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王……
李奇很辛苦的憋住笑,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還真是至理名言。
光聽這個稱號,李奇就明白了暗月在亡者之域里是何等的落魄。估計這一千多年來,她都跟現在這樣,帶著這股亡靈到處覓食。
無人問津的冥河支流,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戰場,甚至冥土肥沃的地盤。這些在亡靈君主眼裡不值一提,跟垃圾堆差不多的地方,就是暗月賴以維持亡靈君主地位的餐桌。
沒叫她蒼蠅王什麼的,還是騎士王嘴上積德了。
暗月第一次展露出她身為黯精靈的踞傲:「卑賤的人類,別想把我拉到你的境界,跟你一樣展示那可笑的粗鄙口舌。」
接著還是努力尋找優越感,維持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抱歉,忘了你不是人類了,只是個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的可憐的鐵疙瘩。」
「你的舌頭終於流利得可以說出一句完整的通用語了」,騎士王反唇相譏:「以前我們見面的時候,你只會啊啊的大叫,當然腔調非常豐富。」
如果不是無心的話,這位王爺居然還是個污林高手啊。
暗月的那對細長眉毛飛得幾乎快能砍人了,她咬牙切齒的對李奇說:「那時候我只是想避開它……」
李奇心說你何必跟我解釋,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解釋。
「看來這位普雷爾公爵給了你不少教導」,騎士王的話頭轉到了李奇身上:「當然也給了我不少感觸,不過更多的是疑問。」
它停在前方几十米外,跳下坐騎,繼續走過來,用有些難以跟身影合拍的聲音說:「我曾經主動聯繫過終亡之主,希望祂在主位面找來能夠解決問題的幫手,我可以全力協助,終亡之主卻拒絕了我。」
咦!?
李奇暗抽涼氣,跟身邊這個鬼鬼祟祟的,以撿垃圾為生的亡靈君主比,明顯是騎士王更強大更靠譜吧,終亡之主卻沒有跟它合作,那傢伙到底揣著什麼心思?
「終亡之主從主位面找來了一位新生神祇的代言者,還選擇了這隻尖耳朵蒼蠅幫忙,這讓我非常迷惑。」
騎士王終於吐露出毒舌,這話也讓李奇同樣異常迷惑。
暗月都顧不得跟騎士王鬥嘴了,急聲道:「這個騎士王是個死腦筋!終亡之主要找它來幫你,恐怕它第一個照面就把你幹掉了!用它的話說,不通過它的考驗……」
騎士王的手搭在了腰間大劍的劍柄上:「之前只是間接體驗了你的力量,有些古怪還不是很明白。現在,我可以直接考驗你了。」
長劍刷的出鞘,騎士王手腕翻抖,亡靈氣息轟的傾瀉而出,在它身邊劈出一道數十米長的深溝,像是一柄無形巨劍砸在地上。
「我就說過的——!」
暗月嗖的沒了影,只在半空飄蕩著她的餘音。
李奇艱辛的吞了口唾沫,沒記錯的話,這傢伙跟巨人王是一個級別的存在,那就相當於半神,他哪有什麼機會?
慶幸的是,亡者之域的傳奇和半神有些不同,他們的領域之力和法則之力,全都建立在死亡之力的基礎上。
傳奇有領域之力,半神有法則之力。亡者之域的傳奇和半神,不管是領域還是法則,都體現在控制亡靈的數量、種類和相應能力上。
亡靈君主最低也是傳奇,比如暗月這隻「尖耳朵蒼蠅」,她的魂火可以瞬間轉換到任何一個被她控制的亡靈身上,這也是任何一個亡靈君主都具備的基本能力。這就意味著亡靈君主在亡者之域里很難被殺死,除非魂火被特殊的手段禁錮住,或者消滅了所有控制的亡靈。
至於將控制下的亡靈魂火彙集起來,作為燃料施放各種大招,就因應各個君主的不同能力而定了。
既然騎士王說是考驗,那就意味著還有一線機會。
李奇硬著頭皮拔劍,忽然記起了騎士王拔劍的姿勢。
他試探著問:「雪鴉劍術?你是羅蘭帝國的人?」
克雷默曾經教導過他這種劍術,非常古樸簡潔,只適合在大軍混戰的戰場里用,而且還殘缺不全。
在這種劍術的基礎上,發展出了各類軍用劍術,而後的圖鐸軍用劍術將其發揚光大,但已經抹掉了雪鴉劍術的痕迹。克雷默也是把拔劍的不同起手勢當作趣聞講,再把這套劍術當作閑招比劃,李奇才有所了解。
羅蘭帝國是在第一紀元魔法帝國崩潰後,由服務於魔法師的武士在西方建立的。這個帝國一直延續到了第一紀元末,在紀元更替中分崩離析。
在羅蘭帝國的輝煌年代,費恩大陸的中心還在西方。到了第二紀元,各路人馬前往東方,東費恩才得以開發,漸漸興盛起來。
從羅蘭帝國前往東方的開拓者里,有不少是堅持「羅蘭主義」的武士。
在今神光輝還沒有普照凡人之前,團結起來共度天災的人類醞釀出了強者七美德,這就是羅蘭帝國建立之初的信條。這個信條超越了神屬和種族,成為超凡者必須恪守的善良準則。
羅蘭武士希望在新的土地上,讓被權力和金錢腐蝕的羅蘭主義重新振作起來,在東方建立光明而美好的國度。
傳說那些武士就是現今騎士的由來,其中一位武士以凡人封神,就是現在的騎士之神修瑪。
那都是兩萬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真是博學的代言者」,騎士王停步,聽聲音異常感慨:「還有人記得羅蘭帝國。」
本以為騎士王只是因為騎馬才得名,沒想到還真的跟騎士有關係。
騎士王再道:「別想借著追問我的來歷矇混過關,我已經記不得了我是誰了。也許是位皇帝,也許是位源初騎士,也許跟那個不要臉的騎士之神修瑪勾肩搭背過,這都毫無意義。」
等等,不要臉的騎士之神?
