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臨南贍,術法不輕傳 第八十七章 鍾離權之意

此時,正在二人談話之時,突然,蹬蹬的一連串腳步聲,響徹在二樓。

正是先前在酒館的那個年輕夥計,這時氣呼呼地沖了上來,見到鍾李二人,就是怒道:「我可找到你們兩個老東西了。快說……你們到底變了個什麼戲法,竟然拿個雞骨頭,冒充金子矇騙於我。」

說著,拿起一截雞骨頭,就向陸北等人扔去。

見眾人躲過,臉上猶自不解氣,怒氣沖沖地擼起袖子,打算上前找鍾李二人的麻煩。

這時,劉海目光一轉,站起身來,上前攔住道:「唉,唉……你怎麼說話呢。」

「上一邊去。」

這年輕夥計人高馬大,氣勢洶洶的一拳向劉海臉上打去。

背對著陸北那一桌的劉海,胳膊微動,下意識地想要格擋,但眼底光芒一閃,終究沒有動作。

噗……嘴角鼻樑眨眼間便被打到。

血流如注,嘴角烏青。

眼見這年輕夥計怒火上涌,打倒劉海,還要上前行兇。

劉海這時不顧傷勢,從後邊撲過來,急切道:「陸公子,你們快走,我攔住他。」

年輕夥計冷哼一聲,猛地伸出腿,想要向陸北一桌的桌腿踢去。

這若踢到實處,桌子非被其掀翻,飯菜湯汁橫飛四溢不可。

陸北目光一沉,連鞘長劍,輕出格擋。

碰。

啊。

酒館夥計向後倒退兩步,捂住小腿,疼道:「你……」

話還未說完,嘴角抽搐,又是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陸北輕輕放下酒杯,望著鐵拐李和漢鍾離二人平靜無波的神色,微笑道:「兩位前輩,這些小事,讓陸某處理可好。」

鐵拐李笑了笑,眼皮耷拉著,也不說話。

漢鍾離搖了搖扇子,大手撓著背後痒痒,呵呵笑道:「陸公子,你是此間主人,自然是你處理最好。」

陸北站起身來,此時酒樓的一個面相富態的胖掌柜,聞聲趕來,見地上躺著一個人,面容微變。

就是沖陸北等人拱了拱手,陪著笑道:「諸位客官,還望海涵。這人是隔壁酒館老劉家的混小子,若是冒犯了諸位客官,還望原諒則個。」

說著就要去拉那坐在地上的酒館夥計。

這酒館夥計仍梗著脖子強自道:「他們用根雞骨頭變作戲法,欺騙於我。」

胖掌柜聞聽此言,忙轉過臉來疑惑地看向陸北等人。

陸北走上前來,冷聲道:「並非這兩位前輩欺騙於你,只是見你狗眼看人低,出言不遜。兩位前輩想給你個教訓,若非如此,我們何必在這裡安坐等你。」

聞聽陸北這解釋之言,鐵拐李與漢鍾離相視一眼,皆是微微有些尷尬。

他們其實本來想離開來著,但這不是被陸北拉住了么。

「這是五兩銀子,你收好,莫要再冤枉了好人。」

陸北沉聲道。

說著,取出五兩銀子,遞給了胖掌柜,頓聲道:「你先帶他下去吧。」

胖掌柜見此,忙自過去攙扶那個還在憤憤不平的酒館夥計,低聲道:「走吧,別在這兒鬧事了,人家拿著兵器呢,是個練家子。」

酒館夥計接過銀子,哼哼唧唧地下了二樓。

陸北回到原處落座,咳嗽幾聲,歉聲道:「攪擾了兩位前輩的雅興,卻是陸某的不對了。來,我們接著喝酒。」

這時,劉海臉上的鼻血橫流,被其擦過,笑著插言道:「陸公子好功夫啊。」

陸北扭臉沖其淡淡一笑,關切道:「你臉上的傷沒事吧,要不要找個郎中看看。」

劉海忙捂住嘴角,支吾道:「不礙事的,陸公子不必擔心。」

漢鍾離見著劉海嘴角烏青,鼻子流血不止。

再待細觀,見其濃眉大眼,雙目淳樸靈動,印堂上有著一股福緣之氣縈繞。

心中一動,咦。

方才還未留意,此人有趣啊。

念及此處,向鐵拐李看去,見他也是盯著劉海的面相,高深莫測地微笑不語。

這時,漢鍾離笑著道:「你這傷勢,也算與貧道有關,來讓貧道看看。」

劉海聞言,心中大喜。

但仍是低頭推辭道:「不敢當老神仙關心,劉海年輕,這些輕傷不妨事的。」

劉海么?

