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李奇的反擊,另一面的正義

「嗚嗚嗚……」

雙頭龜車上,梅恩還在哭,格羅妮婭勸道:「回去抹好藥膏就沒事了,連疤都不會留下的。」

「整個神隕高原的冒險者都聽到了我的叫聲,我還怎麼見人啊!」

梅恩哭得兩眼紅腫:「以後隨便見著一個冒險者,看著我就會露出邪惡的笑容,想想就全身發抖啊!」

「梅恩,你的腦子是不是被抽壞了……」

格羅妮努力剋制著一腳把她踹下車的衝動,正沉浸在回味中不斷收穫感悟的心情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另一輛龜車上,娜瑪臉上淚痕還沒幹,眼中卻升起了光彩:「導師,是我們想錯了。我們還以為你在那個公爵,那些愚昧之人面前屈服了。」

「正義在何處,我們就該走向何處,這不是向誰屈服」,夏安溫和的道:「你們也該好好反省,聖武士代言正義不是來自於力量,而是來自於信仰,你們該時時追問自己的本心。」

「我的誓願是保護來到神隕高原的所有聖武士,但如果你們背離信仰,走向墮落,不再是聖武士了,也就遠離了我的誓願。」

娜瑪以及其他聖武士,包括受刑的聖武士,都肅然點頭。

夏安沒有救回傑尼,還讓所有聖武士當眾受刑,這種退讓本該令聖武士顏面掃地,讓夏安的威信大失。

但夏安身為傳奇,剋制著不運用力量,而是與普雷爾公爵辯論。看似退讓,卻向所有人展現了聖武士的公正。聖武士的名聲,反而因為這一場公審變好了許多,夏安迪亞也蒙上了一層高尚之地的光暈。

夏安不僅沒有失去威信,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反而更高大了。

不過高尚的傳奇聖武士此時卻心頭髮慌,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對娜瑪道:「你們慢慢趕路,我先回夏安迪亞。」

娜瑪擔心的問:「出了什麼事?」

「希望沒有」,夏安嘀咕著,縱身躍到半空,手一划,一柄柄長劍如扇面般展開,直至鋪成一個圓。

金光閃爍,長劍急速轉動,攪起一道猛烈的渦流,帶著夏安的身影,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氣浪,如電光般飆射而去。

「旋劍飛行術!」

梅恩不哭了,看著傳奇聖武士的電光身影,兩眼冒星星。

格羅妮婭雖然也被震懾住,心中卻道,就算是這樣的力量,仍然屈服於人心,人心才是真正讓人敬畏的偉力啊。

夏安迪亞在貝塔城西北面,直線距離接近三百公里。路途地勢複雜,處處險惡,實際行程要三四天。即便以超凡之力緊急趕路,也要將近一天。

個把小時後,夏安回到了夏安迪亞。

在夏安迪亞轉了一圈,傳奇聖武士臉色發青的找到了妮可。

「班納他們?」

妮可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啊,導師,事情怎麼樣?傑尼他們救回來了嗎?」

「等你姐姐回來再談這個……」

夏安搖頭,然後指著房間里正在播放的幻景問:「這是什麼?」

「聖光堡探秘,大家都在看!」

妮可頓時興緻高漲:「裡面講了聖光堡是怎麼開採羅絲神屍的,最初他們想用魔法傀儡開採,結果傀儡的核晶很快就被腐化了。然後他們又用魔法召喚生物,召喚生物又變成了亡靈,轉過頭來襲擊主人,最後他們選擇了用人開採。」

「忠誠神庭早就有一整套防備腐化之氣的措施和裝備,凡人穿上之後可以抵抗一小會。聖光堡用法陣封鎖了羅絲神屍碎片的礦場,只留了幾個出口,把奴隸趕到礦場里,要他們在抵抗失效前開採出儘可能多的神屍碎片。」

「不過那些裝備不能完全抵禦腐化之氣,仍然會有微弱的腐化之氣滲入人體,漸漸累積起來。所以下到礦場的奴隸,沒一個能活過三個月,大多數在活屍化之前就被聖光堡殺了。」

幻景里,無數步伐獃滯,直直伸著手臂的奴隸,給妮可的講述做了最好的註解。

「聖光堡一直在隱瞞這個真相,騙奴隸說只要工作半年就能獲得自由。不久前一些奴隸提前活屍化,奴隸營的頭目,一個叫維克的貴族,不僅殺了活屍化的奴隸,還殺了上百個目擊者,可惜他遺漏了幾個盜賊。」

