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如何?」
浮空艦上,李奇問卡琳。
卡琳定定的瞅著李奇的脖子:「身體已經有些生機了,心臟正在癒合,但還得看她的靈魂能不能挺得過來。」
她舔了舔嘴唇:「這次又是大放血啊,我得找你進補了。」
李奇趕緊比劃噤聲的手勢,他跟卡琳之間的體液交換至今還是個秘密。
「等回去我找你,下半夜,你懂的」,卡琳說著讓李奇跳腳的話。
他趕緊轉移話題:「心臟都碎了,血也流光了,靈魂還沒有投進冥河裡,這個小姑娘也有點特別,莫非有魔女的底子?」
夏安走的時候說他已經堅持不了多久,李奇緊急點兵,乘浮空艦過來給這傢伙擦屁股。
剛出發沒多久,圓鉤說凱蒂發信需要卡琳的醫療援助,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浮空艦趕到了夏安迪亞外面,救起了這個少女。
李奇認得這個叫梅恩的黑髮少女,之前公審聖武士的時候她就在,是那個紅髮少女格羅妮婭的同伴。相貌很普通,但那雙大長腿令他印象深刻。
「特別的人多得去了」,卡琳鄙夷的道:「有怎麼殺也殺不死的混沌神子,有隻能燒成灰燼才能徹底殺死的神魔後裔,還有我這樣掏出了心臟反而會變身的吸血鬼德魯伊狼人,別以為只有魔女特別。」
「順帶說一句,現在我不需要掏出心臟就能變身了。怎麼變?你來試試啊,作過一場你就知道了……」
看著一邊啃竹筍一邊擺出誘惑姿勢的野性魔女,李奇搖頭,跟你作?嫌自己血多麼?
他再扯開話題:「那麼,兇手是誰?」
卡琳客串了一把法醫:「傷口是普通長劍造成的,燒灼的痕迹很像正義神力,兇手顯然是個聖武士。被殺的時候她完全沒有反抗,應該是她的熟人。」
聖武士?熟人?
有一頭如火紅髮,美麗剛強的少女身影在李奇心中閃過,他微微嘆氣,不管是不是她殺的,梅恩都是夏安迪亞這番動蕩的犧牲者。
救起梅恩只是小小插曲,浮空艦一直在夏安迪亞的防護結界外等待。夏安回歸,跟聖武士們道別,李奇作為特邀嘉賓,也在靜靜的看著。
即將天明時,夏安化作一道金光「飛升」,李奇點頭:「我們下去吧。」
他問身邊的偏馬尾少女:「你沒問題嗎?」
妮可兩眼紅腫,這一路她的淚水都快流光了。先是為夏安要離開而哭泣,再見到被害的梅恩,差點哭暈過去。
她抽了抽鼻子,堅定的點點頭:「我沒問題的!我要見到姐姐!」
夏安迪亞的防護結界非常簡樸,沒有禁飛功能。浮空艦穿透結界,解除隱身,頓時引起一片驚呼。
盆地中心,只剩地板的那片區域,兩個人的決鬥並未因此受到干擾。
有妮可引領,李奇等人沒受到阻攔。當他們分開人群,看到決鬥的景象時,決鬥者也愣了愣。
「普雷爾公爵……」
聖武士們神色複雜的看住那個黑髮青年,夏安剛走,他就來了,果然是受了夏安的委託。
「你們這是在……」
李奇看到人群中心,竟然是娜瑪和班納在戰鬥,兩人身上都有幾條劍痕,還是生死斗,不由深深嘆氣。
果然,夏安這一走,火山口爆發了。如果自己不趕緊過來,恐怕要不了一天,夏安迪亞的聖武士就會在自相殘殺中死得一乾二淨。
這時候,人群中的紅髮少女咳嗽了一聲,像是在好意提醒似的說:「娜瑪,不要這個樣子。」
娜瑪這時候正定定的看著李奇,眾人頓時恍然。
「你……」
娜瑪憤怒的正要駁斥,眼前身影一閃,身體一涼,班納的長劍透胸而入。
班納的劍太快,現場呆了好幾秒,才轟然亂開。
「班納!」
「娜瑪!」
「姐姐!」
妮可哭喊著衝上去,被李奇身邊的隨從拉住。
長劍刺入娜瑪胸口,並沒傷到心臟,也沒帶著正義神力,娜瑪還不一定死。但妮可要衝上去,進一步激怒臉頰扭曲,眼裡滿是狂亂的班納,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別過來!」
娜瑪朝妹妹揮手,說話時吐出一口血。
她看向班納,凄然一笑:「原來你恨我恨到這個程度了?哪怕是丟開榮耀,卑鄙偷襲,也要殺死我?」
班納喘著大氣,目光停在娜瑪胸口,擴散開的血跡讓他眼中漸漸清靈。
