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教會的人?」
城堡大廳里,戈米斯冷聲說:「還在狡辯沒有陰謀?怎麼會讓赤紅教會的人摸到這裡來?」
漢森緊張的道:「他們的人也許聽到了什麼風聲,跑過來打探,我這不趕緊調來了人手圍捕嗎?」
戈米斯一來就要找芮蘿爾,毫不遮掩對公主的慾望。漢森暗罵你這小東西能幹什麼,嘴上卻只能轉移話題,說城堡附近有赤紅教會的人活動。
這個半身人很晚才成為貝利諾的侍從,據說跟貝利諾獲得海斯托爾的力量有關,所以格外受寵。
仗著海斯托爾的眷顧和貝利諾的寵信,半身人收攏了克斯特的地下勢力,全心全意為貝利諾辦事,心性暴戾,手段殘忍,被稱為「瘋王的瘋狗」。
慶幸的是,這個半身人跟貝利諾一樣,因為愛走極端,雖然有些心計,腦子卻很容易被帶偏。漢森覺得只要努把力,應該能糊弄住他。
戈米斯大怒:「剛才你還說一切正常!出了事你全家老小剁成肉醬也不夠贖罪!」
半身人咬牙切齒的說:「計畫得……重新考慮,我不能讓陛下冒哪怕一絲風險!」
如果計畫泡湯的話,漢森真正想抱的大腿就會飛了,這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他小心的勸說:「只是一些痕迹,就算有赤紅教會的人,也該只是小角色,比如從東南群山裡跑過來的泥腿子叛黨。」
「大人如果真的要改變計畫,夜長夢多啊。我好不容易把這些有克斯特先祖血脈的貴族糾合在一起,再改時間和地點,他們會警覺的。」
半身人的眉頭皺得更緊,這的確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你的人哪懂搜捕抓人,讓我的人去!」
戈米斯做了決定,僅僅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破壞了計畫,陛下只會怪罪自己,還是先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漢森鬆了口氣,趕緊交代了疑似有赤紅教會哨探出沒的地方。
命令自己的人出動,戈米斯把話題拉了回來:「公主呢?我得親自見到公主,確保那是真貨!」
趁戈米斯布置的時候,漢森已經想好說辭了,正要解釋,從地下傳來極為微弱的震動。
這樣的動靜一般人是察覺不到的,但逃不過戈米斯和漢森的感知,他們畢竟是高階超凡者。
「下面是地窖吧」,戈米斯看向漢森:「出了什麼事?」
漢森心頭一震,裝作無事的道:「可能是我新調來的人跟這裡的人起了衝突,我去看看。」
戈米斯也不當回事,漢森說的這種事情他也見得多了:「我自己去見公主,如果你還有起碼的腦子,應該是哄著她的吧,那就在城堡里最大最好的房間。」
說完也不容漢森表態,帶著手下直接上了樓梯。
漢森驚出一身汗,先抓了個部下吩咐幾句,再急急追上去:「大人——!」
等他衝上樓梯的時候,哪還看得到人。
後山堡只是他的別墅,規模很小,芮蘿爾住在頂層最大的寢室里。等漢森奔上頂層時,房門大開,戈米斯正盯著凌亂的床鋪發獃。
聽到漢森的腳步聲,戈米斯轉身,一張小臉鐵青,頭上的捲髮翻滾著,像是置身暴風眼裡。
半身人眼裡噴射的鐵灰光芒有如實質,發出了與小小身體完全不符的渾厚聲音:「難怪我一來你就緊張得要死,原來是公主逃跑了!你現在追捕的不是赤紅教會的探子,是公主本人,我說得對嗎?」
剎那間諸多選項在漢森腦子裡閃過,他意識到這是個拖延時間的好辦法。雖然風險很大,但只要公主在手裡,需要考慮的只是讓這場戲怎麼圓滿落幕而已。
他噗通跪下,惶恐的道:「公主沒逃跑多久,我的人已經看到她了,再給我一點時間就能抓回來!」
「真是該死的蠢貨——!」
戈米斯看起來下一刻就要殺人了,大概是想到帶的人不多,還得靠漢森的人辦事,咬牙止住了殺意:「等把人抓回來再處置你!現在,你跟著我一起去!」
這個關頭漢森可不敢再玩花樣了,也顧不得地窖的情況,帶著部下跟戈米斯出了城堡,去追「逃跑的公主」。
……
地窖里,芮蘿爾看到薩達爾那張豬頭般的臉,又哭出了聲。
「我一直在祈禱,祈禱希芙陛下庇護我,可陛下沒有任何回應。我還以為被希芙陛下拋棄了,原來祂派來了騎士救我,薩達爾……」
芮蘿爾又笑了起來:「你就是女神派來的騎士對吧,從一開始,你的使命就是保護我對吧?」
她舉起手,手上溢出淡淡白光,落在薩達爾的傷口上。
她欣喜的道:「一定是的!看啊,女神在眷顧著我,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可以這麼輕鬆的用治療神術!」
薩達爾不敢看衣不遮體的公主,目光越過她投在那幾個騎士身上,像以前那樣悶悶的道:「我是騎士,我應該保護公主。」
一個騎士沒了腦袋,一個身體斷成兩截,兩個還在像瀕死的魚一樣抽搐,這是自己做到的嗎?
