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雷天動是個光頭,打扮得很潮,而且常去泡吧,每天神神叨叨的,但他的本職工作卻是道士,就是那種可以誅邪捉鬼的江湖人士,嗯,只是比那種接近於騙子的江湖人士要專業一些,要靠譜點兒!
楊棠當然可以自己追蹤弄傷小翠的混蛋,但在定位目標人物這方面,他與雷天動其實各占勝場。楊棠適合實時追蹤,或事發之後短時間內追蹤,比如事發一兩個小時以內;而雷天動則適合長時間追蹤,當然,這時間過得越長,加上天時地利變化,比如下雨地震什麼的,都會大大影響雷天動追蹤術的定位結果。
眼下距離小翠被搶差不多過去了兩個鐘頭,期間天氣一直晴朗無雲、明月高掛,雷天動的本事正好派得上用場。
不多時,王堯昆拿了個透明塑料袋過來,裡邊裝著幾塊染血的紗布。
「喏,這就是小翠的血……」
雷天動聞言接過塑料袋,道:「我上天台。」
楊棠正想跟著去,卻倏然察覺到阮清怡正在靠攏,當下眉頭一挑,情不自禁冷「哼」了一聲。
「怎麼了?」
「我媽來了,你自去天台上定位搶匪吧!」楊棠道。
「啊哦,既然是伯母來了,那你趕快迎接去吧!」言罷,雷天動往電梯間行去。
劉鳳田見狀,忙招呼手下道:「我們也去天台瞅瞅。」
這邊,楊棠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醫院大門口。幾秒後,一輛賓士房車停在了門口正中,車門滑開,楊媽媽在阿芬的攙扶步下車來。
「咦?小宏,你怎麼在這兒?小翠呢?她還好吧?」
「媽,你怎麼來了?小翠這會兒正在做手術。」楊棠略略怨怪了楊媽媽半句,便即把話題落到了小翠身上,「小翠具體會怎麼樣,還得看手術結果……」
楊媽媽見楊棠沒說出個准信,心頭一下就急了:「什麼叫看手術結果啊?」
楊棠攙上楊媽媽另一隻手,和阿芬一起依偎著楊媽媽朝手術室方向走:「媽~~小翠當時……」此時紅後已然拷貝到了案發當時的監控錄像,立馬呈現在了他的腦海里,「小翠當時包挎在肩上,歹徒騎著摩托搶包,從後面這麼一扯,沒完全扯掉小翠的包,結果小翠就被摩托車的衝力帶倒在地,頭一下磕馬路牙子上了,頓即昏迷不醒,醫生初步診斷是硬膜外血腫!」
「硬什麼腫?」楊媽媽雖然算半個知識分子,但太過專業的醫學病理名詞,她聽不太懂,這就好像前世中國的醫生,英語稍差一點的,連準確翻譯國外的醫學期刊都辦不到,更別說從期刊里學點什麼了。
「硬膜外血腫……總之就是顱腔裡邊有出血,得把已經滲出的污血清理掉,同時還需要止血!」楊棠繼續向自己老媽解釋道:「媽,這個止血就有講究了,萬一出血點在哪條神經線附近,手術起來難度就太大了。」
楊媽媽聞言一顫,道:「那小翠豈不是沒救了?」
「不一定,那就要看醫生的手術水準了,我們只能等。」
「哦~~那就好、那就好……」
實際上,楊棠還有句話沒說,只要能及時止住出血,哪怕傷到了神經線,只要傷得不重,小翠也不會死,了不起雙目失明、或半身不遂、或變成植物人,但不會直接嗝屁。
來到手術室外,見【手術中】的字樣還亮著,楊媽媽輕嘆一聲,坐了下來。
楊棠趕緊勸道:「媽~~這都快十一點了,已經很晚了,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醫院這裡有我就行了!」
楊媽媽聞言,她不施粉黛卻仍有三分美色的素顏上流露出極不高興的神態,鳳目更是一橫,厲瞪楊棠道:「小宏,也許你覺得沒什麼,可我當小翠她們是半個女兒,守在這裡為小翠祈福,怎麼了?」這話一出,連伺候著她的阿芬眼中也閃過激動之色,臉上卻沒敢當著楊棠的面顯露出來。
楊棠深知自己母親心善,對她此番言論並不感到意外,甚至於老媽真認了小翠幾個女傭當契女,還給她們每人幾百萬零花,楊棠也不會說什麼,只要老媽高興,心情舒暢就好。
至於錢這個東西,賺到口袋裡不就是用來花的嘛!有道是,千金散盡還復來,只要賺錢的本事在,還怕花嘛!再說了,錢,如果是金幣還好點,有其保存的價值,但若是紙幣,它只是個商品等價交換的媒介,隨時隨地都在貶值,不趕緊花出去,換成其它有價值的東西,說不定哪天打起仗來,它就是廢紙一張,所以花錢在楊棠看來一點也不可怕。
更何況,在楊家,楊棠是給了老爸老媽不少錢,但實際上真正的大頭還攥在楊棠自己手裡,所以哪怕楊媽媽把自己的錢都給小翠她們,只要不是小翠她們哄騙或硬搶到手的,楊棠就不會不認這個賬,反正到時候老媽手裡沒錢了,再給她幾張存款百萬千萬的銀行卡不就好了嘛!