妮可義憤填膺的道:「聖光堡的行徑真是太邪惡了!導師,我們得懲治聖光堡,清算他們的罪行!」

幻景里正有奴隸在親口講述礦場中的可怕,以及同伴慢慢向活屍轉化的恐怖,一張張臉依稀熟悉。

夏安閉眼,再睜眼,確信自己不久前在貝塔城的廣場上見過這些面孔。

他苦澀的問:「這個幻景,是怎麼來的?」

妮可不假思索的道:「一部分是在外面替我們打聽消息的那些遊俠和德魯伊們帶回來的,一部分是從夏安迪亞外面的商販那裡買幻景捲軸時免費贈送的。」

夏安臉頰抽了抽:「免費……贈送……」

「是啊,昨天來了好幾撥商販,幻境捲軸和幻景書四折大優惠!每買一件就送一張記錄晶片,裡面就是這個!」

妮可得意的道:「我用集體採購的名義,讓他們把折扣降到了三折,這樣夏安迪亞每個人都能獲得一部幻景機,大家會更快樂的!」

夏安盯著妮可,先是苦笑,再重重嘆了口氣。

他再問:「關於聖光堡的事情,大家都認定為邪惡,想要有所作為嗎?」

妮可點頭不迭:「那當然!不過大家都等著導師回來,至少等格羅妮婭和傑尼他們的事情解決了,再考慮聖光堡那邊。」

然後她扯著偏馬尾抽起了涼氣:「班納他們……難道是擅自行動了?」

夏安呵呵笑了,笑聲頗為不甘:「普雷爾公爵,你啊,還真是不宣而戰呢。」

「導師!?」

夏安身影驟然消失,妮可奔到木屋外,只見一道金光向北方直射而去。

……

聖光堡,中心城堡的露台上,貝利諾王子憤怒的跳腳:「特魯克!還讓你的人縮在軍營里幹什麼?讓他們把這些聖武士全抓起來,全都砍頭啊!特魯克,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懦弱!你在怕什麼!?」

特魯克的臉色也跟遠處山丘上冒起的氣息一樣黑,他咬牙切齒的道:「這些聖武士好對付,可他們背後還有個傳奇!你想引來他的報復,毀了聖光堡嗎?」

貝利諾指向下方正在搜查各處建築,甚至衝擊城堡的聖武士,難以置信的道:「這些聖武士現在就在毀聖光堡啊!」

特魯克嘆道:「除了礦場,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城堡和軍營他們攻不進來,奴隸營那裡本來就沒幾個奴隸了。」

「但、但這種事情怎麼可以容忍!?」

貝利諾王子尖叫道:「以前聖武士還只是在奴隸上找點麻煩,現在他們直接衝進我家翻箱倒櫃砸東西啊!他們從小偷變成強盜了,為什麼還要我忍!?」

「貝利諾!」

特魯克也怒了:「你那塞滿女人體液的腦子也該轉轉了!為什麼要忍?因為我們沒辦法同時對付李奇·普雷爾和夏安迪亞聖武士!」

「我看這些聖武士多半就是被普雷爾蠱惑來的,只要讓他們發泄了那股神經質的狂躁,他們會消停一陣子的,這樣我們就不必現在面對那個傳奇聖武士!」

「再忍幾天,等我的部隊到位,我們會讓聖武士償還這一切!」

貝利諾呆了片刻,大概是終於開動了腦子,不再跳騰了。

他依舊錘著欄杆,痛苦的道:「礦場,我的礦場!要重新開工不知道得花多少金蒲耳,我們現在是坐吃山空啊!」

然後他咦了一聲,聖武士不再抬著巨木撞城堡的門了,似乎意識到靠他們這百來人,根本沖不進城堡。

不過他們把上百人押到了城堡前,這些人倒綁著雙手,一字排開跪在地上。聖武士站在這些人身後,開始高聲宣讀罪行。

貝利諾嘀咕道:「他們抓著這些平民做什麼?難道是……」

王子發出不知道是譏諷還是憐憫的笑聲:「瘋子,果然都是瘋子,以為這樣就能嚇著我?」

「法琳娜!?你們要對她做什麼!?」

「小羅伯!我的小羅伯!」

「考克——!考克還不到十八歲,他只是個孩子,你們聖武士要濫殺無辜嗎!?」

城堡裙樓的牆上,正用弓弩抵抗聖武士的衛兵們,在那些接受宣判的人里發現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驚恐而憤怒的喊著。

聖武士的首領身邊,兩個侏儒般的小個子硬著頭皮開了口。

山姆說:「班納……我覺得……」

弗洛多急切的道:「這些人都是平民,還有女人,他們不是罪犯啊!」

敦實的年輕聖武士冷聲道:「這裡發生的罪惡,他們不知道嗎?他們肯定知道!正義不要求他們挺身而出,遠離罪惡總能做到吧?他們沒有,他們依舊在為罪大惡極的王子服務,為那些手上沾滿了鮮血的士兵服務,他們就是罪惡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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