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大小子微愕:「你、你知道我叫啥?」
「呵,你不就叫白崇暉嗎?他們都叫你小白……快去!」
「誒,我去……」驚呆的小白也沒看路,轉身就撞翻一把椅子,摔了大馬趴,他卻不敢爬起來,連滾帶竄地離開了楊棠的視線。
白崇暉跑沒了影兒,同桌的男青年發話了:「哎~~我說兄弟,你就不怕這回那白小子真跑啦?」
楊棠斜了男青年一眼,哂笑道:「呵呵,跑不了,我斷定白崇暉是晉王的親戚,他要是跑了,這一百萬我找晉王要就對了!這叫什麼,這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話口氣之大,嚇得男青年還有不願吭聲的女青年渾體一哆嗦。兩人面面相覷之餘,女青年終忍不住道:「這樣的爛帳你敢找晉王要,王府裡邊肯定會把你亂棍打出去。」
「那可說不定!」楊棠老神在在道,「要不咱們打個賭,如果我順利拿到一百萬,今晚上吃喝玩樂你們倆給我包圓了;反之,我請你們吃喝玩樂,七星級的,絕不含糊。」
青年男女對視一眼,齊聲道:「成交!」
楊棠當即抬手與他倆各擊了一掌,旋即面露難色道:「你看咱們仨這就已經打上賭了,還未請教二位高姓大名吶?」
女青年哂道:「打聽我們名字之前,你不該自報家門嗎?」
「呵呵,敝人楊棠,您二位呢?」
「王亮。」很普通一名兒,但男青年卻一點沒有流露出不自信的樣子。
「王晶晶。」女青年報上名後,又惡瞪了楊棠一眼。
「亮晶晶?」楊棠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看來這是哥這是妹啦!」
「誰是你妹?」王晶晶的詞鋒可比她的長相犀利多了。
但楊棠臉皮卻有相當厚度,聞言對王晶晶的態度也不惱,反而繼續調侃道:「那就是姐……」
「我有那麼老嗎?」王晶晶繼續惡瞪楊棠。
楊棠撇嘴道:「叫你一聲姐就老了,那你這老得也太快了吧?要不叫小姐?不妥,這個有歧義;那叫小妞?還是乖乖的,不如就叫一個字,妞,你瞪我幹嘛?還不給爺笑一個!」
王晶晶氣得眼睛鼓溜圓,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楊棠卻不虛她,坐在位子上紋絲不動。這下可把王晶晶氣大了。她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了兩三圈,抄起桌上的茶碗就欲拍在楊棠的腦門上,還好王亮手疾眼快,及時架住了自家親妹的胳膊,只灑落一片茶水在桌上,還濺了幾滴在楊棠衣服上。
楊棠沒多計較,輕描淡寫地彈了彈茶珠,漠然道:「王亮,你妹妹脾氣太不好了,今天幸好是遇到我,要是在外面也這樣,得吃大虧!」
王亮:「……」
王晶晶咬牙切齒道:「這要不是在晉王府上,我讓你三個月生活不能自理,你信不信?」
楊棠嬉笑道:「矮油~~癩蛤蟆的口氣大得想吞天吶,你還嫩點兒!」頓了頓,他的目光卻看向了更遠的地方,「小白,你佇在那裡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
半大小子白崇暉立馬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在楊棠面前攤開一張新鮮出爐的支票,壓低聲音報喜道:「哥,一百萬!」
本還掙扎得極凶的王晶晶忽然不叫囂了,她和王亮都傻愣愣地望著桌上的那張支票。
楊棠不用看也知王氏兄妹的表情,他淡定地拍了拍白崇暉的肩膀:「呵呵,做得不錯,有空咱們一塊喝下午茶!啊,對了王哥,咱們打賭的吃喝玩樂,是今晚吶還是明晚?」
這話是典型的哪壺不開提哪壺,王亮很想叫楊棠別再火上澆油了,可偏偏楊棠說這話沒錯,結果惹得從獃滯中退出的王晶晶雞蛋裡頭挑骨頭道:「你那支票真的假的,莫不是空頭支票吧?」
論說到了這份上,王晶晶不該懷疑支票的真偽,但楊棠的話每每令她喪失理智,不由自主就想針鋒相對。
楊棠卻絲毫不以為意道:「我還是那句話,就算支票是空頭的,大林那幫人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說得對嗎?小白!」
白崇暉抹了把額上的冷汗,點頭哈腰道:「是、是是……不過大林說了,他他不再接受大哥您這邊的投注!」
楊棠微愕,旋即贊道:「好計策,妙啊!這樣一來,後幾輪龍舟賽他們又該賺得盆滿缽滿了吧?可惜啊,我不能再下注了,但是小白,我還有不少朋友啊,比如王兄,讓他們出面下注,這總不算違規吧?」
白崇暉聞言,差點沒當場給跪了。
王亮卻反應過來,喜道:「那敢情好……」
「好什麼好,你以為他下注就能中?賭神么?」王晶晶駁斥道。
這時候,第二輪龍舟賽已經開始了。
楊棠皮笑肉不笑地剜了王晶晶一眼後,用「邪眼」細細看了一番剛剛起步的八艘龍舟,邊看邊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寫道:「五……」他寫一個數字就擦一個數字,「八……」「六……」,所以過於關注賽況的白崇暉並未太過在意,反倒是王氏兄妹微微色變。
但第二輪賽事是一公里競速,轉眼賽程過半,打頭的卻是七號龍舟,因此王晶晶譏誚道:「五八六,你以為是在回收廢舊電腦啊?」
楊棠聞言怔了怔,他對王晶晶的挖苦倒不怎麼在意,反而是聽她的口氣似乎此世還真出現過「五八六」這個型號的電腦?實在有夠巧的。要知道,由於CPU更新換代的關係,楊棠前世的電腦系列從二八六齣到四八六之後就改名了,沒有五八六這麼個款型,但今世居然有,實在有夠怪異!
