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爬上湖岸,包括戴克在內,人人都懊惱至極。
損失的金蒲耳還是小事,上次被那個傳送法師三人組弄到這裡,他們用上能力,回去還是花了半個月!
「怎麼又是這裡……」
戴克嘀咕著,份外不解,那次傳送他們還獲得了一些賠償,說是傳送道標位置報錯了,所以被傳送到了隨機地點。
這次不知道是傳送捲軸定位失效還是其他什麼問題,結果還是被丟到這裡。
「咱們儘快離開這裡啊!」
「感覺繼續呆下去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求救!我們得求救!該死,沒隨身助手了怎麼辦!?」
看著更南方向霧氣蒸盈的沼澤,隊員們都心慌不已。
一個隊員驚喜地叫道:「我還有求救禮花!亡靈戰爭里發的,應該能管用!」
其他人紛紛道太好了,就你還留著,隊長說沒用的東西都丟掉,結果咱們都聽話的丟了。
戴克不以為然的道:「這裡太遠了,禮花根本看不到啊。」
那個隊員說:「這是有特殊波動的魔法禮花,每個傳送堡壘都裝了探測器,而且我記得最南面的傳送堡壘離這裡不是很遠吧。」
「那、那就點吧」,戴克轉頭遮掩有些發紅的臉。
小隊離開湖泊找地方點禮花,南面的沼澤曠野里,霧氣翻騰著,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穿梭游曳。
禮花發射後,等了兩三個小時,眼見天色要黑了,一隻獅鷲飛過來,在他們頭頂盤旋,整個小隊都歡呼雀躍。
獅鷲上的哨兵給他們投了個信號燈,讓他們等待救援。四五個小時後,來了一輛魔龜車,等他們被這輛一看就是從軍團退役下來的魔龜車拉到傳送堡壘時,已經是清晨了。
喝著守衛煮的熱牛奶,吃著乳酪麵包,人人都感覺從心底一直暖到指尖,連戴克都在暗暗嘀咕,在那麼荒僻的地方都能得到救援,簡直是太幸福了。
他猛然警覺:「不,不能被這點小恩小惠動搖了決心!」
這裡的衛兵頭目是個年輕少尉,親切的說:「等一會換班的來了,跟著我們一起傳送回貝塔城吧。」
隊員們感激涕零,紛紛道謝,少尉擺著手說:「都是自己人,救助落難者也是我們的職責。」
戴克心頭咯噔一跳,還沒暗中叫出不好,少尉又說:「那麼登記一下你們的身份吧,備個案證明我們做了事,等等……」
少尉終於發現了:「你們沒一個人有隨身助手?是銷戶了?」
他咳嗽一聲,態度瞬間就變了:「夜間空中出勤費一百金蒲耳,地面出勤費五十金蒲耳,魔晶石消耗五個金蒲耳,早飯每人十七個銅子……」
一下子就拉出了一份賬單,攤到每個人頭上不多,卻讓白楊小隊個個心頭拔涼拔涼的。
戴克腆著臉笑道:「咱們不是自己人嗎?」
「誰跟你們是自己人啊?你們現在是外籍人士!」
少尉不屑的道:「外籍人士在這裡吃喝拉撒,全用金蒲耳說話!這不就是你們喜歡的規矩嗎?等會你們想傳送回貝塔城,也得收錢!每個人二十金蒲耳!」
戴克和隊員們無言以對,少尉繼續道:「冒險者銷戶制度才執行了半天啊,你們肯定是第一批,是跳得最歡的!那麼不喜歡這裡,為什麼不早點走還跑到這裡來折騰啊?」
隊員忍不住控訴道:「我們被黑傳送騙了!」
「黑傳送……」
少尉啊哈叫道:「你們居然敢違反封鎖令!」
他一揮手:「好消息是,你們可以免費回貝塔城了,壞消息是,你們都被捕了!」
嘩啦啦一陣響動,十多枝魔導槍指住了整個小隊,還有人上來解除他們身上的武裝。
「不準動我的腰帶!」
戴克怒吼,裡面有他的記名金票呢。
隊員們都乖乖舉起手,戴克的躁動讓他們叫了起來。
「隊長,別給我們惹事了好嗎?」
「拒捕要罪加三等的啊,隊長你不是知道嗎?」
「咱們先老老實實回去吧。」
聽出了隊員們的不滿,戴克還撐著的一股心氣驟然消散,整個人軟了下來。
第二天傍晚時分,白楊小隊從貝塔城公共安全局的拘留所里走出來,人人相對無言。
因為戴克和白楊小隊在亡靈戰爭期間的優異貢獻,公安局並沒有留難他們,甚至還對他們報告的黑傳送一事做了立案處理。不過他們現在已經是外籍人士,公安局也沒有免費盒飯給他們吃,做了必要的記錄後就把他們趕了出來。
已經是晚餐時間,聞著空氣中的肉菜香味,隊員們不停的吞唾沫。他們開始想念戰爭時期吃的免費盒飯,尤其是那頓只吃了個開頭的火鍋……
戴克黑著臉說:「我們坐班鳥!我替大家掏票錢!」
隊員說:「晚上沒有班車和班鳥,傳送的話……」
所有人的傳送費也不是戴克一個人給得起的,大家只好決定休息一晚上。
進到城裡,白楊小隊終於感受到了成為「外籍人士」是什麼滋味。
原本免費休息的冒險者之家掛上了醒目的牌子:外籍人士與煉獄及深淵系寵物不得入內!
