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剛才我就想搭沈大乾的便車去飯局,嗯,現在必須得走了!」
孔隊還沒徹底死心,道:「既然沈大乾的車搭得,不若長官也搭我的車一程?」
楊棠聞言並未直接否定,而是似笑非笑地瞅著那邊的小麵包,哂道:「你的車?就那麵包?沈大乾既然被塞進去了,我就不方便再坐了吧?」
「不是麵包車,我的私家車停在隔壁街車場,如果長官不介意,可以隨我一起去取車。」孔隊道。
「那沈大乾你們抓了,就不審吶?」
「晾一晾再審,也許效果更好!怎麼,長官沒這方面經驗嗎?」孔隊咄咄逼人道,「再說,有剛子在,尋常審問,我一般不親自出馬。」說著,人卻往停車場出口走去,沒再過多懷疑楊棠的身份。
楊棠見狀跟上,與她並肩而行,道:「具體怎麼審人,各有經驗吧!這就好比用槍都打十環,但兩人出槍的動作、角度這些未必一致啊!」
「這倒是……就是不知道你喜歡哪種方式審人呢?楊棠長官!」孔隊略帶些許揶揄口吻道,「哦對了,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孔意,緝毒隊的。」
楊棠怔了一下:「哪個義?藝術的藝么?」
「不,意思的意!」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孔意!好名字、好名字!」楊棠贊道,「就是你這身材與這名字有點不搭,好得過份了!」
沒錯,眼前的孔意可不像許多女警或女兵那樣,一副搓衣板身材,她身上的警服雖然比較寬鬆,但胸前仍鼓鼓囊囊的,顯然很有料,扎著皮帶的蠻腰不算太纖細,卻予人一種英挺之感,再配上豐盈婀娜的臀部,簡直極品。
唯一可惜的是,此刻的孔意走起路來,有點滯澀,顯然是剛才踢擊楊棠那一下拉著胯了,這也算吃了一個很實錘的教訓。
「意恐遲遲歸,這、這是詩嗎?」孔意詫異道,「好耳生啊,以前沒聽過,但很有意境呢!」
「呵呵,很正常,詩是我寫的,沒發表過。」楊棠又厚顏無恥地剽竊了一個古詩人的佳作。
孔意聞言瞥了楊棠一眼:「既然是楊長官的詩,那我就沒興趣問了,倒是長官您來羊城,有何貴事呢?」
「沒什麼貴的,只是抽空來見一下女友的長輩。」楊棠半真半假地解釋道,「這不,長輩約了飯局,快遲到了。」可實際上,木星沒給他來電話,也就說明譚(陶)父那邊還在忙。
「放心,誤不了您的事兒!喏,對面就是停車場了。」帶著楊棠拐過街角的孔意指了指斜對面一幢六層水泥澆柱框架結構的矮樓,「我車停在二樓。」
於是兩人一起過去,直上二層。找到車,楊棠剛坐進副駕位,木星就來電了:「老闆,吳秘來電話了,說是半小時後,太古匯見面!」
「收到。」楊棠掛斷電話的同時,跟孔意吩咐了一句:「太古匯,知道地兒吧?」
「知道,把安全帶繫上,二十分鐘我就可以把您送到地方。」孔意打包票道,「不過楊長官還沒回答我,你喜歡用哪種審訊方式呢?」
楊棠偏頭看了一下孔意的側臉,哂笑道:「先開車吧,出了停車場我就告訴你。」
「行……」
一分多鐘,車就已經繞到了大馬路上。孔意趁著等紅燈的當口,看向楊棠。
「我這人不喜歡體罰的方式,也不喜歡暗刑逼供。」楊棠淡然道,「總結來說,我喜歡的審訊方式叫單刀直入精神壓迫式。」
「怎麼個單刀直入精神壓迫法?」孔意奇道。
楊棠卻反問道:「剛才你踢我,結果一字馬,現在髖胯不疼啦?」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孔意頓時漲紅了臉,惡瞪了楊棠一下,接著猛踩油門,比著亮起的綠燈猛衝出去,差點沒閃斷楊棠的脖子。
「我去!」楊棠揉著後頸吐槽道,「我還以為你沒脾氣咧,敢情是憋著沒放出來啊!」
孔意聞言,又氣得翻了下白眼,卻不好對號入座,自比為屁。
楊棠同樣有些火大,忍不住將副駕駛台拍得嗙嗙響:「好了,虧你還是警察,亂髮什麼脾氣?當時是你主動踢我的,我沒追究你襲擊上官就不錯了,還在這兒跟我發火,真是搞顛倒了!」
孔意頓時沒話說了,卻還漲紅著臉,時不時就偏過頭惡瞪楊棠一下,算作無聲發泄。楊棠不用眼瞧,對她的小動作也一清二楚,又不想多廢話什麼,於是假裝閉目養神。
