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執意離開的話，肯定會耽擱了影片的拍攝進度，這其中的損失又怎麼算？你打算賠嗎？」
聽到楊棠這話，魯指導心頭狂震，他敢跟顧導耍橫，那是因為顧導不是名導，連三線導演都算不上，所以爆了脾氣也就爆了，不怕顧導在圈中散播壞話。可楊棠這位老闆，但凡能撐得起娛樂公司的老闆，或多或少都有人脈，遠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動作指導所能得罪得起的。
可是狠話已經禿嚕出口了，這會兒要是轉變畫風服軟的話，魯指導估計楊棠恐怕更不會放過他了，於是只能硬著頭皮道：「楊老闆，我說過我有急事，顧導不批假，我想辭職走人還不行啦？」
楊棠哂道：「想辭職走人當然可以，如果你昨天說這話，我甚至都不會留你，但既然你今天已經開過工，現在卻想中途撂挑子，根本沒可能……你必須按照常規做法，在你目前的職位上待夠半個月或一個月，等我們找到接替你的人選，你才能辭職成功，否則你就等著接傳票吧！」
魯指導聞言，臉色徹底變得陰沉：「楊老闆，如果我說家裡人被緊急送去了醫院，我想回去探望一下，這也不行？」
楊棠皮笑肉不笑道：「這個當然可以，莫非這就是你之前想請假的原因？」
魯指導心頭竊喜：「正是……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你如果只是請假的話，當然可以。」
「那就多謝老闆了。」說著，魯指導就打算離開片場。
「等一下！」楊棠喊道。
魯指導聞言，心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面色卻不動聲色回望楊棠：「老闆，還有什麼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看你走得急，怕你路上有個閃失。」楊棠淡淡道，「那個誰，黑屏，叫兩個人，陪這位魯、魯……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魯指導聞言，搖手道：「我不用人陪……」
楊棠道：「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魯指導不吭聲了。
顧導替他答道：「他叫魯逸。」
魯逸一聽，頓時惡瞪顧導。
顧導不屑一笑，懶得理他，偏頭望向別處。
楊棠續道：「魯逸是吧？黑屏，照我剛才說的辦，叫兩個人陪魯逸去醫院。」
魯逸的臉瞬間黑成鍋底，可是這會兒，他又不能說他不走了。於是只好被黑屏的兩個小弟「陪」著，離開了片場。
這邊魯逸一走，那邊顧導就抱怨起來：「老闆，這場追捕夜戲沒動作指導不好弄啊！」
楊棠聞言輕笑了一下，回道：「不好弄也得弄，我來當動作指導。」
「啊？」
劇組幾乎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顧導與副導演們相互看了一眼，本想直接阻止，但猶豫了一下後，打算等楊棠弄不下去了再建議，不然現在就掃老闆的興，他這個才拍了一天戲的導演很可能換人。
……
一晃，將近兩小時過去，羅漢寺片場這兒追捕夜戲已經拍完了。
顧導還有副導演們在吩咐收工之後精神還有點恍惚，他們發現楊棠親自設計的那些樸實的追捕動作相當契合影片的整個風格，同時還很接地氣，在輕微誇張之餘並不違反物理規律，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些動作是普通人在情急之下完全能夠做出來的。
其實這不難理解，楊棠的身體強度遠超普通人、對身體的控制能力亦遠超普通人，自然清楚哪些動作在普通人的極限範圍之內、哪些動作則超出了極限範圍。
隨著劇組開始收功，楊棠拍醒了硬要留在片場、結果在躺椅上睡著的舒芫。
裹著厚厚鴨絨毯的舒芫睡眼惺忪地仰望著身旁的楊棠，迷迷糊糊道：「咋啦？」
「收拾東西，該回酒店了。」楊棠道。
「回酒店……幾點了？」
「十一點多，比預計早點……」
楊棠正說著話，守在側門的倆兵王保鏢幾乎同時伸手攔住了想進入的黑屏：「站住！」
黑屏道：「我找易哥。」說著，指了指楊棠這邊。
