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普西隆,黑曜石魔女學院的教室里,蕾塔娜舉起長劍。這柄原本名為「美德之誓」,由她父親遺留下來的長劍,此刻正閃爍著各種光芒。
暗金、淡金、艷紅、冷白、淡紫,對應著赤紅神系現有的各種神光色彩,如霓虹燈般不停變換,她夢囈般的低語:「這是怎麼回事?」
旁邊卡琳扶起下巴嘆道:「蕾蕾,搞半天這才是你的本性啊。」
蕾塔娜不明所以:「什麼本性?」
卡琳嘿嘿賊笑:「心靈四面透風,來者不拒的奇葩,也叫缺心眼。」
蕾塔娜咆哮:「你說清楚點!什麼叫缺心眼!?」
一個絲絲拉她的胳膊:「蕾蕾姐姐,來,我們再連接下。」
「哦……」
蕾塔娜下意識的轉頭,嘴裡還道:「我叫蕾塔娜,不叫蕾蕾……嗯……」
跟絲絲眼對眼,她身體一晃兩眼散焦,瞬間陷入失神狀態,就跟最開始一樣。
「真的呢」,另一個絲絲說:「蕾蕾姐姐跟薩達爾一樣,完全沒有心防,可看起來不像薩達爾那個缺心眼啊。」
卡琳想了想,恍然大悟:「之前她信仰崩潰,根本就是哀莫大於死的心態啊,當然沒有心防了。」
看著蕾塔娜一臉阿黑顏的模樣,卡琳大喜:「愛麗絲,把我連進去!我要看蕾蕾的內心!」
愛麗絲點頭說:「關於你的那部分信仰體驗的確少啊,來吧。」
教室里響起很糟糕的對話……
「別躲啊卡琳姐,每次都是這樣,滑溜溜的!」
「癢得很嘛,嘻嘻……嘿嘿……哈哈……」
「剛才差點都進去了,又被你扭開了!」
「好嘛好嘛,我不動了,輕點……啊……」
「我已經很溫柔了,換蒂絲姐姐直接把你捅個對穿!」
幾千公里之外的克斯特,另一個缺心眼正在大發神威。
奇麗趕到的時候,看到薩達爾左手一發淡紫火球炸翻一群人,右手展開淡金八角光盾,抵擋射向他的魔導槍彈,差點噴了。這傢伙不是轉職成赤紅衛士(小紅冠名)了嗎?怎麼還是全系無CD切換啊!?
小紅似乎也在撓頭:「這個源初神職真是奇怪,沒有專屬力量,只能借用其他系的赤紅神力,我都想把這一系命名為赤紅子弟兵了。」
還子弟兵呢,哪來這麼神奇的東西啊!?
小紅念念有詞:「守護是很古老的源初信仰啊,最初凝聚的時候應該都沒有具現的力量,只好依附在其他源初信仰上……對啊,子弟兵不就是來自人民,力量就是由人民賦予的,說得通!」
說得通個鬼!根本就是牽強附會!
小紅強辯:「要我幫你重溫一下通假字的由來和成語的含義轉變嗎?只要說得通,大家都接受是這麼回事,那就是對的!信仰之力就是人心的匯聚啊,這還不明白?」
仔細一想似乎還真是這麼回事啊……
等等還是不對啊!怎麼就這麼隨便的全系無CD切換了!?
「只有薩達爾……哦,還有蕾塔娜這樣的奇葩才能成為赤紅衛士,別問我蕾塔娜是怎麼回事,總之是因緣際會吧。他們不僅可以全系無CD切換,也能很輕鬆的接入絲絲的心靈網路,可以使用絲絲魔女電台,你該高興才對啊糾結什麼呢?」
「不過也不是沒缺陷,得是缺心眼那種奇葩不說了,因為是借用其他系神力,所以蕾塔娜沒辦法自創神術,而且也沒辦法用各系的終極大招,就是門門通樣樣稀鬆的貨色……」
看得出來,薩達爾用的就是各系的基礎神術。
奇麗跟小紅的對話只是在極為短暫的瞬間,這時候薩達爾撐起的光盾炸碎,肩頭胸口濺起幾朵血花。夏安、緹娜和白鼠等人正在遠處阻攔特蕾希婭那邊的高手,一時顧之不及。
朝薩達爾射擊的這隊衛士應該是克斯特貴族的侍從,手中的魔導槍毫不停歇,繼續開火,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姿態。
奇麗怒火沸騰,光劍揮斬,粗壯的暗金光弧劈飛槍彈,轟向衛士。
她劈出的破亂斬力道十足,真要落在這些最多只有三級的衛士身上,絕對是血水橫流,肢體橫飛的下場。
金黃光盾道道落下,擋在衛士身前,蓬蓬悶響連綿,光盾盪開劇烈漣漪,散發出猛烈衝擊,將這些衛士掀飛到十多米外。
光盾散去,特蕾希婭出現,惱怒的道:「我還在這裡,都敢胡作非為了!奇麗,剛才我們那些功夫都白費了嗎?」
奇麗可不會退縮:「是這些傢伙在下殺手吧……」
特蕾希婭冷哼:「是這個傢伙劫持芮蘿爾公主在先,這難道不是死罪?」
奇麗看向薩達爾,這傢伙還真是不省心啊,又搞出什麼幺蛾子了?
