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觸鬚穿透李奇、奇麗和海瑟薇的身體,連同靈魂一起束縛住,粉碎了他們燃魂爆裂的企圖。
精靈守衛一擁而上,又被三股神光震飛。
只是敗給了奪心魔之神,哪會讓這些雜兵欺辱?
不過等精靈們退潮般分開,露出一個高大身影時,李奇等人心口涼透。
克爾瑞隆的實體……至少是祂的某個化身。
精靈主神身著鎧甲,披風獵獵,儼然是戰神裝扮。
祂的淡然神音在三人靈魂屏障外轟鳴:「很好,波塔線蟲都束縛不住的話,就直接餵給阿爾塞奎斯吧,你們應該能令祂滿意。」
更為粗壯的觸鬚降下,纏繞住他們,令人作嘔的黏液從頭頂的霧氣中滴落。霧氣翻騰,像是藏著恐怖得凡人看一眼就要瘋掉的口器。
「不——!」
海瑟薇再度崩潰了,涕淚皆下:「我不要被吃掉!」
李奇跟奇麗正等著她向克爾瑞隆討饒,她卻兩手兩腿把李奇夾得緊緊的,高喊:「快殺了我!殺死我!」
奇麗勉強掙脫出雙手,一手按在海瑟薇頭上,一手撫在李奇心口,決然的說:「我來動手。」
「等、等一下……」
李奇下意識地喊道:「不要急啊,不到最後關頭不要放棄!」
海瑟薇都噴出鼻泡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這還不是最後關頭嗎?」
「這個叫阿爾塞奎斯的奪心魔之神你知道是誰嗎?」
「就是遊盪者說的混沌舊神阿薩索斯啊!」
什麼?這就是阿總?
那一刻李奇也想放棄了,搞半天他們是在跟這伙子懟呢。
「阿爾塞奎斯、阿薩索斯、阿撒托斯,都不過是它在不同世界的名字。」
克爾瑞隆說:「它不過是吾本體所有的無數張臉里的一張臉……上的鬍鬚。」
「所以你們該明白,僅僅只是這樣的存在,就是遠遠超越你們的存在。」
「如果你們這次僥倖逃脫,等吾再來的時候,就不會只是神魂湮滅,世界重啟這麼簡單了。」
「現在,專心扮演好你們的角色吧。」
「讓阿爾塞奎斯吃得滿意的話,它抽取變異力量的速度會放緩一下。你們在外面的同伴,還有變異力量的源頭,說不定還能多活一點時間。」
奇麗咬牙:「聽起來我們還有點價值呢。」
海瑟薇兩眼失焦,拳打腳踢:「吃了我!快吃……不,殺了我!」
李奇跟奇麗和海瑟薇一樣,所有神術和力量都施放出來了,也只是不被觸鬚完全束縛,從感知到意識完全失去而已。
感應不到小紅的存在,紅網也僅限於他跟奇麗的微弱連接,海瑟薇已經廢了。
真的就這麼完蛋了?
李奇瞬間檢視過所有可能,卻沒有找到任何能夠逆轉形勢的線索。
還有什麼,還有什麼……
還能有什麼啊,沒什麼了!
就在他即將放棄思考的時候,束縛著他們的觸鬚驟然抖動起來,頭頂的霧氣翻滾得更加劇烈。
某種震動從飄渺之處傳來,不是新神誕生,世界法則改寫的那種震動,而是非常渾濁,似乎有什麼破裂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和法則混雜在一起的動靜。
克爾瑞隆發出了意外的神音:「嗯……」
……
光影迷離,沸騰得轉為獵奇畫風的虛空中,一艘艘戰艦、一架架戰機匯聚起來,圍在小紅牽引的無人戰艦群上下左右,擺出要跟她一同衝擊的架勢。
「甘比特、威爾森、老胡克、芬恩、林德……」
歐蘿拉看著這些軍團領導,凄然的道:「你們總得留下些人啊。」
那個誰帶領無盡法師團,終於打開了規模巨大的傳送門,一波波赤聯戰艦和部隊從銀月之心、歸隊堡和各個地方匯聚而來。
不僅有軍人,看那些花花綠綠的戰機,還有各色塗裝的巨龍武裝,就知道飛行家公社和銀龍藍龍們也都來了。
威爾森說:「這是最後的決戰,沒人願意留下。」
甘比特淡淡笑道:「留下後輩就行,阿絲娜正好也快生了。」
喀喇兩聲,歐蘿拉手裡的通話器,還有旁邊凱瑟琳手裡的魔導槍,一同被她們捏碎。
「這才是配得上皮克和諾里艾的舞台!在這裡獻上我們最後的演出吧!」
「看啊,那頭章魚值得一戰!」
「同去同去!」
冒險家公社的明星們也來了,一隊隊冒險家們穿著造型誇張色彩艷麗的鎧甲,擺出各種姿勢,喀喇喀喇自拍個不停。
「皮克——!」
