準備撥給物業,結果愕然地發現,話筒里竟然也沒有聲音。
「怎麼回事?連電話也沒有聲音了!」黑暗當中,很快就有人高喊道。其他人也趕緊拿起手邊的電話,果然和他所說的情況相同。
如果說之前的停電還有可能是意外的話,那麼電話出事故就很有可能是有預謀的了。鍾石的心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讓他自己都禁不住地嚇了一跳。
「大家先安靜一下,大廈管理員和物業的人很快就會修理好的!」飛快地思考了半分鐘之後,鍾石馬上站起身來,朝著先前馬家瑞在的方向揮舞了幾下手臂,那邊立刻就有一道人影朝著門外飛快地走去,「另外,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幾分鐘之內,港股可能會出現大跌,因此當電力恢複之後,我要求你們不計成本地立刻買入,將恆指儘快地拉上來。」
「不會吧,老闆,你怎麼知道港股會在這幾分鐘之內大跌?」一名交易員立刻大聲地問道。
由於光線昏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因此交易員們的膽子也比平常大了不少,所以當鍾石的話一出,立刻就有人質疑道。
「呵呵,你的問題問得非常好!」不等其他人附和,鍾石就立刻高聲回答道,「如果說停電還有可能是意外的話,那麼電話也被中斷了就很可疑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有人在搞鬼!」
「更為具體地來說,是我們假託港府救市的行為已經被某些人發現了,他們現在應該是在試探我們,等到我們出手的時候再確定。」
「什麼?」
「這怎麼可能?」
鍾石的話如同天雷一般,轟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上,讓他們大為震驚,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