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白衣紅裙,雲裳婀娜

「初心,就是這裡啦,我昨天發現的。」

漫山紅葉一望無際,遠空白雲連綿,腳下落葉成毯。身在山中仿如仙境,秋蟲用最後的氣力在鳴叫。

「帶我來看風景嗎?」

猴爺打量著四周圍的環境,這地方倒是稱得上絕美,置身其中仿如仙境,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足叫人如痴如醉。

流蘇雙手絞在身後,上半身往前傾,湊到猴爺面前:「今天呢……師父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聽到流蘇的禮物,猴爺本能的受到了驚嚇,他往後退了一步,疑神疑鬼的:「這次……是什麼?」

流蘇神秘兮兮的朝他笑著,一貫無腦的流蘇居然露出小狐狸似的表情,接著向身側張開手:「靈鳶!」

說起來,也不知道靈鳶平時藏在什麼地方,反正只要流蘇召喚,它都會在第一時間出現,就跟用猴爺胸口那個戴了十年沒摘下的哨子召喚流蘇一樣,這個特性著實神奇到飛起來。

靈鳶出現之後,流蘇倒握劍柄朝猴爺挽起了個超華麗的劍花兒,接著就這樣開始翩翩起舞。

這一次的舞姿是猴爺前所未見的,複雜、曼妙、唯美、流暢,而且當她跳起來的時候,周圍的自然環境也開始隨之發生改變,秋風無預兆的吹起,燈籠草被氣流吹過時發出的哨聲就像是一首曲子的前奏。

而接著,隨著流蘇的劍舞開始出現變化,大自然居然像是配合她一樣開始發出不一樣的聲音,鳥兒應和著她的節奏發出頻率不一的鳴叫、樹葉嘩嘩聲就像為她打著節拍、山泉落澗的脆響成為了她的和聲。

但這些猴爺根本沒有心思去關注,他的眼睛鎖死在了流蘇身上,一動不動,哪怕藤蔓像發瘋一樣纏住了他的腳,他也渾然不覺。

在跳舞的時候,流蘇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都那麼那麼那麼的嫵媚,媚得像一壺甜滋滋的烈酒,入口甘甜卻不知不覺的醉得若生若死。

很快,舞姿愈發的複雜,當一陣風吹來時,她突然像風箏一樣被吹上了天空,依著風傍著霧伴隨著漫天紅葉舞在了一起。

就像落入凡塵的仙子,流蘇進入空中之後的樣子遠要比之前美上千萬倍,彷彿整個世界都為她專註傾聽,白雲做衣、紅楓為裙,天地之間仿若只剩下一個她、猴爺嚴重仿若只剩一個她。

霎時,陽光破雲而出,萬道金光從天而降灑落在流蘇身上,給本就媚態入骨的她鍍上了一層金光。

就在這時,因為溫度上升,霧氣開始消散。積蓄在山中一夜的水汽開始蒸騰,樹葉上開始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水滴清脆,竟然讓人聽出了二十三弦縱橫的交織,再加上淋漓花綻放時發出的能讓耳朵懷孕的叮鈴輕響,真的是能美到人無法呼吸。

一支舞,持續了半個時辰,山谷竟跟著她搖曳了一個鐘頭,山風為琴、山泉為鼓、楓樹為鈴、落葉為帳,映出了一副童話里才能存在的人間仙境。

落地,收劍。額頭上閃爍著汗光,眼角微微有淚,凝視著面前的人,一動不動。

猴爺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自己的雙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層層藤蔓爬滿,根本不得動彈。

「師父……先回去了。」

說完,流蘇朝著猴爺微微一笑,轉身如流星一般消失於天際。她一走,原本像有了生命的山谷頓時重新化為死寂,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之外別無他物。

猴爺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極力的想抑制心中的情緒噴涌,但卻根本無法做到。所以當一陣風凄厲的吹過時,他毫無預兆的跪倒在地面,淚流滿面。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他用力的抓著地面上的腐草,近乎嘶吼的把手邊的一切拋開,這股不明意義的東西讓他恨不得砸爛這個世界,恨不得破開整個星河。胸口有一股什麼東西正在跳脫而出,可一直能控制一切的他卻毫無對策。

他知道,流蘇用這個無言的方式求他留下來……留下來……痴纏時的眼神、腳下瀰漫的藤蔓、風中不願落地的紅葉,無不在表達著流蘇強烈的訴求。

可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啊!!!這種身不由己!這種甚至連奮不顧身都做不到的無力,讓他感覺到了屈辱,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難以名狀的痛苦!

