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佳人如歌

自從楊一清病逝之後,彭岳揪心的事就一樁接著一樁。當然也包括生活中最平常最重要的事:錢!明朝官俸過低,雖然彭岳把楊一清那座宅子賣了,換了個小宅子,可餘下的那些錢也撐不了太長時間,眼看現在府里就自己和紫菱倆人相互照顧,連個下人都請不起。想著開個報社發行報紙賺點錢,可民間這識字率,根本行不通啊。

「對了,可向皇上奏請開設民間學堂,利用此法,倒是……不過卻也為時尚早,此事是要施行的,可眼下還不是時候。」彭岳在心裡就把自己這個想法給否定了。

這些日子,彭岳就一直在思考怎麼能賺點錢,能夠改善一下自己和紫菱的生活。於是他想到也許自己可以開個飯館,畢竟,自己在現代還是個做菜高手,那些個新奇菜式必定會大受歡迎,要懂得利用今人之智嘛。自己可以先教會紫菱,然後自己想辦法搞些資金,讓紫菱主廚,再用一些現代廣告等宣傳手段,必可大受歡迎。

但是資金問題卻令彭岳很頭疼,自己現在入朝不久,熟識的人並不多,如果貿然開口向他人借錢,說不定就給人以口實,或者讓別人產生其他想法,總之,和朝廷裡面的人借錢,尤其是說自己借錢開酒樓,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彭岳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先去一家酒樓試一試,商量一下合資之事。

可是當來到酒樓,真正和老闆商量起來,彭岳才發現這其中的艱難。老闆自己本來就有酒樓,哪裡願意和彭岳這樣一個沒有資本的人一起合作開酒樓,換做常人誰也不願意冒這個險,因此縱使彭岳說得是天花亂墜,口乾舌燥,老闆也只是連連擺手,不為所動。

「公子,這事你還是找別人商量吧……」酒樓老闆轉身便走了。

其實剛才酒樓老闆都有找人把彭岳趕出去的想法,但是見彭岳說話條理清晰,也不像什麼精神不正常的人。而且老闆做了多年生意,查人觀事自是不在話下。看彭岳這行頭打扮,氣質談吐也不像個窮苦人,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雖然沒對彭岳怎麼樣,但是也決不在合資做生意上面糾纏。

彭岳正在一旁兀自嘆氣,卻被一陣笑聲打斷了神思。彭岳抬眼望去,竟是那天騎馬的少女:「還真是挺有緣的。」彭岳暗道。

卻見那少女就坐在彭岳旁邊,一見彭岳看自己,便立馬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嘴裡還冷哼了一聲。

「可能那天態度冷淡,竟把這姑娘給惹著了,不過這件事過去了也有段時間了,她怎麼還記得……」彭岳心裡一邊想著,一邊向那位姑娘的桌子走去。

「沒想到又在這碰見了姑娘,姑娘也是來這吃飯?」彭岳打著笑臉,向那位少女做了個揖,心裡也知道自己這個招呼打得有點蠢。

那少女看了彭岳一眼:「不來這吃飯,還能幹什麼?」

彭岳被噎了個臉紅:「姑娘恕罪,那日實在是……家妹病重,在下心急,所以輕慢了姑娘,還望姑娘多多擔待。」眼見那少女臉色好了許多,彭岳趕緊接著說道:「那日姑娘幫付葯錢,還未曾好好謝過,今日這飯就由我來請吧。」

「這倒不必,葯錢是賠你的,咱們可是倆不相欠。」少女吟吟笑道:「不過你是欠了這老闆的銀子嗎?這半天……我可是全聽見了……」

「啊?哈哈……」彭岳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姑娘見笑了……」

「怎麼缺錢使還跑到酒樓老闆這裡來借,人家跟你非親非故的,會借給你才怪!」想起那日葯館之事。少女語氣中也有意帶了些嘲諷之意。

「姑娘說的是……」彭岳低頭訕笑道,心裡卻覺得古人和現代人都是一樣的,在錢這件事上可真是絕對馬虎不得。

「你要是缺銀子使,本姑娘倒是可以借你一些……」少女說著便從懷中摸出一大錠銀子,在彭岳眼前晃了晃。

彭岳自然是聽出了少女語氣中的調侃之意,心下也頗是無奈:「還望姑娘莫要取笑。」

少女見彭岳一臉尷尬的表情,也斂了開玩笑的心思,把銀子裝入了懷中,「那天醫館裡的那位少女……就是令妹,怎麼樣了,還好嗎?」

「沒什麼大礙了,多謝姑娘關心。」彭岳笑著說道,心想這少女雖然嘴巴毒些,心腸還是不錯的。

「你那日雖然對本姑娘態度不好,但是既然是令妹,也是情有可原,哈哈……本姑娘就不計較啦……」少女說著便笑了起來。

彭岳見少女這一番孩童心思,也跟著笑了起來:「姑娘寬宏大量,在下感佩……」

「你倒是挺有禮貌,開了你半天玩笑,你倒是不惱怒……」少女邊說邊伸出筷子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剛才說要請本姑娘吃飯,可是自己還找人借錢呢,哈哈……來,坐在這,看在你彬彬有禮的份上,今天這頓飯算本姑娘請你了!」