不知為何,越是咀嚼這兩個字,漢鍾離心中就是難以自持。

不過神色不變,仍是笑道:「莫要逞強,讓貧道為你治下。」

劉海不再推辭,走上前來。

漢鍾離含著笑,手掌輕輕在劉海,眼前晃了晃,淡青色的乙木之氣若溪流一般在掌心中吞吐而出。

劉海面上只覺的一陣清涼之氣,若冰水流淌其上,原先嘴角的微微抽痛和鼻中的酸澀辛辣之感,似乎也消失不見了。

漢鍾離收回油膩的蒲扇大手,笑問道:「不疼了吧。」

劉海摸了摸臉上,果然不見血跡,目光一喜。

退後一步,噗通跪下,拜道:「劉海多謝老神仙出手之恩。」

漢鍾離微微訝異,站起身道:「使不得,這些都是小事。你怎麼還跪下了。」

劉海目光真摯,神情鄭重,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漢鍾離身形忙向一旁閃去,上前一邊攙扶劉海,一邊神色大驚道:「你這怎麼還磕上頭了。使不得啊,小兄弟。」

咳咳……

陸北正在仰頭飲酒,還未飲下,拿起酒盞的手,就是一個哆嗦。

放下酒盅,旁若無人地搽了搽胸前灑落的酒水。

而鐵拐李望著眼前這一幕,目光幽幽,微笑不語。

此時漢鍾離還真沒意識到,劉海竟然給自己磕頭。

有道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漢鍾離可不敢輕易受這劉海的重禮。

只見此時劉海抬起臉來道:「老神仙,劉海求您救救家母。」

漢鍾離疑惑道:「你先起來,起來說,怎麼回事。」

劉海在漢鍾離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來。

額頭上,已然青紫一片,看來方才磕頭是用了真心。

劉海娓娓道:「老神仙,家父早逝。我由母親一手拉扯成人,為了生計,家母日夜為大戶人家,做些繁重的針線活計,銀錢給的少不說,還動輒出言喝罵。家母日夜勞作,以致於年不過五十,就眼盲成疾,而今已有數年矣。」

說到此處,鐵拐李似有所悟,漢鍾離也隱隱猜測到了什麼。

劉海說到此處,又是想要跪下,不過這次卻被漢鍾離拉住。

劉海頓了一聲,誠懇道:「方才見老神仙,妙手回春,因此劉海斗膽請求老神仙能夠出手救治家母的眼盲之症。」

漢鍾離聽到這裡,微微沉吟。

劉海見漢鍾離沉默不語,又是懇求道:「劉海一路從武陵縣千里迢迢而來,只為請求老神仙救治家母眼疾,老神仙不若答應,我就長跪不起。」

聞聽此言,漢鍾離與鐵拐李都是望向陸北。

陸北放下酒盞,清聲道:「兩位前輩,劉海確是從武陵縣,為其母眼疾尋訪仙人而來。」

漢鍾離與鐵拐李相視一眼,鐵拐李微微點頭。

漢鍾離笑著道:「劉海,聽你方才之言,你母親的眼疾之症,比較棘手啊。」

劉海面容急切,就要說些什麼。

漢鍾離打斷話頭道:「你不必著急,並非不可醫治。只是得需要一件重要物事。」

劉海神色肅穆道:「老神仙直言即可,縱然赴湯蹈火,我劉海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漢鍾離捋須笑道:「並非讓你赴湯蹈火,我且問你……你可願修道。」

陸北心中一驚,神色微變。

劉海聞聽此言,呼吸粗重,瞳孔中狂喜之光閃爍,驚道:「老神仙,您要收我為徒。」

漢鍾離笑著擺了擺手道:「並非如此。」

聽及此言,劉海激動的神色,才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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