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美麗的少年啊,如鮮花般綻放吧

海瑟薇慵懶的躺在沙發上,渾身裹著一層潔白如玉的軟泥,看輪廓她顯然不著一縷,即便是躺著,山巒鋪陳開,也依舊傲然挺立。

一側的女僕念動咒語,凝聚出一隻只半透明的手掌,帶著藍綠相間的光芒,揉搓著她的身體,讓傳奇女魔法師發出令人酥麻的呻吟。

軟泥在漸漸變色,每當有一處稍稍灰暗,就有手掌颳走那片泥,露出晶瑩玉白的肌膚。另一隻手凌空攝取,將又一股如玉軟泥拉起,覆到身體上。

海瑟薇身邊忙碌的女僕不止一個,還有女僕催動著五彩斑斕的泡沫,揉搓她的黑亮長發。兩個跪在腳下,一人修剪一隻腳的趾甲,看手指間閃爍的藍光,也是在用魔法。

海瑟薇正膩意的享受著,眉頭忽然微皺。她伸手憑空一點,響起某個人的聲音,是在向她報告什麼。

聽完後,海瑟薇懶懶的道:「薩希娜,我給你的指令是陪在公爵身邊,寸步不離,看來你並沒有做到。念在小時候你陪伴我的情分上,我給了你這個機會。你自己把握不住,以後站在浮空艦的跳幫台上,就不要埋怨我。」

薩希娜惶恐的請罪被戛然掐斷,海瑟薇指頭點著瑩白下頜,自言自語:「白銀城的氛圍跟上層貴族沒什麼區別,但他還是感到窒息,果然是立志解放奴隸的革命者啊。」

女僕牽引著魔法之手,將軟泥覆蓋上她的臉,她閉上眼睛,又嘀咕道:「那麼就努力折騰吧,少年。搞得越熱鬧越好,最好讓白銀城天翻地覆。」

公館某處房間里,半透明的觸手如蛇一般纏繞在喬茜的脖子上,將她的嬌小身體高高提起。雙馬尾少女蹬著腿拚命掙扎,可不管用什麼法術,魔力都像被觸手吸走了一樣,除了溢出一股股藍光,沒有一點作用。

看到她臉色泛青,兩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觸手才鬆開。

喬茜摔在地上,捂著咽喉劇烈咳嗽。

「沒有跟在公爵身邊就是失職!喬茜,你不會真的把自己當成米爾德恩家的小姐了吧?是不是還要我來伺候你?」

女僕打扮的半精靈少女臉色陰沉的訓斥著,不管是語氣還是表情,都不像真正的少女。

喬茜爭辯道:「我是佐爾德少爺派來的!」

魔法觸手猛然揮動,給了喬茜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得她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在佐爾德少爺沒有分家,沒成為老爺之前,米爾德恩家的所有奴僕都必須聽從老爺的命令!我是公館的執事,你當然得服從我的管理!」

「現在,滾出去!去干你該乾的活!」

喬西咬著嘴唇,捂著已經青紫的臉頰,默默離開。

距離白銀城極遠的一座大島上,高聳白塔頂端露台,培羅·米爾德恩責備佐爾德:「你就沒給公爵安排點他喜歡的節目?公爵明顯在公館呆著不舒服!」

「我……」

佐爾德無奈的道:「去逛陰影城就是他喜歡的節目,公爵不是一般的貴族,他是復甦愛神的教宗,跟平民打交道才讓他感到舒服,甚至都不樂意讓我陪同。」

他略略振奮:「不過他已經答應了出席米爾德恩家族立塔慶典、向至高魔法學院捐贈空間石的儀式還有米爾德恩平原位面的錨定儀式,當然那也正好是您的壽辰。另外他還主動要求作為米爾德恩家族的貴賓,出席今年的位面開拓拍賣會和魔法飛舟賽。」

培羅聳動著已經見不到幾根眉毛的眉弓:「哦,公爵對拍賣會和魔法飛舟還感興趣嗎?」

「是的,拍賣會……」

佐爾德腦子裡閃過李奇說的話:「我還以為沒這個呢,既然有,那就是保留節目啊,我怎麼能錯過呢。」

因為完全搞不懂「保留節目」是什麼意思,佐爾德決定忽略這個。

他說:「拍賣會倒沒什麼,好像是某位小聖女非常喜歡飛舟,公爵才提出要求的。」

培羅點頭:「有共同的喜好就好……」

佐爾德再道:「現在就把薇姬交給公爵的話,他應該會安心留在公館裡的。」

「不急,不急……」

培羅擺著手說:「佐爾德,籌碼要在最後交出去,才能確保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佐爾德不滿的道:「但是……」

