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爺的決定和會議表決不謀而合,當然……即使表決不通過也沒關係,大不了退出協會就行了,跟葉菲比起來,協會不算什麼。
而也正是因為這樣,猴爺這幾天幾乎是忙的腳跟不著地也沒有合過眼,各種語言的學術資料看了一本又一本,還順便用了一千二百隻耗子做實驗。
不過試驗的結果並不完美,一千二百隻小白鼠,存活下來的不到六隻,而六隻中的五隻都變異成了怪物且攻擊性極強,最後不得不直接毀滅。
至於那一千二百分之一沒有成為怪物的小白鼠,那倒是真的神奇了,它的身體強度、速度、靈敏和智商幾乎是一瞬間上升到了駭人的水平,只用了三個小時就通過了鏡面試驗、邏輯試驗和社交反饋試驗。
「不夠,還不夠!」猴爺把樣本數據甩到一邊:「我需要是百分百!」
在場的各種族科學家都蒙了,百分百什麼概念?醫學裡就不存在百分百這個概念,不管科技多發達,在這種直接更改自身基因手術上都沒有底。
直到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了猴爺的實驗中心後,這些科學家們的心才稍微安定一些,但仍然沒辦法達到百分百的地步。
「無法強行植入,這只是種子,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老陳被輪椅推到猴爺面前,他仰起頭翻看著手底下的數據,眉頭皺了起來:「成功率最高只能到達百分之三十,這是最高了,現有的條件只可以達到這個程度。」
猴爺雙手撐在檯子上,用手重重的抹了一把臉:「我知道,只是失態了。」
知道,當然知道,雖然猴爺最牛逼的名聲是大破壞者,但恐怕只有老陳才知道這個傢伙其實是個正兒八經的科學家,在學識方面並不比任何一個頂尖專家要來的差,甚至更強。
作為一個同行,老陳當然知道他明白這裡頭的危險,但他為什麼還會發脾氣?大概這就是關心則亂吧。
「你這個老東西,算計了我這麼多年。」猴爺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背後,靠著檯子看著老陳:「真的是不同意。」
「那麼你是答應我的要求了?」
「放屁,我什麼時候答應了。」猴爺不耐煩的揮手:「滾滾滾,再不滾你就熬夜熬死了,這幾天你可不能死。」
其實很多人不理解,明明老陳是猴爺的敵人,但為什麼猴爺卻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甚至相比較而言他對老陳還是比較客氣的。
但如果了解猴爺的人才會知道,在他這個層次了,哪有什麼純正的敵人之說,或者說只存在對手並沒有敵人,因為縱觀幾個世界,除了大能力者之外,又有誰能有資格當他的敵人?
而對手倒是有的,比如老陳。而當對手不再是對手了,其實心裡也就沒那麼疙瘩,要知道猴爺雖然是一隻瘋狗,但這隻瘋狗可從來不對無敵意目標下嘴。
老陳從頭到尾可都沒對他產生過敵意,雖然從立場上來看,老陳是堅定的反超能力者,但實際上呢?猴爺現在乾的事不就是老陳一直希望看到的?
不管是普通人、超能力者還是魔法師都被猴爺強行圈定在各自的軌跡上,就這一點來看,老陳親自來都未必有這樣的效果。
而眼下,猴爺在老陳的眼裡,卻是一個正兒八經的人類守護者接班人。
說來諷刺,一個大能力者卻將要成為人類的保護傘,這說出去都會是個笑話,但老陳卻好像認定了一樣,窮追不捨。甚至違背自己的意願,用禁忌的生物科學來幫助猴爺,只是為了讓他能答應自己過份的要求。
已經是給葉菲做手術的日子了,整個超能協會都在等待著手術的結果。不誇張的說,這一次的手術如果成功,那麼一定能夠載入史冊。
當然,如果準備時間再長一些就好了,半年?或者一年?時間再長一點,成功的概率會更大一些,到時候維佳馬拉人的基因完全解碼之後,這個歷史上出現過的最強大的基因序列就能夠安安全全的復刻出來了。
如果說維佳馬拉人和星靈哪個更強,稍微有些見識的人都會毫不猶豫的把票投給維佳馬拉人,但也正是因為他們太強了,強到大自然不得不平衡掉他們的地步。不過究竟是不是大自然的平衡,既然史料上說是,那就是吧。
傍晚降臨,手術正式開始,因為不開始已經不行了,葉菲之前自己胡搞瞎搞已經讓她的身體達到了極限,再撐下去基因衝突和排異會要了她的命,如果她命大不死的話,也會因為維佳馬拉人強大的基因侵蝕變成一個異形。