「皮克過來啊,我跟弗洛多都在這!」
弗洛多和山姆直接帶著後援部隊傳送過來,加上皮克,半身人小隊就只剩下戈米斯了。
以小紅為中心的集結區域,驟然變成熙熙攘攘的大集市。
「我說你們……」
小紅很不滿:「消停點啊!馬上就要去死了,能不能正經點!?」
夏安降到她身邊,牽起一根繩索,笑著說:「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歡笑啊。」
「這才是我們赤聯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這才是我甘願犧牲一切開闢的道路。」
「呸!」
小紅吐口水:「有你這傢伙在,本來是慷慨赴死的正劇都變成無厘頭喜劇了!」
又一個少女落下,帶著一群鶯鶯燕燕,歡笑著簇擁小紅,正是安希婭和以小咪為首的萬萌聖女們。
小紅翻白眼:「不,不是無厘頭喜劇,是撓咯吱窩的鬧劇!」
遠處轟然震動,曙光之星崩解開,從中衝出骨架般的巨艦。
淡金光華如月光噴薄,夾雜著玫瑰金和明暗交織的霞光。
「小紅姐,我先走了!」
「為了蕾蕾和莎莎,我必須犧牲自己!」
「小紅姐、歐蘿拉姐姐,我去找鏟屎官了。」
「我、我不想去的!不過這樣的場合哪能少得了邇香人啊!」
菲妮、卡琳、薇姬、伊芙作著各自的交代,驅動只生骨架的曙光之星,向晶格屏障逼近,準備直接沖向正在前方揮舞無數觸鬚吸收力量的奪心魔之神。
蹲在旁邊發獃的緹娜一跳而起,拉出水晶光流追過去:「帶上我!我得找那個黑心老闆要回工錢!」
歐蘿拉再看看無數目光中燃燒著火焰,靈魂也如烈焰般波動的凡人,深深一嘆,露出釋然笑容。
「他其實早就說過,這是條無比艱辛,隨時都會傾覆的小船……」
「他要我時刻準備著,說那一天隨時都會到來……」
「我一直還抱著幻想,現在看來,我的覺悟還不夠啊。」
「帶上我,我也沒什麼好指揮和協調的了。」
「我去找李奇和奇麗算賬……」
光翼擴展,柔白玫瑰綻放,給凡人和神祇們送去溫暖如春風的力量。
晶格屏障散開,曙光之星一路,小紅一路,神祇和凡人都蓄勢待發,準備做最後的決死突擊。
「這裡不是你們赤聯唱獨角戲的地方!」
「還有我——!」
一頭扇動著無數對疊翅的巨獸從混沌中跳出,儘管身上到處都是蠕動的傷口,一雙眼睛卻燃燒著火炬般的焰光。
「龍神兵們!禁衛們!所有意志帝國的戰士們!」
「跟我一起衝鋒!」
被赤聯救出來的意志帝國官兵們轟然響應,分乘飛舟和戰艦,向巨獸身邊匯聚。
另一側,軍神修瑪的神座艦上,紅黑光輝翻滾起來。
破爛不堪的旗艦艦橋里,瑞瑪科對阿特拉斯說:「吾主降下的神諭又是道路的什麼呈現呢?」
阿特拉斯說:「這還需要理解嗎?寸土不退,死戰方休不是軍人最根本的信念嗎?」
「現在政治與軍事合二為一,我們跟敵人是你死我活的關係,已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瑞瑪科又問:「可勝利不該是道路的唯一目標和至高信念嗎?」
阿特拉斯低沉地笑道:「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但在勝利絕對無望的時候,這一條也就毫無意義了。」
「我們只能把握住道路中剩下的那些東西,讓我們的犧牲能將道路深深銘刻於世界根源里,等待……未來的可能。」
瑞瑪科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就去死吧。」
戰艦和飛舟再度起航,與散去了晶格屏障,排列成突擊隊形的赤聯戰艦一同,準備向前方那尊完全不可戰勝的神祇衝鋒。
就在這時,一縷奇異的漣漪在克爾瑞隆的神殿艦中盪開,急速擴展到奪心魔之神的觸鬚中,轉瞬就讓整個虛空震動起來。
奪心魔之神的觸鬚在劇烈哆嗦,不斷回縮,原本展開的無數渦流也片片消散。
「發生什麼了?」
諸神和凡人們異常不解,有些人比如小紅和歐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