「薩達爾沒有劫持我!」
一個纖弱身影跑了過來,攬著薩達爾的胳膊叫道:「是我要跟他走的!我不當公主了不行嗎?」
奇麗:「……」
特蕾希婭:「……」
烏鴉飛過,冷風吹過,好一陣子,特蕾希婭才無力地嘆道:「芮蘿爾,你是克斯特王國唯一的王族血脈了,你不能逃避自己的使命。」
朗度斯侯爵等人也沖了過來,跪在地上,伸展雙臂,涕淚交加地喊道:「殿下!沒有你我們還能向誰效忠呢?沒有你克斯特王國還怎麼延續呢?」
芮蘿爾緊緊靠著薩達爾,這時候她顯得異常勇敢:「女皇陛下,您剛才說的話跟之前漢森伯爵說的話都是一樣的。難道在您眼裡,我也只是件東西嗎?我不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朗度斯侯爵,你的問題好奇怪,我又不是克斯特王國。沒了我,完全可以找其他人當國王啊。你想當你也可以當,只要這個國家存在,是不是叫克斯特都沒關係!」
朗度斯愣了愣,惶恐的擺手:「不敢不敢!不可以不可以!」
特蕾希婭深深嘆息道:「芮蘿爾,你是王室成員,這是你生下來就肩負的使命。你必須勇敢的承擔起來,很多人的生死都依賴著你啊。」
「就像我,我作為哈德朗公主,父王犯下了錯誤,必須去糾正。作為凱姆聖女,凱姆意志被扭曲了,我必須去澄清,每個人都有與生俱來的使命。」
芮蘿爾搖著頭哭喊道:「所以只有陛下你才有資格帶領人民,而我只是個連自己的清白,自己的生命都保不住的可憐蟲啊!」
「我不是沒有承擔自己的使命,可我受到傷害的時候,連我的侍女都背叛了我,那些依賴我的人,他們在哪裡啊?只有薩達爾在保護我,只有他!」
她淚水漣漣,身體軟著跪在了地上,手還死死抓著薩達爾的胳膊:「陛下,我不想當公主了,我只是想好好的活著,過得快樂一點,這都不行嗎?」
特蕾希婭一時無語,奇麗明白了緣由,也不等特蕾希婭表態,高聲問:「芮蘿爾·克斯特,你是否願意放棄與克斯特王國有關的所有權益,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向我們費恩赤紅共同體尋求庇護?」
芮蘿爾倒很乖巧,趕緊應道:「是的!我願意!」
「很好」,奇麗說:「那麼芮蘿爾·克斯特,你現在是我們費共庇護的人了,你的尊嚴和生命由我們費共保障,誰膽敢侵害你,誰就是我們費共的敵人!」
「薩達爾」,奇麗指名道:「從現在開始,由你負責保護芮蘿爾,這是你唯一的任務。」
芮蘿爾歡呼著抱住薩達爾,後者皺著眉頭說:「奇麗殿下,我還要保護少爺和絲絲殿下,我還要當少爺的衛隊長……」
奇麗惱火的道:「閉嘴!你的少爺還得聽我的命令,我說的就是他說的!保護芮蘿爾就是你的責任,好好的承擔起來!」
薩達爾不敢開口了,悶悶不樂的撓著頭。保護芮蘿爾的確是他作為騎士的責任,但不能當衛隊長的話,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啊。
他遷怒到芮蘿爾身上:「別黏在我身上,站要有個站像!」
芮蘿爾嘻嘻一笑,背著手站到了他背後。
奇麗看向特蕾希婭,女皇怒視著她,對她這般挑釁異常意外和震驚。
「陛下,我們保護芮蘿爾的決心跟之前保護薩達爾一樣」,奇麗平靜的道:「如果代價是剛才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我們也在所不惜。」
費共的人此時也都站在了薩達爾身邊,遮護住芮蘿爾,用行動表明決心。
夏安身上溢出粉紅神光,朗聲道:「陛下對使命的看重令人欽佩,但沒必要用陛下您的標準去衡量其他人吧?」
「這樣一個小姑娘,沒有做惡也沒有欠債,只是不想摻和克斯特的政治遊戲了,離開克斯特當個普普通通的凡人,這樣的權利都沒有嗎?」
「不想摻和污穢和血腥的事情,只是想安安靜靜的過凡人的生活,這不該是凡人最基本的權利嗎?如果有誰不承認這樣的權利,我會跟他鬥爭到底!」
如果忽略身上洋溢的粉紅光彩,這一刻的夏安還真是正氣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