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得好,喬治!」
當歐美市場收市之後,索羅斯、朱利安·羅伯遜、德魯肯米勒以及保羅·都鐸·瓊斯等人聚集在紐約下城最知名的義大利餐廳DelPosto里慶祝。
在剛剛過去的幾小時前,道瓊斯工業指數從最高點的8556點暴跌到收盤時候的8425點,足足跌去了131點,跌幅達到了1.53%。
而在過去的一個月內,道瓊斯工業指數從最高的9000點跌到如今不足8500點,足足跌去了500點。這些還不算什麼,更為重要的是,由於俄羅斯的原因,短期內道瓊斯工業指數是看不到再次衝上9000點的希望了。
索羅斯在文章里點名道姓的俄羅斯市場,則在這一天出現了7.02點的下跌幅度。但各位看官可不要小看這7.02點,要知道現在俄羅斯的RTS指數也不過100來點,這7點的下跌已經是6.49%的跌幅。
和去年10月份的571點相比,俄羅斯股市在過去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市值整整蒸發了八成之多,可謂是全球市場上跌幅最為慘烈的一個。而當索羅斯的言論一出之後,就有分析師評論道,雖然貨幣貶值對俄羅斯的出口可能有所刺激,但是俄羅斯一向並不是以出口著稱,相反還會因為這番言論而更加劇資金的外流,所以俄羅斯股市還有可能繼續下跌,甚至跌到50點。
事實上,俄羅斯的資本市場剛剛起步,上市的企業也寥寥無幾,所以投資到這些公司當中並沒有太多的實際意義。而對沖基金之所以如此看重俄羅斯,除了做空他們的貨幣之外,更多的精力還是放在了他們那利息高得嚇人的國債上。
現在,他們終於成功地再次挑起市場對俄羅斯國債信用問題的疑惑,或者說是對俄羅斯國債違約的預期。
朱利安·羅伯遜首先舉起杯子,沖著餐桌對面的索羅斯微微頜首,以示敬意,「不光是紐約、倫敦,就連法蘭克福的指數都在下跌,看來這一波關於俄羅斯前景的預期的確很嚴重。不過這樣一來,我們有希望獲利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自信滿滿地說道。
對於俄羅斯國債,目前市場均在猜測是否會違約,以美國為首的IMF會不會坐視不理?儘管他們心中都很清楚,這個國債相對於其他國債而言,存在著幾倍到幾十倍違約的風險,但正因為有著如此嚴重的違約風險,反而使得俄羅斯國債的收益率大增,所能獲取利潤的可能性也大增。
舉個例子,一個面值為100美元的一年期國債合約,到期票面利率為5%。而市場一年期的利率水平如果在5%的話,那麼該國債的正常流通價位在100美元左右。對於單純投資國債吃票面利率的投資者,和通過炒作國債價位差獲益的投機者來說,兩者的收益率基本相當,均為5%。
不過如果該品種的國債傳出違約的風聲,那麼不管是對於單純投資國債的投資者來說,還是通過炒作國債價位差獲益的投機者來說,這個國債的價格就遠遠達不到100美元了。因為有可能到期後血本無歸,所以他們只能忍痛割愛,將這些國債低價出手。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如果這些國債是以90美元賣出,而到期又能正常兌現的話,低價買入的一方最終的收益率為(105-90)/90=16.67%。這個數字遠遠比5%高得多。
而對於俄羅斯國債動輒就是30%甚至更多的票面利率來說,如果該國債能夠正常到期兌現的話,這個數字可遠比16.67%要大得多,甚至大到可以堵上一切!