可是話又說回來,楊媽媽自己不服老,楊棠也不認為自家老媽就老了,但她奔五的年紀畢竟擺在那兒,顯然已經不適合熬夜了。
況且,對每個人而言,等待不可怕,可怕的是,於焦慮中等待,不管最終等到的結果好壞,這都是最熬人精力的一種方式。
要知道,每個人體都存在一個磁場,而磁場的變化能夠影響到生活圈子內的人,尤其是家人。為什麼許多癌症病人在沒查出「癌症晚期」之前活得尚好,但一查出「癌症晚期」後,整個人頓時就憔悴了呢?這不僅是檢查結果給病人帶來的負面壓力,實際上周圍的人,比如你查出「癌症晚期」就暫時住院了,結果整個住院部都是癌症病人或重疾病人,沒有哪個心情好,他們身上的磁場都是壓抑的,潛移默化就能影響到你的磁場。
同樣的,家人得知你「癌症晚期」後,私底下商量要在你面前保持樂觀,但他們實際上臉上的笑容這些都是裝出來,你跟家人生活了幾十年,相當熟悉,又怎會看不出他們在裝呢?你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家人的真實情緒低落,磁場處於負面化,然後反過來不知不覺間影響了你的磁場,乃至於生出煩躁情緒,不願意再看到他們(家人)了。如果真滋生出了不願意看到家人的情緒,那隻能說明你真的受到了家人負面磁場的影響,正所謂正負相吸、負負排斥,這樣你才會生出不願見家人的想法。
而在焦慮中等待,其實就是一種很強的負面磁場,很容易就會影響到周圍人的情緒。問題是,磁場的影響力大小其實就是生命力強弱的表現。
這條規律可以由太陽跟地球對比得出,太陽可以影響八大行星,乃至整個太陽系,而地球能影響的天體比太陽少得多,所以可以得出結論,地球的壽命應該比太陽要短,這不是利用天文學或其它什麼學科的證據推導出的結果,而是辯證唯物的一種推論。
畢竟地球若是湮滅了,或許會影響太陽系的運轉,但絕不會就此令太陽系滅亡,相反如果太陽沒有了,太陽系的結果還用想嗎?太陽系還能叫太陽系么?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最關鍵的東西。也許許多人會認為,太陽給予人類最大影響的是它的光和熱,但實際上太陽對太陽系天體影響最大的是磁場。畢竟從火星開始,再往外圍的木星土星等等,星球的地表溫度俱都越來越低,這說明太陽的光和熱只對空間位置恰到好處的地球有益,同時也是影響最大的,但對其它行星而言,磁場對它們的影響更直觀一些。
正因為如此,當某個人散發出的磁場比平時更能影響到其他人時,那就只能說明這個人在消耗磁場,而消耗磁場就等於在消耗生命力。
這正是楊棠不願意自家老媽守在手術室外點燈熬油的最根本原因。
只不過楊棠也清楚,如果由他再次開口勸說的話,楊媽媽鐵定不會聽勸,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阿芬頭上,當即沖她使了個眼色。
收到楊棠的暗示,阿芬遲疑了半秒,終在楊棠的逼視下,在楊媽媽耳畔勸道:「姨,小翠有醫生做手術,結果是好是壞咱可說了不算,得看醫生的分寸……」
話剛說了一半,楊媽媽就霍然看向了楊棠:「小宏,主刀醫生你打點過沒有啊?」
「放心吧媽,這家醫院我都打點好了,連他們院長都請來了。」說著,楊棠指了指一直杵在邊上沉默寡言的王堯昆,「媽~~這就是院長王堯昆,王先生!」
「啊?王院長你好、您好!」
「楊夫人您好!」王堯昆在楊媽媽面前把姿態放得很低。
「王院長,我們家小翠……」
「楊夫人,您就放心好了,牛醫生跟高主任那都是咱們京城能排前三的外科高手,有他們二位主刀,關於這台手術能否成功,滿話我不敢說,但九成把握還是有的。」
可惜楊媽媽就是楊媽媽,沒有被王堯昆的好話輕易糊弄住,反而疑問道:「我看你們這家醫院的規模在京城不算最大吧?前三的主刀你們醫院就能招攬倆?」
王堯昆微微一怔,旋即解釋道:「是這樣的楊夫人,牛醫生是我們醫院特聘的,至於高主任,他是協和的頭牌,是您兒子託人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