剛才好像得到了修瑪陛下和努曼艾爾陛下,還有很多位陛下的回應,但他們似乎都沒有眷顧自己。
不,自己不是受貴族女神指派來保護芮蘿爾公主的,也不是其他陛下的命令。
自己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獲得神祇的眷顧呢?剛才一定是幻覺!
可打倒這四個強大騎士的力量又是怎麼來的呢?
記憶回滾,薩達爾恍然大悟。
自己覺醒了,然後獲得了絲絲魔女的幫助!
這樣的力量是絲絲魔女傳給他的!
少爺說過,只要覺醒了,就會獲得力量!
接著薩達爾又疑惑了,覺醒……是什麼呢?
剛才在他靈魂中奔涌過的那些對赤紅信仰的感悟和體驗,現在盡數消退,心靈中沒留下任何痕迹。
想到一切的開始是感應到了某個絲絲的存在,薩達爾豁然開朗。
覺醒,就是把絲絲當作神祇!
再想到神祇,薩達爾不由自主的怒火升騰,這些神祇是偽神!他們的信仰是不對的!信仰祂們是不對的!
這些騎士是假的騎士,過去的和現在的騎士之神是假的神祇!
既然自己是騎士,既然自己能從絲絲們那裡獲得力量,那麼絲絲們才是真正的騎士之神!
對的,事情一定是這樣的!
至於絲絲們為什麼是騎士之神,少爺不是說過嗎?絲絲們雖然是魔女,但同時也是女神啊,她們加在一起就是一位女神!
理順了頭緒,薩達爾感覺整個人升華了。
他活了三十多歲,心靈從未像現在這樣輕鬆、清澈和堅定,這一定是少爺說的……解放!
解放的心靈又湧入一大堆問題……
絲絲們是騎士之神的話,少爺又是什麼呢?
少爺是絲絲們的爸爸,這麼算起來少爺是……爸爸神?
少爺還信仰著赤紅女士啊,難道赤紅女士是神上神?
不過這些問題被薩達爾一個念頭就解決了……
既然想不清楚,就意味著不是他能去想的事情,那是屬於神祇的世界。
少爺還是他的少爺,他還是少爺的騎士,他的使命就是當少爺的衛隊長。
嗯嗯,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真是完美!
諸多念頭瞬間掠過,當治療神術癒合了他臉上的傷口,驅散淤血,凝結了碎骨,端正了鼻樑,補上了門牙,讓他那張鬍子拉渣的大叔臉恢複正常時,之前憨呆的氣質不見了,眉目間彌散著一股肅穆且聖潔的氣息。
「薩達爾騎士,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神祇的氣息……」
芮蘿爾被震撼住了,獃獃的呢喃道:「你果然是我的騎士,你會一直保護我的對嗎?」
不,我是少爺的騎士,我保護你只是因為騎士必須保護弱小。
薩達爾張嘴想這麼說,可跟少女的淺藍眼瞳對上,裡面盈盈盪動的期待,期待之下又壓著的深深驚懼,他居然看了個通透。
即便他腦子不好使,也知道說真話的後果會很糟糕。
騎士有責任保護弱小,包括安撫受傷的心靈。
美德篇章里的信條讓他做出了正確反應,他咧嘴笑道:「當然啊,我是騎士啊。」
然後他被少女抱了個滿懷……
嬌嫩而柔弱的觸感像刀子一樣捅著薩達爾的心口,痛得他不迭推開少女。
芮蘿爾正在愕然,地窖的門被重重敲響。
……
白鼠隱沒在一塊石頭後,在他的靈魂感應視野里,光團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該死,果然是貝利諾的人來追捕工作組了!
英雄之下的雜兵他完全不在乎,告死者的隱身能力堪比夜女士的暗影主宰,就算那些雜兵貼著他走過,都不會有任何察覺。
不過若干在靈魂視野里像熊熊火團的存在越來越近時,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