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日第一百零七天……
宇普西隆一角,座座如山般的高塔聳立,閃爍著迷濛的金紫光輝。
高塔的塔身上一條條宛如泰坦巨臂的機械臂上下滑動,在緊貼著高塔的龍骨或者分段上忙碌不停,一艘艘數百上千米長的戰艦初見雛形。
「灰燼零點世界的虛空就是這樣嗎?」
宇普西隆中心,解放碑頂端,眺望那些比解放碑巍峨得多的高塔,鬢髮斑白的赤聯海軍司令老胡克嘀咕道:「這麼飄來飄去的真是不舒服。」
旁邊跟他一樣飄著的蘭德爾說:「是啊,我們要走多元宇宙的灰燼零點縫隙,就得習慣這樣的環境。」
宇普西隆已經成為赤聯通往天堂山和印記城位面的中轉樞紐,澤塔區的戰艦工廠也搬到了這裡。畢竟主位面的戰事平息,赤聯海軍的戰場擴展到了整個費恩世界乃至多元宇宙,再在主位面建造大型戰艦就很不方便了。
為了承受頻繁的傳送衝擊,也為了方便戰艦製造,宇普西隆的位面膜經過了大刀闊斧的精簡,抽去了諸如重力之類的法則,讓這裡變得更接近地球世界的太空。
當然也只是某種層面上接近,在另一個方向,傳送門連綿不停的閃爍光輝,這可不是地球世界能有的盛景。
赤聯海軍總政委蘭德爾拍拍腰,腰帶上的掛鉤嘩嘩作響:「老胡克,你不習慣的話就讓我帶隊好了。」
老胡克鄙夷的道:「想得美,凱瑟琳陛下在哪裡,我的艦橋就在哪裡。」
蘭德爾失笑搖頭:「你這傢伙還真是沒追求,我本來很期待你能走出自己的道路,比如……艦長之神什麼的,結果你升了暴君半神。」
老胡克神色嚴肅起來:「艦長之神啊,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開闢出的道路,需要很多的特質。」
蘭德爾緊追不放:「是哪些特質呢?勇敢、堅定、有魄力又有魅力,富有經驗和領導才能,這些應該都有吧?」
老胡克眯著眼睛說:「你說的這些的確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自信,與責任對應的自信。」
「一艘戰艦就是一個小世界,艦長就是這個世界的世界意志。」
「不管面對什麼艱難險惡,大家都會依靠艦長,緊密團結在他身邊,共同迎接挑戰。」
「艦長沒有倒下,戰艦就還能戰鬥,世界也不會屈服。」
「對艦長自己來說也是這樣,自己屈服了,世界也就失敗了,他與戰艦同在,他就是這個小小世界的本身。」
「如果真的能開闢艦長之神這條道路,先行者賦予追隨者的特質,首先就是自信與責任這一條。」
老胡克搖頭嘆息:「我做不到,我不會把一艘戰艦當作整個世界,我的世界是以凱瑟琳為中心的。」
蘭德爾不服:「你說的這些,似乎跟我們大同主義軍事體制有衝突啊,我們的戰艦不只有艦長,還有政委和副艦長,責任是大家共同承擔的。」
老胡克呵呵笑道:「責任是大家的,但決心不還得艦長來下嗎?而且我們討論的不是軍事體制,而是靈魂追隨的道路。」
「分支和主幹是辯證統一的嘛,如果是不需要深入理解,艱苦實踐的信仰,那又怎麼算得上是真正的信仰。」
「何況……」
老胡克聳肩:「我們海軍的十年計畫,最終目標不就是單人戰艦么?一人一艦,每個人都是艦長啊。」
蘭德爾被駁得好一陣說不出話,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虛弱的抗辯:「那只是普通戰艦,指揮艦和母艦之類的大型戰艦還是多人的。」
兩人沒再說話,就悠悠飄著,注視遠處的戰艦工廠。
那裡正孵育著下一代赤聯海軍,新的箭鯤、巢鯤、古鯤將是能遨遊多元宇宙,與精靈海軍火種艦對抗的強大單位,而超鯤、元鯤乃至盤古級戰艦也已經在設計圖上一點點呈現。
最讓這對搭檔期待的還是超鯤級,這是赤聯海軍進入多元宇宙的前期核心主力,相當於小型的虛空堡壘。
只不過兩人不太明白,為什麼最初的定名「虛鯤」,會被小紅和李奇堅決反對。這二位不顧自己已經是退休老幹部了,仍然上躥下跳的活動,逼著海軍把這個名字改掉。
又過了好一會,蘭德爾忍不住再問:「你覺得這條道路會出現嗎?誰會是先行者呢?林德還是拉爾奇?」
