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們做好防炮的準備,打幾炮就換陣地,結果頭一輪對炮我們就趴了一個炮組還重傷了兩個人,炮兵是怎麼搞的?就這麼不把敵人當回事?」
「敵人真的那麼弱不禁風,還要我們軍團幹什麼?直接在服務中心掛任務委託,讓那些以前是冒險者現在抱怨沒地方折騰的多動症患者自己來刷不就行了?」
普雷爾城堡,也就是「門房」的第二方面軍指揮部里,芬恩把工作台敲得蓬蓬響。
也難怪他生氣,接到赤聯成立的通報後,芬恩決定打幾炮讓方面軍的兄弟們高興高興。當然順勢勾引帝國軍團的魔導炮開火,把那些對赤聯還算有點威脅的家當打爛也是目的。
校射的偵察機出去了,跟對方的戰機打了起來,這倒不影響炮兵的發揮。只要有通訊中繼機在空中,任何一架併入戰術網路的飛機都能當偵察機。
炮戰起初很順利,帝國軍團很快被打啞了十來門遠程魔導炮。可沒想到對方還是打中一部平方爆炎炮,魔導炮中度受損,十個成員人人帶傷,如果沒炮兵護甲就全報銷了。
兩個重傷員里一個腦袋爛了一半,承受不了靈魂手術,只能用保守療法吊命,再用藥劑刺激靈魂自己癒合,相當於從小孩開始重新長。另一個斷了雙腿,也因為級別低承受不了肢體再生術,只能暫時用義肢。
工作台的上方浮著炮兵營營長的影像,文文弱弱的一看就是計算魔法師出身,他漲紅著臉辯解:「所有炮組都嚴格按照作戰條令,三發急速射後轉移陣地,被打中那個炮組就是在轉移過程中被打中的!」
芬恩氣極而笑:「你的意思是,他們就是倒了血霉?」
炮兵營長嚴肅的說:「帝國軍團的魔導炮沒一點準頭,距離我們開火陣位最近的一發暴炎術也有兩百多米遠。如果不按照條令機動的話,那個炮組其實不會被打中。」
芬恩呆了呆,然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過了會他又怒目:「你那裡也該收到了帝國軍團的炮兵資料,既然知道那幫傢伙的魔導炮根本打不準,你就該靈活機動一點,不必教條的遵守條令啊!」
炮兵營長愣愣的道:「指揮官,開戰前你說過,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敵人犯錯上,所以我們得確保自己不犯錯。」
芬恩痛苦的閉眼,他的確說過。
最終他只能咬牙念叨:「瑪的,那幫渣渣是拉來了幸運女神幫忙嗎?」
炮兵營長再道:「如果我們能有防護結界就好辦了。」
芬恩嘆道:「沒辦法,我們的魔油還沒配發到位,現在什麼物資都得省著花。」
正要終止通訊,視野里出現信息提示,是軍團委員會發來的。
看著指揮官扭曲的面孔,炮兵營長就知道肯定是不好的消息。
過了一會,航空隊的指揮官,第一裝甲旅的旅長艾克特婭,還有方面軍政委和參謀長等人的影像全都出現在工作台上。
芬恩向部下們通報:「中央發來了消息,克斯特方向帝國瑞瑪科軍團已經集結了十二個軍團,正向紅鷹城進發。這股力量不到五萬人,但遠遠比咱們面對的唐恩軍團精銳。擁有四五百架魔導飛機,同等數目的魔導戰車,還有二十艘浮空艦。」
「考慮到女皇那邊還有至少六十艘浮空艦沒有露面,中央決定在紅鷹城以南依託機動要塞打防守反擊,等那場戰役獲得勝利後,就開建國慶典。」
見部下們神色振奮,他的語氣轉為沮喪:「這也意味著,各類物資都會優先調配給第一方面軍。」
部下們哀嚎出聲,看來第二方面軍得蹲坑固守了。
芬恩繼續說:「另一方面,普雷爾城應該會獲得絕對中立權,我們不必為那地方頭痛了。但也意味著唐恩不必頭痛了,他可以騰出手專註在我們身上。」
「中央要求我們不僅要穩穩守住阿爾法區,還要儘可能牽制更多帝國軍團。同時不要打成消耗戰和陣地戰,也不要對哈德朗王國境內的城市和民眾造成太大傷害。」
部下們的叫聲更響了,艾克特婭還嚷道:「對上司來說,部下就是不合理要求轉化器嗎?」
政委是個聖堂,嚴肅的道:「別說怪話!而且艾克特婭你對部下發號施令的時候是什麼嘴臉自己還不清楚?」
艾克特婭不好意思的撓頭嘿嘿笑……
接著芬恩說:「中央還表示,與民眾生活物資無關的軍事物資,可以……自行籌措。」
艾克特婭兩眼發亮:「咦……」
她急促的問:「沒下令我們不準進入哈德朗王國吧?」
芬恩搖頭:「沒有,只說不準大規模攻城。」
艾克特婭、航空隊指揮官還有政委同時捏著下巴作沉思狀,再同時說:「我有一個……」
芬恩打斷他們:「還用你們有想法?我早就明白了。」
他賊賊地笑道:「中央不好說得那麼直接,甘比特總政委給我漏了底,缺什麼東西就去哈德朗搶啊。」
「我們缺什麼?缺防護結界,那就去搶他們城市的防護結界!」
「缺魔油,去搶他們的魔導物資倉庫,把搶來的魔晶石換成魔油!」
「缺……不,我們不缺什麼了,但我們可以搶到讓唐恩當救火隊長,再圈圈叉叉,這不就可以牽制他了。」
「我們為什麼要傻愣楞的堵在唐恩前面,跟他那十萬大軍拼得屍橫遍野呢?我們可以輕易打垮他,可像剛才的炮戰一樣我們必然也會有不少傷亡。」
「我們最厲害的是什麼?」
芬恩一番話讓部下們徹底想通了,雖然有些糾結,為什麼戰爭樣式又變了,不過既能省力又非常高效,何樂而不為呢?