培羅說:「這個魔女,難道不是公爵願意來風暴群島的最大原因?」

佐爾德壓住怒氣說:「我覺得,最大原因是公爵看中他和我們米爾德恩家族的合作前景!」

「是跟你,佐爾德·米爾德恩的合作前景」,培羅淡淡笑著說:「在你的繼承順位沒有超過你妹妹前,這就是事實。」

「父親!」

佐爾德終於爆發了:「你還認為邇香那邊有希望嗎?格芮塔是什麼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成天在你耳邊說,現在的形勢是邇香在下大棋,邇香還掌控著一切,最終還會是大陸的統治者?」

培羅倒沒生氣,而是感慨的搖頭:「年輕人啊……」

「格芮塔說什麼不重要,在特蕾希婭拿下瓦倫丁,獲得忠誠之盾前,一切跡象都可能是神祇的布局,都不足以當作決定家族命運的依憑。」

「佐爾德,風暴群島有三萬年的歷史,其中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是在與風暴和潮汐抗爭,在與苦難搏鬥。在法則化次位面膜之前,對魔法師來說,從沒有哪一場風暴和潮汐是最終的,需要我們投入一切力量的,因為它們從未停息。」

「我們家族跟泰德和梅奈蘇斯家族不一樣,他們有半神指引,可以窺見兩步到三步的歷史,而我們這種次一等的家族,不能傻傻的追隨他們的腳步,替他們去衝鋒陷陣。」

「更重要的是,米爾德恩家族不是單打獨鬥壯大起來的,任何一個大家族都不可能單憑自己的力量在白銀城中心的高塔掛上自己的家徽。我們必須跟我們的夥伴步伐一致,在各個方向的試探是必要的,但在大家一致確定立場前,我們不能太獨樹一幟。」

父親的一番教導,蘊含著家族萬年來代代積累的經驗,這股沉重的力量逼迫佐爾德低頭。

他無奈的道:「這就是父親同意了把魔導炮的設計圖紙交給格芮塔的原因?」

「你要問真正的原因」,培羅聳肩:「其實很簡單,風暴群島才是我們的根基,大陸亂成什麼樣子,哪位神祇主宰凡人世界,跟我們魔法師有什麼關係?能趁亂撈些金蒲耳當然是好事,但不值得把家族的命運都投進去。」

佐爾德道:「可梅奈蘇斯院長的預言……」

「剛才我不是說了嗎?」

培羅不屑的道:「他們那些人,能窺見兩步之後的歷史,所謂的預言,不過是把我們當棋子擺布的招數而已。」

老邁的傳奇眺望碧波萬里的大海,悠悠的道:「看到遠處那塊礁石了嗎?從我出生到現在,它就立在那裡,到現在一點都沒變,連潮線都還是一樣的。」

「我們已經在風暴群島建起了永恆的家園,它一直會是這麼寧靜。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也會跟我,跟我父親,跟我爺爺一樣,盯著那塊礁石,教導你的子孫。」

佐爾德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什麼。

佐爾德離開後不久,空氣中浮出一點瑩藍冰晶。

培羅用杖尖點了點,冰晶化作一個女子的投影,異常美麗,五官隱約跟佐爾德相似,但飛揚的眼眉讓她整個人高傲銳利,與佐爾德的氣質迥然不同。

她說話的語氣也不像佐爾德那麼恭敬:「父親,李奇·普雷爾的到來,讓我們的盟友心生疑慮,覺得您完全倒向秩序同盟了。」

培羅說:「那不是我們的盟友,而是你格芮塔·米爾德恩的盟友。」

格芮塔冷哼道:「那終究是不可忽視的聲音,來自不可忽視的力量,不然你也不會讓我自小就跟他們結交。如果不是格林家族的嫡子始終沒到傳奇,現在我已經是格林家的人了。」

培羅嘆道:「我並沒有決定完全倒向秩序同盟,也不會有哪個家族會這麼做,但特蕾希婭的斷塔誓約,讓風暴群島整體上不得不傾向她,這是不可阻擋的大勢,我們必須有所表示。」

格芮塔窮追不捨:「用普雷爾來炫耀我們家族跟秩序同盟的緊密關係,這可不是正常的表示。父親,你在獲得更多家族支持的同時,也在推開一些盟友,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

培羅沉聲道:「這就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了,格芮塔。你的繼承順位不僅決定了您在家族中的待遇,也代表了你背負的職責。」

格芮塔呵呵笑道:「那麼我會按照我的理解,我的方法,去維護家族的利益。」

「格芮塔!」

培羅正要說什麼,對方的身影已經消散,他氣惱的頓了頓法杖,想施展法術召喚,又停了下來。

「也好,讓其他家族看到我為此也承受著壓力。」

培羅搖著頭:「年輕而美麗的少年啊,你註定是誘人的鮮花,那麼就在風暴群島更燦爛的盛開吧。」

……

「一定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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