不管是死還是變成異形然後被猴爺打死,這都不是猴爺希望看到的,他就是要葉菲完完整整、安安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年老也好、年輕也罷,只要她能活下來就都無所謂了。
「穩定液注入。」
隨著猴爺的命令,淡藍色的液體從注射器中推入葉菲的血管,葉菲躺在手術台上看著只露出眼睛的猴爺,溫婉一笑:「祝我做個好夢。」
「你想做個什麼夢?」帶著口罩的猴爺笑著撫摸她的頭髮:「說來看看。」
「我想……我想……」葉菲躺在手術台上,旁邊是各個種族的科學家,各種尖端設備陳列在周圍,因為穩定劑的作用,她的神志開始恍惚:「我想……」
「說吧。」猴爺輕輕地說道:「想什麼?」
「想回到……回到遇見你的那一天……」
說完之後,葉菲徹底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帶有安定作用基因穩定劑快速的讓葉菲失去了所有的知覺,只剩下深層潛意識還在運行,也就是說現在葉菲除了做夢,什麼都已經幹不了了。
「可以開始了。」
猴爺戴上手套,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沉沉說道:「拜託了。」
手術緊張的開始,全程沒有一個人說話,那陣仗就好像是在某個著名醫院裡舉行的專家會診一樣,氣氛嚴肅,助手全部都是高精度的機器構造體,根本不會出現誤差。
裡頭氣氛很壓抑,外頭也是一樣,許多人靜靜坐在光溜溜、冷冰冰的金屬走廊的地面上等待著結果。
所有人都希望平安無事,但無論是誰都知道這份希望太渺茫了,即使有大破壞者主導,但仍然太渺茫了,這是神之領域,是神的領域啊!
「我有點怕。」
建剛靠在流蘇的肩膀上,雙目無神的看著什麼都沒有的牆,而流蘇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攬住她的肩膀,不言不語。
建剛是真的怕,她怕很多事,比如害怕葉菲死去、害怕葉菲變成怪物、害怕因為葉菲的死猴爺變成怪物。
而這,正是建剛最害怕的事情。
曾經,她沒有想過這些事情,她和葉菲一起長大,從小她就保護著葉菲,兩個人一起打鬧、一起看偶像劇、一起吃路邊攤、一起洗澡,說好一輩子都要一起,但後來……不知為什麼兩個人就越走越遠,遠到葉菲已經變老了,而自己卻仍然是那個樣子。
可現在,轉回頭再看時建剛卻驚訝的發現,即使她已經很久沒有和葉菲好好說一句話、好好吃一頓飯,但心底卻仍然把她當成自己唯一的親人。
「會沒事的。」流蘇揉著建剛的腦袋:「你要振作一點。」
「其實……葉子不應該這樣的,她只是個普通人,她應該擁有自己的生活,會和一個她很愛很愛的人戀愛、和一個很愛很愛她的人結婚、生一個孩子,周五全家出去吃一頓飯,然後看著孩子上學、上班、戀愛、結婚、生孩子,自己再慢慢變老、死去,像所有普通人那樣,安穩、幸福。可是……都是我,都是我才讓她走上了這條路,她好強,可是她只是個普通人啊。」
流蘇看著建剛的臉,輕輕嘆了口氣:「你可知道,我曾經只是一個劍靈,寄存劍中,有神無形。直到有一天,有人用命將我幻化成人,我用了她的身子、使了她的劍,才發現我最期望的仍是陪著她雲遊天下。只是她再也不會出現,之後的一百多年,我活得如同行屍走肉,直到遇見初心,我才覺得我有個人樣。後來我也想通了,人的境遇本身就是不可測的,與其黯然自惱,倒不如坦然接受。我想即便是葉菲不能回來,她也不會後悔吧。」
「行了,你別安慰我了,你的語言組織能力很差的。」建剛坐直了身子:「你還是安安穩穩賣萌好不好,別安慰人了。你餓不餓?我去弄點東西吃,這台手術恐怕一時半會不會結束。」
被建剛嘲諷的流蘇噘著嘴,也不反駁……畢竟她知道自己的口才是個什麼水準,沒話找話果然是會被人恥笑的啊。
坐在屋子裡不知道時間,建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身邊的飯盒已經堆了許多,但屋子裡仍然沒有任何動靜,她也不著急,畢竟……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了消息了。
葉菲有些事走了,沒能陪她到最後,但建剛一點都沒有怪罪她,畢竟即便是同位異形體也並非是同一個人,兩個人有著截然不同的靈魂還有著迥異的過去,所以想要流蘇體會到自己的心情,非常難,真的。
終於,當又一個夜晚來臨時,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