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客居你軍中已久,這去留問題是該說道說道了。」
聽到楊棠這話,曹阿瞞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皺眉道:「炎堃,之前咱不是說好了嘛,你當我全軍總教習,如今我已是鎮東將軍,大可封個將軍給你。」
要知道,在東漢末期,東北南西四鎮將軍僅次於(東北南西)四征將軍,而四征將軍位次三公,相當於後來的正二品。四鎮將軍則相當於從二品。
楊棠道:「當日酸棗會盟討董,我總共才殺了幾個賊兵,軍功怕是不夠吧!」
這話把曹阿瞞問住了,他遲疑幾許才道:「可你幾次救我於危急之間,這莫非不算軍功?」
「這種功勞,朝廷是不會算的,如之奈何?」楊棠攤手道。
曹阿瞞也頭疼這點,想了半天,探問道:「要不我封你個相當的文職,再多賞你些金銀財寶?」言罷,緊張地看著楊棠,生怕他不答應。
孰料,楊棠沉吟了一會兒,點頭道:「甚妙!」曹阿瞞剛想歡呼,卻又聽道:「不過……」
「不過什麼?」
「財寶我也不多要,不過要給我擇寶之機。」楊棠終於圖窮匕見,「當然,孟德你有看中的大可以先收藏到別處,剩下的財寶才由我挑兩件如何?」
曹阿瞞這才安下心來,卻又道:「兩件財寶也太少了吧?」
「我說的是每次我立功都照此辦理……」
「我也說的是每次!」曹阿瞞道,「這樣,你每次立功在庫里挑兩件寶物算是基數,若我覺得不夠,就再多賞你一些金銀。比如這次,我再另賞你兩千金(貫),如何?」
楊棠當下站起身,抱拳躬身行禮道:「那便依主公之意。」
曹阿瞞大喜,趕緊將楊棠扶起來,大笑道:「哈哈哈,今得炎堃相助,我何愁大事不成吶!」
楊棠不露聲色,等曹阿瞞笑夠了,再度拱手道:「主公,屬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講!」
「戲軍師自打會盟討董回返以來,一直抱恙,當四下差人搜尋神醫高人來替戲軍師整治調理,不然戲軍師久病之下,恐有不測啊!」
曹阿瞞蹙眉道:「你說的是個大問題,得重視,不過這神醫……」
「我聽說一人,名喚華佗,就在兗(州)豫(州)一帶。」楊棠道,「其實我早就差了不少遊俠在找他,可惜至今毫無音訊。」
曹阿瞞不置可否,當下把曹洪叫了進來,把事情吩咐給他,命急辦。
曹洪應諾而去。
楊棠見所想之事已基本搞定,便即告辭,連曹阿瞞留膳,他也推了。曹阿瞞只好送楊棠出門,同時保證道:「炎堃放心,不出三日,你的封賞就會下來,至於華佗,只要這人在咱們勢力範圍內,就一定會找到。」
「多謝主公!」
說完,又是拱手為禮,楊棠這才離開了曹阿瞞府邸門口,轉過兩條街,便到了曹阿瞞賞給他的巨豪家宅。
豪宅有多大呢?
楊棠沒去細量,只是聽曹阿瞞給安排的管家說,佔地五頃,其間有亭台樓閣百五十餘間。
五頃多大?在漢代,一頃等於五十大畝;而一大畝的面積差不多相當於今天的四百六十平米。換言之,目前的楊家大宅有接近十二萬平方米的面積。
當然,這也是楊棠撿懶的原因,否則以他的能力,自己創建一個勢力也是完全可以的。問題是,他入夢的最根本原因就在於獲得延壽寶物和《五禽戲》,而一年前(一八九年)楊棠是白身,想要拉隊伍建立自己的勢力,除了像張角那樣造反外,買官的路已經被當時的朝廷內亂堵死了,技術性的可操作姓不強。
本來當時楊棠還打算利用蟲控人來控制十常侍給他個刺史噹噹,結果他一連試了幾個平民跟宦官,發現蟲分身一入腦他們就會嗝屁,問明悟,明悟卻一直沒有回應,於是他只得放棄,改為僱傭遊俠幫他做事,由蟲分身從旁盯梢。
至於會盟討董以後,曹阿瞞袁本初是發展的最快的兩方勢力,而華佗就在曹阿瞞的勢力範圍內,楊棠要找人,何況再自己建立勢力呢?就算他建成了勢力,地盤也多半不在兗豫,到時候還得攻伐曹軍,萬一一打,華佗這種奇人學諸葛氏搬家那樣,聞風而遁,那就更難找了。
於是思忖再三,楊棠索性投了曹軍,這樣藉助曹氏的勢力去找華佗,就方便太多了。
