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西北角,有著一座美輪美奐,華麗莊嚴的宮殿矗立。
廊下的玉階上,站著一隊甲胄鮮明的妖兵,由著一個身穿黑甲、頭生獨角的執刀妖將率領,神情警惕地來回巡弋。
這時,遠遠見到一個年輕人來到殿前。
「小的見過少主。」
黑甲獨角妖將,一臉諂媚地笑著行禮道。
天狼面上有著明顯的不耐煩之色,擺了擺手,輕聲道:「起來吧,我去殿中看看。」
「這個……少主,大王,呃,大聖的寢宮,少主進去……這個恐怕不妥吧。」
「廢什麼話,還不速速打開禁制。」
聞聽這番推諉言辭,天狼目光之中隱隱有著怒火,厲聲道。
「少主,大聖的規矩,您是知道的,何必為難小的?」
黑甲妖將搓著手,一臉為難之色地說道。
「牛統領,打開禁制。」
天狼目光凜冽,按緊了腰間的長劍,肅然說道。
「這……」黑甲獨角妖將牛統領,沉吟了一下,輕聲道:「小的們,給少主打開禁制。」
天狼冷哼一聲,邁著堅毅的步伐,走進了寢宮之中。
「果然有著預警禁制,若是你我二人硬闖,猝不及防之下,說不得就被發現了。」
見得這一幕,陸北目光動了動,對著一旁的楊嬋低聲道:「嬋兒,你在這等下,我進去看看。」
說著,也不等楊嬋答應,在間不容髮之際,隨著妖帥天狼的步伐,變作一根草葉依附在天狼的衣擺上,三巔五晃地進入殿中。
楊嬋眼眸微動,忙是將身形潛匿一旁。
寢宮之中。
銅柱之上,宮燈燃著幽藍色的火苗,明亮異常。
且不時發出『滋滋』的聲音,越發襯得宮殿冷清。
陸北一進入殿中,便從天狼身旁跳開,落在不遠之處,靜靜地打量著行跡鬼鬼祟祟的天狼。
天狼妖帥面容掙扎,來回踱著步子,心中焦慮之下,口中就是喃喃道:「父王明日就要帶著其餘三家妖王圍剿青丘國,到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不如,我將回靈紫煙草連夜送去,提前通知青璃,令其早作防備。」
無人知,天狼妖帥對青丘狐國的長公主似動了真心……竟然在得知其父嘯月打算提前一步下手的計畫後,打著向青丘通風報信的主意。
儘管此妖心底深知……這對於改善青丘狐族的不利局面,並沒有多大用,可此舉無疑會博得佳人更多好感。
天狼想到此處,不再猶疑,來到嘯月妖王的床榻之上,也不知觸動了什麼禁制,漆黑如墨的光華一閃,就是突兀消失不見。
陸北聽著天狼在緊張之下,說出近乎剖心自白的話語,心下便是微動。
索性靜靜等待天狼出來。
不大一會兒,天狼手中拿著一個表面打磨得光可鑒人的玉石盒子,再次出現在嘯月妖王的床榻之上,面帶喜色。
正待出得寢宮,連夜往青丘狐國而去。
然而……
煉妖壺中。
「這是什麼地方?」
天狼打量著周圍迥異九華山的山川景色,一臉茫然地說道。
繼而面色大變,拱手道:「不知何方前輩在和晚輩開玩笑?」
忽而,天邊一輪火紅大日,周圍有著七彩之光輝映。
不遠之處,一人白衣臨空而立。
正是陸北。
隨手一指衝天狼點去,正是雷獄指。
雷絲化獄,綿延成網,將神色倉惶的天狼妖帥一下子困住。
「呼。」
從此妖手中攝來玉石盒子,陸北神念探查其中,一股先天級數的氣息波動隔著盒子傳來。
陸北冷眸閃了閃,心中瞭然。
「前輩,此物名為回靈紫煙草,正是一株養神蘊靈的先天靈藥……前輩若是喜愛,晚輩送於前輩就是。」
天狼一邊忍受著來自先天雷之本源的侵蝕折磨,一邊強笑著說道。
「你倒是鎮定。」
陸北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說道。
他實在沒想到嘯月妖王的長子,天狼面相雖然普普通通,但卻有一些氣度。
能在受制於人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從容,實在難得。
可惜,對他仍是無用!