正好，楊棠偏過頭看到了黑屏，便即打手勢讓兵王保鏢放行。
倆兵王保鏢齊齊看了舒芫一眼，見她沒有發對，這才放過黑屏。
黑屏悶著一張臉來到楊棠身邊，附他耳道：「我兩個小弟被姓魯（逸）的打了，沒想到他還會拳腳功夫。」
楊棠看白痴般瞥了黑屏一眼，心說人家是動作指導，會點功夫很奇怪嗎？嘴上卻道：「安頓好你那兩個小弟……魯逸人呢？」
「暫時不知道，不過我已經吩咐下面去查了，半個鐘頭內一定會有消息。」黑屏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
向楊棠告罪一聲，黑屏到角落裡接通了電話：「……你確定？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不過幾秒鐘，便結束了通話。
回到楊棠身邊，黑屏壓低聲音道：「易哥，查到了，姓魯的搭上了去蓉城的高鐵。」
「噢？消息屬實？」
「是的，要不要派人過去追……」
「用不著，隨他去吧。」楊棠擺手道，「屁大點事兒，不必趕盡殺絕。」
黑屏不置可否，反正這姓魯的並非道上之人，整件事也非江湖仇殺，所以對它的重視程度遠遠未夠。
回到酒店，整個劇組折騰了一天，大傢伙兒都累了，於是洗漱之後都歇了。
第二天早上，劇組七點半就走了，楊舒兩人睡到快九點才起身。洗漱之後正在豪華套間里共進早餐咧，一個電話打到了舒芫手機上。
舒芫也不避諱楊棠，隨手摁了免提，然後繼續用刀叉吃早餐。
「喂，舒芫是吧？我這邊是元能院總部……」
「老穆？」
「誒，是我！我打這個電話就是想告訴你，你昨天的情報很及時……」
舒芫聞言黛眉微挑道：「穆副院長，我昨天傳回去的情報不止一條，你說的哪條啊？」
「就其他相當單位有可能受襲啊，你還說類似霧大研發工廠這類的單位必有內鬼，不然昨天發生在霧大的潛入事件以安保細節來看，不可能那麼晚才被發現。」
「哦，原來是這事兒啊！」舒芫用滿不在乎地口吻回了一句，同時瞟了眼楊棠的臉色，「老穆，你打電話過來就為了這事兒？」
「當然不，我就是想跟你提一句，有幾個相關單位昨晚連夜自查，已摸出了三個內鬼，所以你的情報提供獎勵比以往翻了兩番。」
舒芫一聽，微微蹙眉道：「那楊棠咧？這情報可是他提供給我，我才轉給你們的。」
「他啊，他也有份，不過只是獎勵翻倍。」
「只獎勵翻倍？」舒芫聲音有點詫異，卻沒問為什麼，因為在上峰面前問「為什麼」往往是幼稚的。
「我知道你在詫異什麼，畢竟楊棠是情報的原始提供者，我這樣說你會覺得賞罰不明……不過眼下這事兒有點複雜，上頭不正跟楊棠談買賣嗎？所以才打算先發一半獎勵給他，剩下那半算作一種籌碼，給他一點壓力。」
「可是老穆，這似乎不合規矩吧？」舒芫說這話時再度看向楊棠，發現他正冷笑不已。
「是有點越線了，所以啊不管買賣能不能成，剩下那半獎勵兩個月之內楊棠必會領到。不過這事兒你別到處散去，尤其是不能告訴楊棠。」穆副院長道。
「嘻嘻，我知道了，先掛了啊！」
「慢，還有件事……」
「還有什麼事兒啊？您老說事別大喘氣行不行？」舒芫不耐煩道。
「還有就是，上面需要你幫忙探探口風……」
「探口風？探誰的口風？」
「你覺得呢？」穆副院長反問道。
「你是說楊棠的口風？探什麼口風咧？」
「資源方面就不說了，任他挑；你就幫忙探一探，除了他父母那番待遇外，他還有其他需求沒有？」
「怎麼？他父母那待遇上頭沒答應？」
「你這丫頭就會亂猜，上面並沒說不答應，只是在考慮，畢竟這是個棘手的問題。至於探楊棠口風嘛，這事兒總得有個備案不是？」
「行，我打聽打聽，不過只能旁敲側擊唷，不一定能成。」
「那就好，但是我得囑咐一句，無論怎樣，你不能暴露上面的意圖。」
「我知道，您就放心吧！」
說到這兒，對面的穆副院長直接掐斷了電話。
面對看向他的舒芫，楊棠玩味道：「看來我為父母提出的待遇要求，上面多半是沒法答應了。」
舒芫歪著螓首撇了撇嘴，道：「連暫扣獎勵這事兒都做得出來，我看也是夠嗆！不過……」
「不過什麼？」楊棠隨手將最後一小塊三明治叉進嘴裡。
「上面對你這般不用其極，看來對飛天秘笈是真重視，甚至就連我也很好奇……」
楊棠騷騷一笑，道：「你想飛天還早點兒，即使有秘笈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