現在,紐約的對沖基金們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認為的。他們堅信,由於美國、歐洲等強勢的經濟體不會任由俄羅斯的核武器四處流散,因此即便在俄羅斯明確表示不會遵從IMF的經濟改革配套措施之後,這些國家仍然會出手幫助俄羅斯渡過目前的難關。
所以,他們所認為的機會就來了,趁著市場恐慌的時候大量吸納俄羅斯的低價國債,等到歐美出手相助的時候,這些國債就會恢複到正常的價格水平,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大賺一筆。
而根據量子基金內部的報告,這筆國債最終的收益率極有可能超過50%,為此他們整整投入了35億美元的頭寸,希望能夠藉助這次機會成就史上最賺錢的一筆交易。
這就是為什麼索羅斯甚至不惜冒著得罪俄羅斯政府的危險,也要親自赤膊上陣的原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對於朱利安·羅伯遜、保羅·都鐸·瓊斯等人來說,無一不是這麼想的,也都是這樣操作的,除了在香港之外,他們也在俄羅斯的國債上投入了巨額的頭寸。
當然,除了這幾位之外,華爾街的其他基金也投入了數量不菲的頭寸,整個華爾街都在押注俄羅斯國債。不,這種說法並不準確,應該說,整個華爾街都在押注IMF,押注美國、歐洲對俄羅斯的反應。
所以他們才大量地聘請歐洲、美國的退休政要,充分而又詳細地研究俄羅斯國債一旦違約後出現的各種風險和嚴重後果。最終他們一致認為,歐洲和美國的當權者不會任由俄羅斯國債違約,因為最終導致的後果不是他們能夠承擔得了的。
「核大國怎麼會違約?」這句話,也開始在華爾街內四下流傳起來。
在俄羅斯市場出現下跌之後,幾人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一起,開始相互慶祝起來。
「只是很可惜,香港市場並沒有如願地下跌!」
幾人一邊吃著黑松露、魚子醬等美味食物,一邊笑呵呵地閑談著,時不時從他們口中冒出的「百萬」「十億」等詞語讓上菜的服務生一陣陣地心驚肉跳。就在酒足飯飽之際,德魯肯米勒突然長嘆一口氣,來了這麼一句話。
雖然德魯肯米勒並沒有其他幾人那樣名氣大,但他絕對是有資格和這些大佬們坐在一起的。事實上,這幾年量子基金的很多投資決策都是由德魯肯米勒做出的,所以在專業人士眼中,他的分量和索羅斯幾乎相當。
在昏暗迷離的燈光和悠揚輕曼的音樂中,幾人又興緻大發,喝得都有些醉醺醺,所以一時並沒有聽清楚德魯肯米勒的話,不過在他又重複了一遍之後,幾個人眼中的醉意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哇哦,這是個問題!」索羅斯用潔白的餐布擦了擦嘴,沖著半空打了個響指,示意侍應生收走盤子後,開口說道,「的確沒有想到,香港政府竟然冒著被批評的風險來救市,他們不想要『自由貿易港』了?」
「這的確是個嚴重的問題!」朱利安·羅伯遜也開口說道,「這種政府干預的行為雖然我們事先也有所預料,但都認為可能性不大。但誰又能想到,現在的香港政府竟然就真的這麼幹了?哦,上帝啊,這一下他們收到的抨擊絕對夠讓他們難受一陣子了。」
「不錯!」保羅·都鐸·瓊斯也附和道,「一直以為,香港都是以經濟自由度著稱,現在為了拯救資本市場,他們竟然放棄這個優勢,實在是匪夷所思。這種既當規則的制定者,又下場遊戲的政府,其下的市場還能有多少的自由度可言?天呢,他們真是什麼都想要!」
德魯肯米勒望著幾個似醉非醒的大佬,不著邊際地說著無關痛癢的話,心中不免有些焦急,好不容易等到保羅·都鐸·瓊斯說完之後,他立刻插話道:「先生們,問題並不在這裡。因為香港政府的插手,使得他們在短期內肯定會大幅地提振信心,現在我們的問題是,還能不能成功地攻下香港?」
「雖然目前的指數離我們建倉的平均位置很遠,但是在未來的半個月內,很難保證他們不會把指數提高到我們建倉的水平,到時候如果港幣攻不下來的話,再加上恆指期貨上的損失,我們就真的在香港市場上宣告失敗了!」
「你們還沒有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嗎?先生們!」最後一句,他幾乎是怒吼著說了出來。
「放鬆點,斯坦利!」
眼見著德魯肯米勒是真的著急了,索羅斯趕緊出聲安撫自己的這位頭號助手,「我的老夥計,你應該也很清楚,香港政府一方面要扶持股市,一方面要應付來自港幣市場的壓力,這一下無疑是從兩端開戰。想想吧,我的朋友,只要我們繼續堅持消耗的戰術,在某一天突然加大攻勢,從兩方面消耗它的資金,等到那個時候,恐怕是香港政府再怎麼提振市場信心,恐怕都抵消不了來自港幣上的利空衝擊!」
「你的意思是?」德魯肯米勒面露疑惑,低頭思索了半晌後,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其他幾人都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這一發現讓他若有所思,「在某個特定的時候突然來一下,讓香港政府的救市措施勞而無功?你們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麼計畫?」
「不錯!」朱利安·羅伯遜大為讚賞地點了點頭,在看了索羅斯一眼後,見對方微微頜首示意後,這才接著說道,「斯坦利,對於香港,我們的確有個初步的計畫,現在說出來大家可以商量一下,看看有什麼可以補充的。具體的策略是,即便香港政府出手,我們也繼續攻擊不誤,因為這一點和俄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