況且,曹阿瞞此人除了愛惜美女和權力之外,對手下一向大方,只要有,賞金賜銀就沒有吝嗇過,哪怕寶物,除了寶馬寶劍玉璽這樣的東西,其餘寶物他也不會捨不得。
兩天後,曹阿瞞的諭令傳來,並沒有封楊棠文職或武職,而是直接賜了爵位,賞兩千金,封單侯,正三品。
要知道,從侯爵一級開始有封地,封地稅收全部歸其所有,而侯爵又分縣、鄉、亭三等,單侯的等級是縣侯。單(shan)縣則是地名,在濟陰境內。不過曹阿瞞封楊棠為單侯還有一層意義,單(shan)同單(dan),即無雙之意,可謂煞費苦心。
楊棠接過曹阿瞞的手令,讓下人給了幾個銀餅將傳令官打發走了。他如今有了三品侯爵身份,又掛了總教習之名,倒是可以隨意教導曹軍中的任何士卒將領。
不過這樣的楊棠,麾下最多豢養百十親隨,沒法獨領一軍,或許這正是曹阿瞞刻意的安排。
楊棠自然也看穿這一點,卻不予計較,樂得輕鬆,往往上午聽取遊俠們的彙報,同時發號施令,命他們繼續去各地大商家處掃買圖畫寶物,而圖上畫的正是延壽寶物;隨後用午膳,等晌午小憩過,他才會到軍營指點兵士們練武一個時辰。
日子在楊棠的優哉游哉中一天天過去,可是曹洪發散出去的人手一直沒找到華佗,而戲志才的病情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同探望他的曹阿瞞密語半炷香工夫便溘然長逝,幸好曹軍招賢榜開始發揮出作用。
這天,荀彧荀攸叔侄來投曹軍。
曹阿瞞大悅,命荀彧擔當行軍司馬,荀攸擔當行軍教授。荀彧又推薦了東郡東阿人程昱,於是曹阿瞞差人持荀彧的介紹信,將其拜請而來。
於是擺席接風,請了楊棠作陪。觥籌談笑間,楊棠道:「三位先生俱是大才之人,我觀彧先生長於政略,攸先生長於計謀,昱先生長於管理,不過主公最近軍師新喪,帳下還缺一臨事機變之人於行伍間出謀劃策,敢問三位先生,可有賢良推薦?」
荀彧三人聞言一怔,相互瞧了瞧,旋即齊刷刷看向曹阿瞞。
「炎堃不提,操差點忘了此事。」說著,他的神色變得沉痛起來,「志才的智謀機變世上罕有人及,不知諸公可有什麼好推薦吶?」
「志才?!」荀彧重複了一下,接著訝然道:「主公說的志才可是戲志才戲先生?」
「正是……」
荀彧呆道:「他已經去世了么?甚憾!」
程昱顯然也認識戲志才,默默閉眼呡了口米酒,收拾了一下心情,這才道:「鄙人孤陋寡聞,不足當彧公之薦。彧公同鄉中,有一位郭嘉,字奉孝,乃當今智計之士,何不請來?」
荀彧恍然道:「你不提,我差點都忘了(這個人)!」於是請曹阿瞞大禮徵聘郭嘉至兗州,共濟天下大事。
不得不說,華夏的圈子文化古已有之,官員有官員的圈子,士族有士族的圈子,讀書人有讀書人的圈子。
荀氏叔侄一入曹氏麾下便舉薦了程昱,而程昱又舉薦了郭嘉。
郭嘉到兗州面會曹阿瞞後,又向其舉薦了光武嫡派子孫,淮南成德人劉曄,字子陽。
劉曄至後,又薦二人,一山陽昌邑人滿寵,字伯寧;另一武城人呂虔,字子恪。
曹阿瞞早就風聞過此二人的名譽,即聘為軍中從事。
滿寵、呂虔又共薦一人,乃陳留平邱人毛玠,字孝先。
曹阿瞞亦聘為從事。
過了幾天,有一將引兵數百人,來投曹軍,乃泰山巨平人于禁,字文則。曹阿瞞見此人弓馬熟嫻,武藝出眾,命為點軍司馬。
第二天,夏侯惇引一大漢來見。曹阿瞞見其身形壯闊,不禁問道:「此乃何人?」
夏侯惇回道:「此乃陳留人典韋,勇力過人。」接著把典韋的來龍去脈細說了一番,這來歷不明的人他可不敢推薦給曹阿瞞。
「吾觀此人形貌魁梧,必有勇力。」曹阿瞞撫須道,「那個誰,去請炎堃來此。」
不多時,楊棠到了,看見典韋,不禁樂道:「這彪漢是誰?」
曹阿瞞不答。夏侯惇想介紹,也被阿瞞以眼神阻止了。
典韋覺得楊棠言語輕佻,黑著臉,瓮聲瓮氣道:「陳留典韋!」
「噢?來來來,咱倆過過手。」楊棠見獵起意道。
典韋憨歸憨,但不傻,否則他如何認得仇人、為友報仇。他先看了眼夏侯惇,意思很明顯,我該不該去?
夏侯惇搖頭苦笑道:「既是楊總教叫你過去,你就過去唄!不過自己小心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