彭岳聽了這話,心裡也有些無語,心想你要不是個女的,我何必如此謙讓你。但是此時也不知道少女是不是還在開玩笑,一時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坐下,本姑娘沒和你開玩笑!」少女笑著用筷子敲了敲桌案。

「那在下就多謝姑娘了。」彭岳沖少女行了個禮,便屈身坐了下去,「已經見過姑娘好幾面了,還未曾問過姑娘芳名。」

見那少女有些猶豫,彭岳便率先開了口:「哈,我叫彭岳,字子睿,就住在京城。」

「本姑娘姓仇,名字喚作青歌。」

「好名字,青山之上,佳人曼歌。好意境。」心裡卻明白自己這狗屁不通的文采是該好好練練了。

仇青歌只是一笑,卻不揭穿,見彭岳這拘束而略顯呆傻的模樣,便有心開彭岳的玩笑:「我看公子謙遜有禮,氣宇非凡,不知現在可考取了什麼功名?」

彭岳也不好意思在美女面前露怯,打了個馬虎眼:「在下如今為吏部主事,額……」卻也不知該不該說沒有功名的事情。

「咦,我見公子年紀不大,不……如今該叫您一聲「大人」了,竟能入朝為官,本姑娘……啊……不,小女子還真是對您欽佩……」仇青歌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故意把小女子拖長了聲音。心裡也奇怪起來,因為她對這彭岳的談吐文思實在不敢恭維,但卻沒想到他竟已入朝為官了,在這個以科舉取士的時代,心中的驚訝之情自不必說。

「姑娘不必如此。」彭岳笑著擺了擺手,心裡卻對這個天真有趣的仇青歌多了些好感。

「大人年紀輕輕便已身居六部,我看日後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仇青歌笑著說道。

「哪裡哪裡,姑娘說笑了。」彭岳只想快點把這個話題快點繞過去。「姑娘雍容華貴,才貌雙全,不知……可是……」彭岳正是坐在青歌對面,竟緊張地有些語無倫次。

青歌先是一驚,繼而一笑:「小女子出身小戶人家,大人不會知道的。」心裡已有七八分確定彭岳是想問這個,同時心中的驚詫之情也是越來越重:這個人的文思可真是不敢讓人恭維,但是怎麼就做到了吏部主事的位置上?

彭岳沖青歌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大人,我剛才聽著你好像是和那老闆借錢……開酒樓?」仇青歌的語氣也變得不確定起來,「大人,您不是朝廷命官嗎?」

彭岳見青歌眼中凈是不解,不過倒沒有一絲鄙夷,於是耐心解釋道:「我……父母……已逝,家中只剩我和小妹,無甚余財,而且官俸低微,實在是不得已。」

青歌也知道剛才說的有些失禮,見彭岳這樣說,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彭大人為官清廉,小女子甚是佩服,還望……還望日後大人也能如此。」

「那是自然,哈哈……」彭岳笑道,「不過姑娘倒不必對經商存在偏見,雖說」士農工商「等級分明,但在下不以為然,天下萬物,貴在流通。且商事與人便利,造福民眾。就連今日我與姑娘所食,莫不是商業的作用。農業固然重要,可土地畢竟有限,無法滿足過度增長的需求。但商業不同……」彭岳把自己現代那套商業理論講給了青歌,只是許多商業名詞解釋起來比較麻煩,但青歌聽得仍是不住點頭,連連稱奇。

彭岳越講越有靈感,把自己剛剛打算開飯館賺錢之後,再把錢投向紡織業,僱人織布販賣,並且開發運輸業,多買馬車,代為運輸來賺錢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其中還參雜了一些宣傳廣告,改變服務等青歌不太聽得懂的東西。

眼見過去了半個多時辰,桌上的菜都已經涼了。

「而且,我幼時曾偶遇胡番,學了些新奇的菜式,可以加以推廣,應該會受歡迎的。」彭岳想想幸虧自己在現代時還是個做菜高手,那些現代菜系,就沖那個新奇勁兒也會受歡迎的。

「好好好……此法甚妙。青歌忍不住稱讚起來:「想不到大人不僅能做官,還有那麼些……怪心思。」青歌說著,眼睛裡也煥發出些別樣的光彩。

「莫非姑娘對此也有興趣?」彭岳見仇青歌對自己說的這些事聽得很入迷,不禁小心地探問起來。

「彭大人講的這些,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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