正好回過頭來拿糕點吃的白崇暉也聽到「五八六」這詞兒,隨口接茬道:「你們說什麼五八六啊?電腦?那都好幾年前的古董啦!」
王晶晶聞言挑了挑眉,雖然白崇暉的說詞九不搭八,但有人貶低楊棠,她就心裡頭高興。
其實不得不說的是,無論是哪個牌子的電子產品一旦被買入到用戶手裡,那就會立馬變成不停貶值的LOW貨;在這一點上,私家車要稍微好一點,至少有那麼幾個牌子和型號的私家車,比如法拉利、勞斯萊斯等,收藏起來也許還有升值的空間。
「哎哎哎~~老妹,你快看!」
這時,一直留意著龍舟賽的王亮突然伸過手來猛拍王晶晶,差點把她手裡的茶碗都給捅掉了。
「幹嘛?」王晶晶語氣里全是不耐。
「你快看,五號爬頭了。」
「爬頭?」王晶晶直感詫異。
要知道,爬頭本來是賽車術語,簡單來說就是一直尾隨的車突然變道加速,與前車並駕齊驅,然後一點一點地開始超過前車的車頭,甚至完全超越前車。
王氏兄妹能跟著父母長輩來晉王府上共度端午佳節,那說明家裡也是有背景的,自然而然地,他倆對於青少年們比較熱衷的地下賽車知之甚詳,甚至參與過幾次,所以在五號龍舟超越時,王亮不經意間就用上了賽車術語。
只見水上賽道中,原本領先的七號龍舟正在一點一點被身邊的八號龍舟所超越,至於五號龍舟則更猛,此刻已經超過七號龍舟半個船身以上。
「這、這怎麼可能?」王晶晶有些難以置信。
楊棠淡然道:「怎麼就不可能?」
「你別忘了,還有六號喔!」王晶晶死鴨子嘴硬道。
正往嘴裡塞糕點的白崇暉愣了一下:「什麼六號?」
「吃你的吧,關心那麼多幹嘛?」
王晶晶沒好氣地凶了他一句,可就在這時候,眼瞅著距離重點不足一百米了,六號也開始奮起直追,漸漸從七號龍舟身邊爬頭上去,死勁追趕目前處於首位的五號龍舟,可惜直到撞線,它也沒能超過五號,甚至於還落後八號龍舟三分之一個船頭。
「【廣播】第一名五號龍舟……」
楊棠不無得意地睨了王晶晶一眼,也不挖苦她什麼,只是看向王亮道:「王兄,怎麼樣?要不要代我下注,錢由我出,贏了咱們五五開,如何?」
王亮擺手道:「不好不好,都說小賭怡情大賭傷身,一兩萬的底金我還出得起,不然光代你下注就分一半,實在是受之有愧!」
楊棠不置可否,正想答應,白崇暉卻抓住楊棠的衣袖一陣猛搖,又狂指他自己:「我、我啊,我也加一個,成不?」
楊棠倒無所謂,只把目光轉到王亮身上,意思是說「你拿主意」,王亮正打算答應讓白崇暉出一半底金,沒想到從剛才第二輪賽完一直就匍匐在桌上的王晶晶突然直起身子,沖白崇暉凶道:「加什麼加?你哪顆蔥啊?」
白崇暉:「……」
扭過身子,王晶晶又繼續凶王亮:「賭什麼賭啊?我們王家差這點錢嗎?信不信我把你賭博這事兒告訴奶奶?」
王亮一聽,渾身一哆嗦,當即討饒道:「老妹,別呀!奶奶她年紀大了,心臟又不好,你這一打小報告,萬一……」
「我不管!」
「行行行,我不賭了還不行嗎?」王亮服軟了,只好向楊棠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