然後艾克特婭皺眉道:「寒鴉有三十來噸啊,就算是安康魚都吊不起來。」
獨立裝甲營的營長說:「拆裝甲嘛,實在不行就不要寒鴉去了,畢竟正面還得留點裝甲部隊震懾帝國軍團。」
艾克特婭揚眉道:「說得也是!」
……
黎明的時候,普雷爾城北面十來公里外,新的軍團指揮部里,唐恩合上戰報,有些疲憊的揉著眉心。
昨晚的炮戰又損失了十二架戰機,二十二門魔導炮。戰機還好說,損失的大威力魔導炮占他手頭上的三分之一。還沒正式開戰,他最倚仗的力量就損失慘重。
目前他手下已經有二十二個軍團,都差點是克斯特方向瑞瑪科軍團的兩倍了。可這些軍團要麼是臨時抽調的地方軍團,要麼是帝國建立後徵召不久,除了換髮魔導槍外,其他裝備和訓練仍然停留在舊時代的軍團,能打現代戰爭的軍團就那麼三四個。
總數三四百架的魔導飛機看起來還挺嚇人的,戰機是去年的舊貨,飛行員是上個月徵召的新人,兩次空戰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以……雖然很不想這麼做,但我也只有這個選擇了。」
唐恩很痛苦的做了決定,唯有用自己和官兵們的鮮血,撼動對面的敵人。
不管對方的槍炮多麼猛烈,不管有多大犧牲,只要帶領軍團一次次衝鋒,把對方釘在原地,那就是勝利!
當然,能衝進神隕高原的話就是額外進賬,不行的話,至少也能佔領普雷爾城後面那座城堡吧。那是李奇的祖傳城堡,當初自己在那裡住過很長一段時間呢。
作戰方針清晰了,唐恩就開始擬定命令,他很清楚,每一條命令就意味著幾百幾千條生命消逝,但這是戰爭……
到了上午,命令擬好後,讓侍從交給參謀們商量。注意到對面赤聯軍團沒有動靜,他鬆了口氣。
此時軍營里禱告聲不絕,但不是秩序教會組織的。秩序教會接到了緊急指令,開始重新編組,這是官兵們自發組織起來的禱告。
看著那一張張閃爍著堅毅光輝的臉龐,聽著他們虔誠的禱告,唐恩異常感動。
大部分軍團官兵都是從偏遠鄉鎮走出來的樸實子弟,他們真誠的相信是在為秩序神皇作戰,相信是在跟類似惡魔和魔鬼的「赤紅異端」作戰。他們滿腔熱血,不懼犧牲,不僅是為了能活著拿到薪酬、獎賞和勳章,也在渴望戰死時神皇陛下會把他們接入天堂。
「那些可恨的魔法師!」
想到大多數魔法師們都埋頭於給自己掙金蒲耳,不屑於為陛下貢獻智慧,研究和製造出可以跟李奇那邊媲美的魔導武器,唐恩就憤憤不平。
現在也只有帶領這些可愛的人們,用血肉之軀完成陛下交託的使命了。
他對侍從說:「只要不是敵人打過來,就不要叫醒我。」
好幾天唐恩都沒合眼了,為了接下來的大戰,他決定睡個好覺。
直到午後他才睜眼,在行軍床上一邊揉眼睛一邊問侍從有什麼動靜。
侍從說:「敵人沒打過來!」
唐恩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接著侍從說:「但是敵人在王國中部好幾個城市出現了!」
「什麼——!?」
唐恩一跳而起,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