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城市看上去不錯啊。」
站在東北邦的最外圍,變態強仰著頭用手遮擋著刺眼的陽光仰望著高大的城牆,並發出感慨。
卻是,這裡和帝國其他城市相比不管是規模還是城市建設都並不算差的,特別是這裡還是個三不管地區,除了不允許有軍隊之外,其他隨便折騰,這裡的魔法師什麼的數量不少。可別小看流放者,能淪落到流放這種罪名的一般都是能耐不錯的人,一般人可沒資格達到流放的水準。
要知道星際裡面的人族,也就是泰爾然人可是一群流放者。
所以一座流放者的城市有這樣的規模並沒有什麼好意外的,甚至說以這的人口基數來說,這規模還嫌小了點。
不過要說區別也還是有的,比如城牆相對較為老舊,與帝國其他主要城市相比,這裡的城牆顯得十分苟延殘喘,沒有什麼實際的防護作用,更像是一種象徵。
城市大門處不少人正來來回回,而把守城門的衛兵都是皮膚黝黑的暗精靈,這些士兵的特徵看起來正如同半精靈所說的那樣,完全符合底層布塔的特徵,看來東北邦真的已經被暗精靈佔領了。
這是在預料之中的,在通過城門的時候,猴爺一行被衛兵阻攔了下來。這些衛兵很詫異的看著變態強和那個不會講話的小姑娘,因為他們身上的標識仍然是獅子帝國的魔法師徽記。
在這個節骨眼上獅子帝國來客其實都足夠需要被照顧,所以他們被問了許多問題,只不過大部分問題都已經被半精靈的準備好了,理由充分的不行,而且還在不顯眼的地方塞給了兩個士兵大量的金幣。
「他們的等級不高,來這裡只是想採購一些材料。即使是薩魯先祖也說過我們暗精靈並非愚昧的生物,我們能夠分清世界上誰是朋友誰是敵人。」半精靈擺出虔誠的姿態說道:「雖然我是一個骯髒的半精靈,但我仍然信奉先祖的信條。」
他說話間,一個錢袋子悄悄的滑到了那個正在盤問他們的士兵長手中,接著他做出暗精靈祈禱的手勢,看樣子比塔娜都更像個祭司。
「半精靈?下賤的雜種。」
「是的,我是下賤的雜種,但先祖卻是神聖高貴的。」
「去吧去吧,別耽誤我們的工作。不過你們最好別惹出什麼亂子,不然我手中的長刀可不會跟你們客氣。」
「謝謝尊貴的先生。」
半精靈俯下身子親吻了這個暗精靈的鞋子,以崇高的禮節對他進行了感謝。而那個暗精靈士兵卻只是不耐煩的朝他們揮揮手,而就在半精靈和他擦身而過之後,一個錢袋子就不動聲色的被塞進了這個士兵長身後那個小兵手中。這個士兵有些詫異,但也只是詫異了一小會兒,他立刻反應了過來,快速把錢袋子放進了自己口袋,然後微微沖這個半精靈點點頭。
猴爺一行跟著這個圓滑的半精靈終於走進了這座有些陳舊的城市,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巨大的紫色的傳送門,這個傳送門的高度最少有七十五到八十米,寬度也有四十米左右,要比這個世界和地球的傳送門大了五倍有餘。
「那就是暗精靈過來的門吧?」
「是的,主人。」半精靈點頭道:「曾經被放逐的暗精靈就是從這座門中返回曾經的老家。但仍有成千上萬暗精靈留在門後。」
猴爺很讚賞的看了這個半精靈一眼:「你剛才的表現很不錯,完全是一副老油條的模樣。」
「謝謝主人誇獎,因為我從小就在這座城市最陰暗的地方長大,我知道他們究竟是一些什麼人。長久以來壓抑和貧窮讓這些暗精靈都變成另外一種生物,他們的嘴上說的都是信仰和主義,心裡卻都是盤算和生意。曾經和人類分庭抗爭的暗精靈,現在腐朽墮落到只能夠蜷縮在這個角落裡享受著片刻安寧。」
喲呵,看不出來啊。這個奴隸半精靈出口成章呢,就這文化素養和政治覺悟,如果他不是半精靈而是個人類,皇家學術學院里肯定有他的一席之地,畢竟這三天的接觸中,猴爺發現這個傢伙不但思維敏捷而且絕對的見多識廣,古典名著信手拈來、詞源字意無所不通,甚至比大部分宮廷教師了解的都要多。果然曾經輝煌過的種族都不可小覷,畢竟是第二階層的後代,雖然身份讓他限制很多,但家學淵源可不是開玩笑的。
「主人,這是我出生和長大的城市,也是給予我傷害的城市,我的家人都死在這裡,我的信仰也埋葬在此。」
「你的信仰?」
「是的,主人。暗精靈信奉的是上古之神,在暗金秘書里說上古之神是創世之神為創造世界而死亡之後幻化出的生物,每一個上古之神都代表著創世之神的一個部分。這些上古之神組合起來就代表著強大的、偉岸的、原始的力量。」半精靈轉過頭突然看著猴爺的眼睛:「然而,這些暗精靈卻違背了自己的信條,他們用欺騙的方式改寫教條、用野蠻的胳膊扼殺人們的思考、用愚蠢的教育來代替偉岸而正確的信條。現在暗精靈信奉的教條都是假的!」