騎士王對騎士之神的怨念很大啊……
騎士王繼續說:「記憶只是隨時可以剝掉的樹皮,只有樹榦……不,樹榦之下的樹根,才會綿延永存。」
「埋在我魂火里的樹根,是整個世界都厭惡的東西,所以我只能在這裡腐爛發臭。」
「不過這樣也好,在這裡,我可以奉行我的法則。在這裡,我可以讓凡人掙脫宿命,獲得永恆的自由。」
李奇心中一震,怎麼感覺這位其實是同志呢?
「所以,我絕不允許亡者之域被拉入煉獄!我需要夥伴,即便是你這種身上冒著我最憎惡的光亮的混蛋,我也會嘗試著跟你合作。」
騎士王再度邁步,大劍緩緩劃著圈:「前提是,你得有足夠的資格。」
話音落下,大劍升起,再帶著似乎能劈山分海的力量揮下。
那一瞬間,李奇隱約看到了騎士王背後的霧氣凝結出一個巨大的虛影,讓他想到了當初在風暴群島跟培羅對戰時,夏安降臨時的動靜。
這果然是個半神級別的存在!
終亡之主沒找它是對的!
暗月說得也沒錯,要跟這傢伙搭檔,第一照面就會被幹掉!
李奇身後就是赤紅亡靈,就是奧圖和敏絲,他能避開,追隨他的戰友們卻不會逃避。
避無可避,李奇揮劍格擋,神力瘋狂流轉。
剎那間水晶光芒閃耀,甚至依稀見到了巨大飛鳥的虛影。
魔鋼大劍隱沒在熾亮光芒中,巨大鐮刀劈上騎士王砸下的無形之力。一道肉眼可見的分界線似乎撕裂了空間,在雙方的力量之間不斷延伸。形成的劇烈渦流翻攪著泥土,地面不停震顫。
「果然是告死之力……」
時間彷彿凝固了,騎士王還在嘮叨:「不過告死之力跟死亡之力的關聯並不緊密,告死女士僅僅只是刨了一個坑。而後種子落到坑裡,再有雨水澆灌,生長出一株大樹,這不能說是刨坑者的功勞,大樹也不歸刨坑者所有,咦……」
騎士王的話戛然而止,李奇的身後,數萬赤紅亡靈魂火閃爍,通過只有強大存在才能察覺的光絲連接到李奇身上,將股股力量推送到他體內,讓他的鐮刀依舊穩穩擋住它這一擊。
仔細看魂火閃爍間泄露的異光,那不是一種光色,有冷白的,有熾白的,有淡金的,甚至還有不同於幽綠的碧綠。
各種光色混合成銀白光絲,閃爍盤旋著送入李奇體內。
騎士王的語氣並不意外:「的確有些奇特,很像第一紀元今神崛起時那些新興的神祇之力。你這個代言者也非同一般,可以承受這樣的力量。」
它有些不甘的道:「雖然很不情願,但你的確有資格被稱為亡靈君主了。」
兩股力量依舊相持,騎士王明顯沒用上全力,李奇卻處於超過自身力量無數倍的高負荷運轉中。
三四萬赤紅亡靈的力量,通過赤紅網路在他心靈中流轉,他心靈中的每一寸空間都用來容納這樣的激流,每一絲意念都用來控制激流化作告死衝擊,抵擋騎士王的力量,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這是全新的體驗,李奇還從未試過讓所有赤紅亡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