「啊!!!」

「晶壁屏障產生碎裂?」

奈非天突然從儀器中竄出來:「大仲裁者的屏障產生裂縫了!它在修復碎裂!」

「修復碎裂?誰能擊碎他的屏障?」迪亞吃驚的看著奈非天:「沒有強能量源啊。」

「在我印象里,只有一個人……」奈非天眯起眼睛:「那隻老猴子,他剛才差一點!就差一點點了,再多用那麼一點點的力氣,屏障就會完全碎裂!太可惜了……」

「等等,按照現在他的狀態,他不可能擊碎規則級的屏障啊。」

「誰知道!但至少我們看見希望了,應該是建剛已經和他會和了。」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房間里所有人都響起了歡呼聲,不過緊接著小猴子突然沉默了下來:「不對……不對不對!我感覺到哥哥了!剛才,剛才我感覺到哥哥了!!!他剛才陷入絕望和憤怒,他碰到麻煩了!」

一句話,讓氣氛驟然變冷,塔娜深吸一口氣:「要不試試魔法陣?我們的魔法陣……」

「別費勁了。」奈非天冷著臉抬手:「晶壁是什麼你都沒搞清楚。如果這麼容易就讓你打破晶壁的話,我們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說完,他捏著額頭:「不對啊,他沒有感情,哪裡來的憤怒哪裡來的絕望?」

對啊,他哪裡來的絕望和憤怒?這個問題非常值得探討,就連猴爺也不知道,他在經過一段長長的痛苦之後,現在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但仍然感覺錐心刺骨,躺在層層疊疊的楓葉之上一動也不動,甚至不敢去看高高的懸崖,因為哪怕只是看一眼就有強烈想縱身一躍了卻塵緣的衝動。

不知躺了多久,身側突然出現了人的氣息,他微微轉過頭,翻起眼睛看了一眼,正看到端木背著琴站在他身邊,渾身殺氣騰騰。

「你是沒死啊?我還說幫你報仇呢。」端木把琴一橫,一屁股坐在了猴爺旁邊,用腳踢了他兩下之後:「你幹什麼了?怎麼成了這個熊樣。」

「我不知道……只是這裡很悶。」猴爺沙啞著嗓子指著自己胸口:「而且我剛才自查過,不是氣胸也不是橫膈膜病變更不是肺部水腫。」

「不明白你說什麼。」端木從琴的暗格里掏出一把明亮的小刀:「平時行走江湖,我也會給人看看病,來,我給你切開看看。」

「滾開點,沒心思跟你鬧。」

「哎呀,完了,你真是病了。」

「你怎麼找到我的?」猴爺扶著端木的腿坐起來:「給我煙。」

端木點點頭,掏出煙遞給猴爺,並給他點上,看著他深吸了一大口之後才問道:「我問流蘇了啊,她說你在這。她當時在哭……等等!」

他說完,呼啦一聲站起來,圍著猴爺來迴轉了幾圈:「我操……你們怕不是幹了什麼吧?你這個口是心非的東西!」

猴爺嘆了口氣:「沒有……什麼都沒幹,她讓我留下來,給我跳了舞。」

「舞?劍仙不輕易給人跳舞的,她跳的是怎麼樣的?」

猴爺想了想,連比劃帶說:「先是那樣,然後那樣那樣。」

「媽的……你會說話啊?說清楚一點,她是正提著劍還是倒提著劍?」

「倒著……有什麼說法?」

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後,端木也沉默了,坐在那長嘆一聲,直到猴爺逼問的時候他才開口:「倒提劍舞,代表……」

「代表什麼你倒是說啊!」

「代表……代表她……」

「你到底說不說!」

「媽的……說不出口,怕你吃不消。」端木想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倒提劍舞,在女劍仙身上一般只有兩個時候才會開跳,一個是她出嫁那天,一個是她丈夫出殯那天……」

猴爺一愣:「什麼意思?」

「你傻啊?不過具體的意思要看她具體跳的內容,不過可以肯定她願意嫁你。師父嫁徒弟……我跟你說,會掀起血雨腥風的,你不要為了一時暢快毀了她的名聲。她不聰明,你知道的。」

「我想……她只是想讓我留下來。」

「也許吧,也許意思不一樣。但……不好說,我只是這麼跟你說,我奉勸你不要害她。你想看她背著一世罵名嗎?你只能伴她一程,你能伴她一世嗎?你會老會死會被時間分崩離析,而她永生不朽。」

「我……我也……」猴爺想說,他其實也是永生不朽的,但……這句話怎麼都出口:「我明白了。」

「好了,這件事不要再提,我還是去給你物色個好姑娘吧。」端木嘆了口氣:「青蓮不錯,她把你當成她的神。」

「再說吧。」

猴爺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雙手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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