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女七嘴八舌,算是把吟詩作詞的基調給定了,至於男同胞的意見,重要麼?
不過這時,第三輪龍舟賽已快撞線,知道下注順序的白崇暉更是嚷嚷起來:「一號、一號、一號……」他激動的神情根本病態賭徒差不多。
十幾秒後,一號果然以微弱的優勢壓制了二號龍舟,率先撞線,而四號龍舟落後二號半個龍頭才撞線,勉強獲得第三名。
「一二四,哈哈,還真是一二四,楊哥,你真是太神了!」白崇暉興奮之餘毫無顧忌地連拍了楊棠肩膀幾下,「哈哈哈,我們贏啦!」
倒不是白崇暉沒見過一百來萬,而是從小到大,跟人打麻將也好炸金花也罷,就沒怎麼贏過,即使贏也就贏點小錢,所以在帶有「賭」性的遊戲方面,他怨念頗重,今次以小搏大贏了,他自然想把這些年的怨氣給發泄出來。
聽到白崇暉的喊聲,再一聽廣播,夏妙薇仨女面面相覷,她們跟楊棠合作押注,不過是圖個新鮮,玩玩而已,實際上,夏蒯二女更多的是希望楊棠押錯輸錢,那樣的話,他就有把柄在她們手裡了,多半不希望她們跟楊爸楊媽打小報告,如此說不定能逼得他就範,至於幾千塊的小錢,沒誰會放在心上。
可惜世事往往不盡如人意,夏蒯二女的如意算盤輕而易舉就落空了,所以失望之餘,夏妙薇將那張可以兌獎的投注票拍在了桌上:「誰去領錢,反正我懶得動了啊!」
楊棠聞言無動於衷,剩下幾個有份給錢的股東相互看了一眼,最後蒯柔和南宮勝男都把目光聚焦在了白崇暉臉上。
「我啊?怎麼又是我?」白崇暉不幹了,「出錢最多的是我,現在跑腿這種事也要我去,憑什麼?」
蒯柔哂笑道:「現在不是讓你跑腿,是讓你領錢,是錢喔,錢你都不想要啦?」
「可是我怕啊!」白崇暉苦著臉道,「之前我就從大林他們那裡領了一百萬給楊哥,現在又去領這一百多萬,我怕他們把我大卸八塊啰!」
「蠢貨,說你笨你還不相信!」蒯柔叱道,「你不會先用手機拍段視頻加點旁白啊,只要你把這投注票拍得一清二楚,然後再去領錢,就算大林敢搶你的票然後賴賬,你也可以以視頻為證,到晉王爺面前告大狀嘛!」
白崇暉聽著聽著忽然意識到蒯柔要說什麼,冷不丁渾身一哆嗦。
果不其然,只聽蒯柔陰惻惻道:「你不會忘了晉王府第十三條家規是什麼了吧?」
「可到時候我也得被大林他們以第十九條家規反咬一口啊!」白崇暉顫聲道。
蒯柔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所以呀,他要敢賴賬,你就跟他們同歸於盡好了。」
白崇暉這才省悟過來,搞半天蒯柔的意思是讓他以「同歸於盡」為威脅,逼大林他們給錢。的確,比起今後的前途,一百多萬真的不算什麼,大林這種人自然不會因小失大。
想通因果的白崇暉再沒二話,抓起那張投注票就奔了出去。說實話,兌獎還是很愉快的,在白崇暉看來,至少比作詩輕鬆許多,所以他溜得飛快。
不過跑出去沒一會兒,白崇暉又返了回來,問道:「第四輪咱們還押不押?」
夏妙薇先看了眼蒯柔跟南宮勝男,又看向楊棠。
「你先去兌獎吧,押不押我考慮一下。」楊棠淡然道。
白崇暉哦了一聲,又飛一般離開了。
「要我說啊,過猶不及,你們該適可而止才對。」王晶晶狀似好心地提醒夏妙薇等人,但怎麼聽怎麼覺得她的語氣有點酸溜溜的,「吟詩作詞才更陶冶人的情操!」
楊棠哂道:「哦~~是嘛?那從剛才到現在這麼久了,蜜思王你有什麼金句醞釀好了呀?」
王晶晶微微色變,擺手道:「金句不敢當,倒是有幾句普通七言詩可以念出來,拋磚引玉而已!」
「噢?思維這麼敏捷?快念來聽聽……」
咳咳!