但是孔意,還是時不時偷瞪楊棠,彷彿這樣才解氣,可當車在另一個路口等紅燈時,她的目光倏然被副駕駛台上的凹印給吸引住了。
值得一提的是,孔意這輛三廂轎車看上去嶄新,實際上是輛二手車,已經上路開了七八年了,車型是十年前的老車型,製造用料方面也是十幾年前的工藝,所以,她這車的駕駛台副駕駛台用的是金屬殼子,不像後來,廉價車數量暴增,大部份車的駕駛台用的是強度較高的硬塑外殼。
真要論起來,金屬殼跟硬塑殼兩種材料各有優劣,但如果讓老輩人來選,多半喜歡金屬殼子,畢竟硬塑殼子韌性要差點,比較脆。
正因為孔意這車的駕駛台是金屬外殼,所以她才愕然發現,那檯子邊怎麼有半個掌印啊!湊近了仔細一看,那半個掌印重疊了多層,掌印周邊還都參差不齊,明顯是被人反覆拍打造成的。
回想起剛才楊棠發火時下意識的動作,孔意看向楊棠的眼神變得驚奇起來。她意識到,之前踢擊被帶成一字馬顯然是楊棠有意為之,這位楊長官不止是位技擊高手,本身的肌體強度更是恐怖。
這時,綠燈亮,孔意一邊讓車子滑行起來,一邊伸手擰了楊棠手臂一把:「長官,地方快到了,前面拐角轉過去,再過兩個路口就到了。」
已經睜開眼的楊棠聽到這話,不禁挑眉道:「到地方就到地方了,幹嘛掐我?」
「你有痛啊?」孔意奇道。
「廢話,我也是肉長的好不好!」
「那這算什麼?」孔意指著駕駛台上的凹型手印道,「這邊本來是光滑的耶!」
楊棠隨便一瞄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撓頭道:「不好意思,剛才心火一起,勁兒就用過了。」
話是這樣說,可實際上楊棠怎會手腳沒個輕重,他本來是想給孔意一個震懾,沒曾想這女人沒心沒肺的,似乎一點不怕被打殺。
「我這可是金屬的耶,勁兒大就能成這樣嗎?」孔意不依不饒道。
楊棠這會兒也看出了孔意別有用心,冷聲道:「那你想怎樣?大不了送店維修,我付你雙倍維修費!再不然,給你換輛新車?」
「我這車是二手貨,都不用……」
楊棠撇嘴道:「你直接說不過吧!」
「不過楊長官,您總得教我幾招絕活吧?」說著,孔意還雙手撒開方向盤比了一個八極拳的起手式。
楊棠眉毛一挑,道:「孔隊,你這算危險駕駛吧?我得投訴你!」
重握方向盤繼續開車的孔意愣了:「你的意思是,也不打算教我絕招了?」
「當然。」
下一秒,車陡然加速。
楊棠冷笑道:「繼續加速,有本事你就撞牆上試試,瞧瞧是你死還是我活。」
孔意卻道:「楊長官,我還沒那麼痴,為了學絕技把自己命給搭上……」
「那你加速幾個意思啊?」
「因為就在加速之前十秒,已經到了太古匯了,嘻嘻!」
孔意正笑著得意,絲毫沒有停車的意思,卻只聽「咔」的一聲,副駕駛那邊的車門崩裂開,接著楊棠就跳了出去,消失在座位上。
「吱——」
一個緊急剎車,孔意竄到副駕駛位上探頭向外望去,正好看見楊棠踩著車門落地,往來路走去。在她想像中本該飄飛或是滑行、摩擦的車門,似乎就停在了它脫離車身的那處位置。
「這不可能!」
楊棠可沒心情解釋孔意心中的不可能,他往回走了三四十步,路邊都沒碰上個行人,而此時天色已經很暗,不得已他只能聯繫紅後幫忙指路,十分鐘後,總算是找到了太古匯廣場中「翠苑」這家店。
翠苑經營的是粵菜系,這裡的吃食算得上是好吃不貴,環境也很不錯,人均只要一百八十華幣就可以吃得相當好了。最關鍵是有包房,簡陋是簡陋了一點,但不耽擱談話聊天。
楊棠到翠苑門口的時候,木星已等在旁邊。
「老闆!」
「譚叔到了嗎?」
「剛到,已經進去了。」木星這話剛出口,楊棠就見吳秘書出現在門口,他身邊還跟了個經理模樣的人拿著個小本在念叨什麼。
吳秘書看到楊棠,立刻迎了過來:「棠少!」這一稱呼,把念小本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來得不晚吧?」楊棠明知故問。
吳秘書頓了一下,道:「不算晚,老闆已經在裡面了。」
「那就上菜,我已經餓了。」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