他語無倫次的道:「剛、剛才你、你在看他……」
娜瑪目光沉凝,語氣也冷如寒冰:「你在我心裡已經死了,班納。你殺不殺我?要殺就趕緊動手。」
班納搖頭:「我……我怎麼會……」
話沒說完,娜瑪咬著牙向前邁步,長劍穿透她的身體,而她的劍也刺入班納的身體,自心臟透背而出。
沾著血水的劍身金光流轉,娜瑪這一劍顯然用上了神術。
兩人面對面相持,近得鼻息相融,手中的長劍穿透了彼此的身體。想到他們曾是一對情侶,這血腥的一幕讓人不僅心頭髮冷,還帶著濃濃的酸澀味道。
「娜瑪……我……」
班納想摸娜瑪的臉頰,手伸到半截就落了下去。
直到班納身體落地,人們才像是被一柄鐵錐砸在心頭,驟然驚醒。
班納憤怒出劍,卻沒下殺手……
娜瑪殺了班納,冷靜到了極點……
娜瑪啊的一聲低喊,將插在胸口的長劍拔出來,她跪坐在班納的屍體邊,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你被人蠱惑得起碼的理智都沒有了,班納,繼續活下去,直到榨乾了價值再被拋棄,然後痛恨自己,懺悔犯下的過錯,那樣的道路,對你來說太痛苦了。」
她低聲呢喃:「所以,我送你離開吧,對你來說這也是幸福,對嗎?」
「姐姐——!」
妮可掙扎著要衝過來,娜瑪向李奇搖搖頭,李奇心有靈犀的點頭,然後妮可就被禁制繩索綁了起來。
用治療術對付了下傷口,娜瑪拔出班納身上的劍,指向格羅妮婭:「道出你的罪行吧格羅妮婭!你現在懺悔,還有一條活路。如果還要沿著罪惡之路走下去,我會殺了你!就在這裡!」
「為了夏安迪亞聖武士的未來,為了大家,班納都死在我手上了,我已經無所畏懼!」
格羅妮婭臉色慘白,緊緊咬著嘴唇,不發一言。
加斯東和埃斯特等人還盯著班納的屍體發獃,聽到娜瑪的話,鏗鏘拔劍,攔在格羅妮婭身前。
「娜瑪,你已經墮落了!」
「你殺了班納,你要付出代價!」
兩人痛哭流涕,咬牙切齒的喊著,帶動班納的同伴也嘩啦啦拔劍。
擁護娜瑪的聖武士自然不會坐視,長劍在手,金光閃爍,兩邊頓時對峙起來。
「這就是夏安留給我的禮物?」
李奇終於開口了,他是真的滿肚子牢騷:「滿地屍體嗎?我又不是亡靈法師,要屍體幹什麼?」
娜瑪冷聲道:「普雷爾公爵,如果你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就別開口!不然你會成為第一個目標!」
「你們簡直是狗咬呂……龍爾德,不識好人心!」
李奇氣惱的道:「我沒收夏安一個金蒲耳,連覺都沒睡,風塵僕僕的跑過來,替他收拾爛攤子,沒想到他丟下的全是屎啊!」
這話太難聽了,成功的拉到了兩邊聖武士的部分仇恨。
「我說錯了嗎?看看你們在幹什麼?以前我覺得你們夏安迪亞的聖武士比其他聖武士要好點,只算得上是夏安的熊孩子,現在我明白了,你們根本就是他的排泄物!他一不在了,蒼蠅啊蚊子啊就在你們心裡下卵,哦抱歉,蒼蠅不下卵,那是蛆……」
身後某個兜帽人用頗有磁性的魅惑嗓音糾正:「蒼蠅也下卵的,總~樞~機~」
「沒人在意蒼蠅卵的,只知道蛆很噁心,要懂得抓重點,宣傳樞機」,李奇現場上課。
娜瑪的牙關咬得格格作響:「公爵,如果你的計畫是成為夏安迪亞聖武士的公敵,我會在你的墓碑上寫下你是個好人這句話的!」
「好啦,說正事吧」,拉了把仇恨,成功的把自己塞在了兩派聖武士中間,李奇再道:「夏安委託我來見證你們的選擇,還說不要強迫你們,但前提是,不能讓你們的選擇傷害到彼此。」
「不過看樣子我做不到了,因為這兒已經擺了具屍體,外面還有具……」
說到這他停了停,看向紅髮少女,對方那明顯的驚恐之色告訴了他答案。
李奇心中唏噓,繼續道:「如果你們要繼續自相殘殺,我也沒辦法干預,但能不能先跟我做個結算?夏安答應了送我件禮物,雖然事情沒辦成,跑腿費總得給我啊。對的,我就為那東西來的。」
聖武士們面面相覷,什麼時候見過一位公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