見陸北神色不為所動,天狼澀聲道:「前輩,我父是嘯月妖王,擁有真仙道行。神念強橫,洞察因果……前輩若是逗留過久,恐怕會被我父發現蹤跡。」
「恩,然後呢?」
陸北目光清冽,冷哂道:「讓我放了你?」
「前輩,晚輩見你也僅僅是天仙道行而已,在我父面前……」
陸北冷哼一聲,正待打斷此妖的臨終遺言,出手擊殺。
突然心生莫名危機之感,忙是祭出先天靈寶滅世黑蓮護住自己。
與此同時,煉妖壺三才禁制之力驟然發動。
「轟隆隆。」
煉妖壺虛空之上,道道雷火齊齊涌發,正待朝天狼臨頭落下。
卻見天狼妖帥冷哼一聲,猛然掙脫由著一絲先天雷之本源化出的獄網。
揮袖之間,就將虛空雷火一一驅散。
不,不是驅散,而是納入掌心。
煉妖壺以先天靈光一一演化的雷火本源,仿若百川到海,最終匯入此妖身體。
此妖長吸一口氣,精神莫名一震,一雙灰褐色的兇惡狼眸中,兩團紫色火焰急劇閃爍。
「噼里啪啦」,聲音仿若一節節爆竹猛然炸開。
「咔嚓,咔嚓。」
隨著一顆昂揚頭顱的扭動,『天狼』眉心正中一點靈光閃爍。
周身氣息漸漸升起,直到堪堪真仙氣息方止。
「小輩,本尊好不容易找來的一具宿主,如何讓你給打殺了事?!」
「你不是天狼!」
陸北心中一沉,暗中以乾坤一氣浮生圖護佑自己身形,一雙凜然目光細細打量著『天狼』,神色篤定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北手持後天靈寶六根清凈竹,冷哂道。
「本尊的確不是天狼,本仙的存在……可不是你一個小小土著能夠理解的。」
堪稱奇怪的話語從『天狼』的口中說出,此妖面上滿是不屑之色,語氣高高在上。
『天狼』忽而抬頭望向遙遠虛空,目光一斂,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喜躍。
竟然真是此界天地孕育的先天靈寶,還是空間一類的先天寶物?
真是仙主保佑。
他雲三象終於不用再奪舍一次又一次,東躲西藏了。
想他雲三象身為古元仙界一界之主,在十萬年前,受得【玄演仙宮】幾位仙尊敕諭,來得此界打探虛實。
不想剛一入界,就被此界大能覺察,雖然仗著幾位仙尊的玄妙手段,僥倖逃脫。
但這十餘萬年來,如老鼠一樣東躲西藏,行跡何其狼狽。
修為也由金仙第二境大羅境界,生生跌落至真仙第一境涅陰境界。
元靈更是在一次次的奪舍當中,靈光幾近磨滅殆盡。
最後只能將一絲元靈,寄托在一個出身下賤的妖族身上,端是可悲可嘆!
這時,陸北心中卻是掀起陣陣驚濤駭浪。
土著?天外來客?穿越者?
「小輩,你可以死了。」
『天狼』心中稍稍感慨一下,便是獰笑一聲。
一道掌印於虛空突然祭出,一瞬之間,五彩雷光遮天蔽日,通明赫赫……繼而凝聚成一座座五彩雷霆山嶽,向陸北鎮壓而來。
他就算跌落至涅陰之境,但他也曾司掌雷之道源,身為【玄演仙宮】轄下十三界主之一,一念可演一界的無上存在。
豈是對方一個仙道都未成的螻蟻能夠匹敵的?
「雷光照山,給本仙落。」
「轟。」
陸北神色微變,腳踩三品滅世黑蓮,施展無距神通閃躲開來。
掌心靈光噴涌,現出一圖。
乾坤一氣浮生圖徐徐展開,將自家護住的同時,也將外間一座座雷山盡數阻擋在外。
圖上混元一氣漂浮不定,冥冥波動演化天地萬物,四象枯榮。
「窪。」
陸北冷眸閃爍,面色蒼白,猛然吐出一口鮮血,低頭看去,就是一驚。胸口衣衫上嫣紅的血跡之中,分明有著絲絲五彩雷光繚繞翻滾,刺眼奪目。
他霍然疾退十餘丈遠,待感受到手臂傳來的陣陣麻痹之感,就是心生驚異。
此人修為不高,也就比他強上一線的程度,可何以神通手段如此凌厲?
這雷山神通,分明有著先天本源的一些威能。
『天狼』神色大變,失聲驚呼道:「小子,此圖怎麼會在你手中?」
陸北神情默然,根本不答,而是以神念暗暗勾通至寶崑崙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