老胡克點頭:「必然會的,軍神修瑪那邊已經在籌備人選了,咱們赤聯怎麼可能沒有呢?」
接著搖頭:「但我不看好他們兩個,林德……更像你,恐怕會接你的班,就看你開闢什麼道路了。」
「拉爾奇嘛,他那顆飛翔的心可收不住,瞧他在單人戰艦上的熱乎勁就知道了。未來他成不了艦長之神,只會成戰艦之神。」
蘭德爾撓頭:「就沒其他人了嗎?」
老胡克皺眉:「怎麼揪著這事不放了呢?別告訴我是陛下們交代的政治任務,必須開闢出多少道路什麼的,這不是拔苗助長成了形式主義嗎?」
蘭德爾不迭擺手:「不不,不是政治任務,是咱們海軍的客觀需求。」
海軍總政委嘆氣:「老胡克啊,你就沒注意到,咱們的艦長們都開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衣領立得高高的,帽檐壓得低低的。」
「年紀大點的吊煙斗,年輕的戴眼鏡。」
「很多艦長還拿你的形象當榜樣,甚至連小動作都在學。」
老胡克放下煙斗,抬高帽檐,鬆了松衣領,咳嗽著說:「這是什麼風氣?我可沒有推動啊!」
蘭德爾苦笑:「都怪文藝公社,拍的那部《虛空堡壘崑崙號》幻劇里,老艦長的形象太深入人心,那就是照著你的樣子弄的。」
老胡克怒哼:「夏安那個邪……那種把咱們軍人庸俗化的膚淺作品,怎麼反倒讓咱們的艦長都被侵蝕了?」
「也不能那麼說,咱們是人民的海軍,不要有把軍人跟人民割裂的精英主義思想啊。」
蘭德爾習慣性的批判了一句,又為艦長們解釋:「咱們一路打過來,從主位面打到天堂山,再到星海上,官兵的成長速度太快。」
「兩三年前還只是見習生的小小少尉,現在都是主力艦的艦長了。」
「所以我才覺得,有必要推動誰開闢艦長之神這條道路,讓大家能有個清晰的榜樣。」
老胡克點頭認可這個解釋,也想了起來:「咱們這些老傢伙是不行嘍,我看還得在年輕人里找。」
蘭德爾眼前一亮:「年輕人……比如拜林和哈娜那對?」
老胡克笑道:「你讓沉艦狂魔去當艦長之神,這是什麼榜樣啊?」
「至於哈娜……」
老胡克閉起了眼睛:「休想搶走我的接班人,她是我看中的第三代海軍司令。」
蘭德爾瞠目:「你還搞隔……咳咳,算了這個不說。」
又繼續問:「至少找幾個候選人嘛,你還覺得誰合適?」
老胡克又把煙斗塞嘴裡,咂吧了幾口,才悠悠道:「戴克……」
蘭德爾愣了愣,捏著下巴點頭:「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那個把艦娘當妹妹養的傢伙真的很合適啊。」
老胡克額頭綻起青筋:「咱們說的不是戰艦之神嗎?怎麼變成艦娘之神了!?」
……
印記城位面之外,燃素海就是空間本身,那是凡人感知無法觸摸完全的範疇,更無法用言語描述。
燃素海之中,只是極為細微的縫隙,對凡人而言都是廣闊如星系的空間。
這些縫隙各有屬性,有的是力量翻騰的燃素高點,有的則是沉寂空曠的灰燼低點。
在灰燼低點的縫隙之下,還附著著更為細小的空間,當然對凡人而言,那也是堪比主位面大小的地方。
看起來像是自然岩土的浮陸懸在這些更趨近於灰燼零點的縫隙里,浮陸的中心其實是防護嚴密近似戰艦的構造,裡面的空間晶格加節點引擎撐起了位面膜,同時錨定在費恩世界的晶壁上,確保這處空間的穩定。
浮陸面積只有幾平方公里,岩石來自費恩世界之內印記城位面的碎片,上面已經展開了一座座防護結界,能看到若干建築。
在空間里相當於天幕的地方,一艘艘戰艦拖曳著濃濃煙氣而下,那是戰艦剛從燃素海「潛下」,護盾還在消化殘餘燃素的動靜。
現在看來已經不算雄偉的箭鯤級戰艦停靠在赤聯多元宇宙1號前哨站的碼頭,等其他官兵都下艦了,換上純白常服,顯得精神整潔的戴克才磨磨蹭蹭下來。
結果一下來,什麼佩劍、綬帶、飄羽全都飄了起來,連大蓋帽都飛了,露出一頭不羈的亂髮。
「該死……」
戴克罵道:「進來的時候忘了把戰艦裡面的重力關掉,都沒注意這茬。」
身上玫瑰金光閃爍,赤紅生命力場強行製造出微弱重力,總算讓他能維持著最基本的形象。
用手壓了壓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