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薩達爾的迷惘與特蕾希婭的新傷

劇烈的震動讓天花板抖落大片塵屑,公主和侍女都醒了。

「薩達爾……」

公主第一反應就是伸手找人,薩達爾握住她的手:「我在這裡,殿下。」

「這是怎麼了?」

芮蘿爾對現在的狀況還不太了解,她只記得薩達爾如騎士之神下凡,身上噴發著絢麗神光,砍瓜切菜般的放倒了衝進地窖的又一批騎士,然後她就睡著了,睡得很香。

薩達爾說:「少爺派人來救我們了,應該正在上面打吧。」

話音剛落,似乎整座城堡都跳了一下,天花板嘩啦啦掉下大片碎石。

薩達爾趕緊用身體護住兩個少女,心裡還在嘀咕,上面可不是凡人的戰鬥啊,躲在這裡真的安全嗎?

他自然不知道,這會正好是海斯托爾掏出底牌,特蕾希婭砸下光刃的時候,戰鬥才剛剛開始。

海斯托爾寄身貝利諾,一進大廳就展開了神力屏障,將大廳空間隔絕。之後特蕾希婭降臨,夏安露面,奇麗現身,四神將原本的神力屏障撐成了接近半位面的存在,跟城堡只有微弱的關聯。

就是這點關聯,半位面的震蕩傳遞到城堡,也仍然山搖地動。

再是一震,地窖的牆壁上竟然破開一個大口子,厚厚的石頭化作泥土嘩啦啦垮塌,鑽進來幾個人。

其他人芮蘿爾都見過,是薩達爾的夥伴,除了一個高挑瘦弱的少女。

「外面的守衛被我解決了,趕緊離開這!」

少女是緹娜,還是人類形態,語氣異常凝重:「城堡里撐出了個半位面,散發的力量波動太可怕了!」

沿著赤紅暴君弄出的通道,一行人鑽出城堡,朝附近的山脊撤去。路上芮蘿爾回頭看了一下,城堡地上部分像是浸進了漣漪綿綿的水潭裡,份外不真實。她也是超凡者,飄曳中散發出的力量波動讓她禁不住要跪地膜拜。

好在薩達爾的手又大又厚,很熱很粗糙,緊緊拉著她,讓她心靈有了依靠。

來到山脊後的窪地,跟另一些人匯合,薩達爾放開芮蘿爾,急急沖向一個嬌小身影。

「茵絲殿下……」

薩達爾顯得很激動,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腦袋扎在地上向那個小姑娘磕頭。

「薩達爾!」

對方顯得很惱怒,用尖尖小嗓門叫道:「光是磕頭贖不了罪!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啊!?」

「殿下……不,陛下——!」

薩達爾激動的道:「我才明白,你們才是騎士之神啊!剛才是你們在眷顧我,讓我獲得了力量!」

「哇!」

茵絲嚇了一跳:「還在瘋呢!就算我們是女神,也不是什麼騎士之神啊!」

薩達爾愣住:「但我的確從你們那裡獲得了力量……」

「還好意思說!」

茵絲氣憤的踩薩達爾肩膀:「剛才差點把我的靈魂都拔出身體了!害得蒂絲和其他絲絲們一起來拉我,大家都七葷八素的,現在我還暈暈的,你可把我們禍害慘了!」

薩達爾感覺世界再一次粉碎了,絲絲們不是騎士之神?那剛才是怎麼回事?

茵絲說:「讓我看看,盯著我,放鬆,不準再把我當什麼騎士之神!」

緹娜和白鼠等人在旁邊好奇的看著,他們知道薩達爾成了暴走的人形神力井,都等著茵絲給出答案。

許久後,茵絲和薩達爾對視的眼裡水晶光芒消散,茵絲沒好氣的說:「薩達爾,你分明已經覺醒了,怎麼又拐回去了呢?幹嘛要把我們當成騎士之神?我們也是凡人,靈魂還很脆弱,可經不起你這麼虔誠的膜拜。」

「是啊,我覺醒了,所以獲得了神祇的眷顧」,薩達爾摳著腦門嘀咕:「既然不是你們,那會是哪位神祇呢?真正的騎士之神是誰呢?」

「薩達爾」,茵絲嚴肅的道:「你的靈魂已經明白了,力量來自自己對道路的信仰,那首歌,你聽得耳朵已經生繭子了的歌,歌詞不是已經翻譯了嗎?」

「從來都沒有救世主,也不靠國王和神祇,為什麼非要把力量歸結為哪位神祇?而且,為什麼非要認定自己是騎士呢?」

「喲,原來是腦子跟靈魂沒有同步啊」,緹娜嘆道:「還真是新鮮,頭一次見到。」

旁邊白鼠咳嗽出聲,這話肯定是告死魔女從總樞機那聽來的。總樞機也跟他們說過,不過那時候正是用她舉的例子。

「都已經覺醒了告死神職,對金幣那種東西的貪戀比巨龍還要強烈,這就是腦子跟靈魂沒能同步的後果啊。」

薩達爾當然搞不清楚腦子和靈魂的關聯,他甚至不明白茵絲的反問:「力量是從靈魂里蹦出來的沒錯,但得信仰一個……什麼才行啊,那個什麼不就是神祇嗎?那麼力量不就是神祇賜給我的?至於騎士,我們薩達爾家族祖祖輩輩都是普雷爾家族的騎士,我當然也是騎士啊。」