冒險者旅店、酒館、商店甚至幻景劇院,任何消費都是收冒險點數,金蒲耳沒用!
也有膽子大的店主表示可以收金蒲耳,但價碼嘛,所有人都感覺店主變身成了揮著屠刀的劊子手。
有些隊員說想回白楊小鎮,可在戴克決議離開這裡的時候,就把白楊小鎮的所有權轉讓給了附近的傳送堡壘。也就是說,那座他們一手建起來的聚落,他們曾經的家園,現在也回不去了。
戴克咬牙說著:「去城外隨便找個地方呆一晚上,一早我們就走,只要有金蒲耳,什麼日子不能過?」
小隊失魂落魄的向城外走去,路上差點被一輛魔龜車撞著。
車上幾個青年男女正嘻嘻哈哈鬧著,急剎車讓他們撞成了一團。
「走路不長眼啊!」
「開的什麼破車啊!」
一邊被擾了興緻滿肚子不爽,一邊正一肚子火不知道該往哪發,頓時懟上了。
從車上跳下來兩女三男,司機是個男的沒下來,打著酒嗝嚷嚷沒出事就算了,副駕位置是個臉頰酡紅的年輕女子,抱著司機胳膊一個勁的傻笑。
對方不僅人少還很年輕,級別也低,沒有聖騎士聖武士之類的棘手職業,也沒有赤紅職業者。戴克決定給他們一個難忘的教訓,正好又可以回拘留所過夜。
可看到那個矮小一點的女孩子,抱著像是遊俠的男人的胳膊,醉眼朦朧的說:「這誰啊在車道中間走,違反交規了嘛」,戴克如遭雷擊的呆住。
對方那個身材高挑壯實的女人邁步上前,一條腿似乎有點毛病。抱著胳膊正要說話,戴克忽然咆哮道:「米莉安!你居然墮落成這個樣子了!」
醉醺醺的少女一呆,眯著眼仔細看看,呵呵笑道:「是哥哥啊,你不是不管我了嗎?你不在了我總得自己過日子啊。」
「你哥哥?」
女人皺眉:「這就是你那個聽說妹妹有男人了就要死要活,連帶對這個地方都恨上了的變態哥哥?」
「是啊,就是那個以為我永遠只有十四歲,只能躲在他屁股後面一切事情都聽他吩咐的哥哥,可我已經十八歲了啊。」
米莉安還在笑:「亡靈戰爭的時候好了點,允許我到貝塔城來,又不准我拋頭露面,誰理他啊。」
像戰士一般的高大女人恍然:「難怪在酒館裡看到你,哪怕再苦再累,你也笑得跟喜鵲似的,把我們遊俠的魂兒勾走了。」
「現在身體也勾走了」,被米莉安攬著的遊俠陶醉地笑道。
後面兩個男的叫道:「可憐可憐我們吧,這裡還有單身狗啊!」
「你們湊一對了就不單身了,雖然還是狗!」
高大女人扭頭罵了一句,再對戴克說:「既然是米莉安的哥哥,那就好說了,有人受傷嗎?我們賠醫藥費……不對,現在治傷也不要點數,賠點營養費吧,多少你說。」
說完看到戴克那空空的手腕,恍然道:「沒隨身助手呢,你們銷戶了?現在不就是外籍人士了嗎?」
「外籍人士怎麼了?就不是人了嗎!?」
這一天半的遭遇,跟妹妹的「背叛」混在一起,讓戴克發飆了:「起碼我們還有自由,我們掙的錢還都是自己的!不像你們,你們就等著一切被公有吧!」
他看向自己的妹妹,咬牙道:「米莉安,你還是不跟我走嗎?」
「我被公有了,哥哥,不屬於你了」,妹妹咯咯笑著,讓戴克痛苦得五官扭曲。
「當初你似乎就是這麼罵米莉安的呢」,高大女人嘆道:「真是變態到噁心的哥哥啊。」
戴克怒聲道:「你們就不變態?誘拐未成年……心智不成熟的女孩,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