王晶晶清了清嗓子,掃視了一圈在座諸人,下巴微抬,擺出一股凜然范兒,開始誦道:「藍天倒映龍舟飛,河岸人潮逐光追。歡天喜地瓊溪里,紅裝鑼鼓驚天雷。」
眾皆一怔。
「怎麼樣?」王晶晶探問道,「我這首詩雖有些平庸,但不算有礙觀瞻吧?」
「不錯,雖然用詞有點直白,但對仗還算不差!」南宮勝男用一如既往的冷漠口吻點評了一下王晶晶的詩,言語間似有稱讚之意。
可惜王晶晶嘴上謙虛,說什麼「拋磚引玉」,實際想的卻是「拋玉引磚」,正因為如此,她內心裡對南宮勝男的態度和評語並不滿意,自覺詩詞若一百分的話,她的至少能打九十分以上,而擱南宮勝男這裡,也就是「比及格多幾分」的水準。
「你們覺得呢?都評一評嘛!」王晶晶又扭頭問其他人。
蒯柔豎起大拇指道:「晶晶,你真寫得不錯……賽龍舟這水道,現在叫大雁河,而以前呢,就叫瓊溪,本來我是不知道這回事的,也是聽老輩子講起才曉得,沒想到晶晶你即興詩一首,居然就用上了這裡的老地名,真是厲害!」
聽完這番話,王晶晶的笑臉僵了一下,旋又恢複如常,她哥哥王亮將此細微變化看在眼裡,內心不由得吐槽:「什麼即興詩啊,這是她老早就寫好備下的詩!」當然,這話沒法說出來。
夏妙薇此時也贊道:「詩是不錯,至少我腦子裡這會兒還沒什麼頭緒,你覺得呢?」說著,她看向一直沒吭聲評價的楊棠。
「呵呵!」楊棠輕笑兩聲,並不說話。
王晶晶見狀,不禁將話鋒戳向了楊棠:「你光笑是什麼意思?莫非覺得我寫的這詩不好?」
楊棠撇嘴道:「一般般吧,但至少沒亂來,只寫了『龍舟』,沒扯『端午』,還行!」此話一出,眾皆無語。
靜了幾秒後,蒯柔吐槽道:「不寫端午寫龍舟是之前說好了的,你這算什麼點評?」
「沒什麼呀!」楊棠攤手道,「我只是想表達一下,嗯,【改了官腔】這篇作文符合高考要求!」
眾人又是一愣。
夏妙薇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趕緊以手掩嘴。
王晶晶差點沒氣炸了肺,惡瞪著楊棠道:「你的意思是說,我這詩只是高中水平?」
「我可沒這麼說啊!」楊棠擺手否認,「而且我好像記得,高考作文不限文學體裁,但詩歌除外!」
眾人:「……」
王晶晶俏臉氣得通紅。
王亮見狀,忙插回正題道:「好了好了,我這兒也琢磨出一首詩,大傢伙兒給品評一下唄!」
眾人這才沒了其它雜音,作洗耳恭聽狀。王晶晶心裡也好受多了,同時雙眸發亮,期待地瞅著自家老哥,別人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自家老哥當年可是清華文學社的副社長,外號五言公子。
「鼓擊萬槳揮,龍舟箭難追。相競何太急,為救大夫歸。」
短短二十個字的五言詩王亮一氣吟誦完畢,在座之人只覺有點突兀,但回過頭來細品,卻發現王亮這詩比王晶晶可要有含義多了。
王晶晶的詩無非就是寫個場面,而王亮的詩卻帶有一定的意境,兩者完全不是一個層面上的東西。
簡單來說,王晶晶的詩最多也就是「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的層次,甚至形容場景的措詞水平還趕不上駱賓王七歲的時候;而王亮的詩在層次上相當於「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了。
見所有人都一時無言,王晶晶忍不住問道:「大家覺得我哥的詩怎麼樣?」
「很好!」
「不錯!」
「厲害!」
夏妙薇仨女紛紛讚歎。
唯獨楊棠又沒吭聲。
可王晶晶偏偏喜歡哪壺不開提哪壺:「楊棠,你的意見咧?」
楊棠道:「還行吧!」
聽到這評價,王亮的眉頭不禁跳了一下,想要說點什麼,卻被自家親妹搶在了前頭。只聽王晶晶咬著後槽牙道:「什麼叫還行?」
楊棠吟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眾皆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楊棠則繼續道:「王兄能把『何太急』這一典故用在賽龍舟上,真是敏捷,說明你的詩才還行!」
這番話本是褒獎,王晶晶卻不樂意了:「哼哼,我哥這詩在你口中也就是『還行』的評價,那你說說什麼樣的詩才叫『很行』吶?」
楊棠斜了她一眼,冷笑道:「呵呵,寫龍舟的詩詞,這還不容易,聽好了……咳咳!」
在座之人安靜了下來,都想見識見識楊棠的高段詩才。
「咳、咳!」
「你別光咳啊!」王晶晶奚落道。
「寫龍舟的詩哈,咳,有了!」楊棠說到這兒,又有兩秒沒下文了。
「你倒是吟詩呀!」王晶晶催道。
「咳咳,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楊棠一時間沒在記憶庫里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