以他的邏輯能力,這樣的推斷和論定已經是超水平發揮了。

茵絲繼續踩他的肩膀:「不——對——!」

然後她暴躁的抓自己頭髮:「我也真是昏頭了,心靈網路里都沒辦法讓你明白的事情,怎麼能靠嘴巴說服你。」

「我來試試」,緹娜來了興趣,對薩達爾說:「神祇什麼的先不管,就說騎士吧,誰規定了祖輩做什麼,自己就只能做什麼?圓鉤祖輩是撈屍人,他現在可不是撈屍人了啊。別管祖輩的事情,要你自己選擇,你想做什麼?」

薩達爾回答得很利索:「還是騎士啊!」

他攤手說:「除了這個其他的我也不會。」

緹娜也發現自己在干蠢事,揉著太陽穴說:「好吧,換個問題,騎士是什麼?」

薩達爾張口就來:「勇敢、謙遜、寬容、剋制……」

「別跟我背七美德」,緹娜擺手止住:「就說騎士應該幹什麼事吧。」

薩達爾呆住:「應該幹什麼……」

目光漸漸悠遠,薩達爾嘀咕道:「很簡單啊,保護大家啊,讓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然後他目光驟然清靈:「哦,還有聽少爺的話。」

這不是清靈,是又昏聵了。

白鼠也忍不住摻和進來:「那這個大家……包括誰呢?不,不是說現在,是所有人里,你會保護誰?」

薩達爾下意識的道:「當然是好人啊,騎士難道還會保護壞人嗎?」

想了想,他又打了補丁:「得是人才行啊,那些不是人的當然不能理會。」

白鼠再問:「只要是人,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小的,也不分貴族和泥腿子,超凡者和平民,都一樣嗎?」

薩達爾肯定的點頭:「只要是人,當然一樣啊。」

白鼠嘆氣:「那這不叫騎士啊,我們告死者也在保護好人,聖堂也在保護好人,就連暴君也是在保護好人啊,保護好人是我們費共所有人的職責啊。」

薩達爾眨眨眼,篤定的道:「你們還要做其他事情,騎士就只是保護。」

白鼠捂臉,跟這個傢伙實在是拎不清啊。

旁邊芮蘿爾終於回過神來了,愕然的看著薩達爾,侍女崔茜怒聲道:「薩達爾先生,你對騎士的理解怎麼這麼荒謬!?騎士的職責不該是保護主人嗎?你答應了要當公主殿下的騎士,難道不該把保護公主殿下當作你的唯一職責嗎?」

芮蘿爾低下頭,怯怯的道:「沒有救世主,也不靠國王和……之前還以為那些人說的都是假的,是在造謠中傷,沒想到你們真的是既不尊奉國王,也不信仰神祇?薩達爾……你也是嗎?」

薩達爾揉腦袋,他驟然發現世界分裂成了兩瓣。

一瓣是芮蘿爾和崔茜站著的過去,那裡充斥著不對的,被他否定了的東西。另一瓣是茵絲、緹娜和白鼠他們站著的現在,還有未來,但那裡又否定了他剛剛建起的認知。答案似乎好像都在他的靈魂里,卻全是他無法理解,或者說是畏懼去理解的東西。

緹娜瞅過去:「這位就是……公主殿下?」

崔茜大聲道:「這是芮蘿爾公主殿下,還不向殿下行禮!?」

「我也是殿下啊」,緹娜撇嘴:「聖女殿下哦,咱們先來理論下公主和聖女誰大。」

沒等公主和侍女反應,大地猛烈震動,遠遠的看到一道光柱自地面直射天際。

光柱由明暗相間的金光組成,還夾雜著一縷粉紅,瞬間破開雲層。似乎連天穹都打穿了,藍天白雲中露出一個紫黑的大洞,彷彿能由此通往異世界。

異象之後,一道令人神魂搖曳的衝擊掠過,所有人都僵若木雞,獃獃看著白、綠、藍等色的細碎光點從四周的地面溢出,飄飛上天。

這是自然靈力和魔力在升騰,由此可見那道光柱蘊含的力量有多強大。

天穹上的大洞被急速填滿,雲層滾動,雷聲轟鳴,猛烈氣流匯聚成颶風,粗壯得令人懷疑能將一座城堡直接卷上天。

緹娜最先清醒過來,衝上山脊一看,驚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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