猴爺一愣:「假的?」
「是的,假的。」半精靈默默低下頭,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聲音低沉了下去:「暗精靈曾是世界上最熱愛自然和和平的種族,最初的信條上寫著人類主宰白晝、精靈主宰黑夜,人類和精靈是至親的兄弟,彼此不可分割。然而……他們口中狡詐的人類至今都遵守著創世之神的信條,可暗精靈卻早已經將信條更改成一種畸形的怪物。」
這一點是真的,猴爺看過帝國神典,那東西就相當於帝國憲法,上頭至今都寫著這句話,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年人類沒有對暗精靈趕盡殺絕的原因,也是為什麼樹精靈、森林精靈和湖精靈這些暗精靈的分支種族在人類社會裡享有崇高聲譽的原因。
精靈和人類嚴格意義上沒有本質的衝突,甚至精靈還可以為人類文明的延續做出突出的貢獻,因為他們的生命悠久,足夠將那些斷代的文明記錄下來轉交給後來的人類。這本就是親人一般的關係,然而暗精靈變成敵人卻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在圖書館裡的任何一本書里都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
「現在的教義是怎麼樣的?」
猴爺的問題讓半精靈的表情有些凝重:「黑暗、貪婪、無知、愚昧、殘忍,他們再也不是曾經崇尚綠色、和平、善良、真誠的暗精靈,而是一群皮膚和心一樣污穢、雙目里只有黑暗而不見光明的暴徒。曾經暗精靈主張求同存異,即使非信仰者只要他能尊重我們的信仰,暗精靈也會將他視為尊貴的客人,而現在他們主張只要非信仰者就是惡魔就要被剷除。在這之前,他們殘忍的殺害了城裡以撒大教堂的大祭司,並指使那些暴徒侮辱了所有的修女。就連上前質問他們的慶典牧師也被他們以異教徒的名義活活燒死。」
「慶典牧師?就是暗精靈里的牧師么?」
「是的,那是唯一一個慶典牧師,也是我的老師。」
猴爺點點頭,總算明白這小子的文化修養從哪來的了,原來是牧師的弟子呢,猴爺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剩一個不是么。」
半精靈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不是的,主人。我已經是奴隸了。」
猴爺哈哈大笑:「我說你是,你就是。你繼續說吧,邊走邊說,你既然是這裡土生土長的,那就帶我們去吃點有特色的東西。」
說實話,東北邦挺繁榮的,並沒有那種棚戶區里雜亂的感覺,只是氣氛十分壓抑,街上所有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女人都用厚厚的黑色的麻布把自己包裹的只剩下一雙眼睛漏在外頭,而男人們則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的走著,沒有帝國內部那種忙碌而歡快的氣氛。
還有一點就是這裡除了黑色就是白色,幾乎沒有其他的顏色,那種感覺就像在中國六七十年代時的狀態差不多,壓抑的讓人窒息。
城市裡也有一些服飾不一樣的人在走動,這些人明顯都是一些商人,他們同樣低著頭行色匆匆,生怕因為一個對視而給自己惹上麻煩。
「我們這樣的裝束沒問題么?」
變態強小聲的問猴爺,而猴爺卻只是笑了笑,因為暗精靈可不是傻,魔法師是這個世界的主要力量和主要財富掌握者,除了皇家魔法師協會之外,其他的法師可都是自由人,也就是說法師有資格進出任何城市、有資格定居在任何一個國家。毫無理由傷害一個非派系法師,那可是會被全體法師譴責的,如果性質惡劣的話,那麼法師共同體會對這個國家發起毀滅性的聯合打擊。真的到那一天的時候,恐怕暗精靈這麼點人是不夠看的。當然,除了對派系的約束之外,法師共同體也對雲遊的法師做出了要求,首先就是要遵守的當地的法律法規,然後就是尊重當地的風俗習慣,否則共同體拒絕提供幫助。
當然,教派的牧師和祭司就不一樣了,比如這幫人處死了大教堂的祭司,那麼這是一場宗教戰爭的開端,只是……這幫孫子挑軟柿子捏啊,他們殺的那個祭司並非光明神教的,而是另外一個無力支撐宗教戰爭的小眾教派,用一個小眾教派立威洗腦,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