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崢嶸 第二百二十三章 忘形

西西里島巴勒莫,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建築群,坐在馬車夫身邊的歐文回頭問金翎,「前面右邊是諾曼王宮建築群,左邊是巴勒莫大教堂。」

「要去嗎?」金翎問吳倩。

吳倩看著維克托·伊曼紐爾大道邊那些似曾相識的建築和雕塑,不時「咔嚓」拍一張,「排隊的人多就算了吧。」

都說國內旅遊是上車睡覺,下車撒尿,吳倩感覺這聽起來高大上的地中海游,也差不多,從希臘到這的這一路,已經看了太多的教堂,無一例外的各種金碧輝煌;太多的城堡王宮,無一能和首都的故宮相提並論。

最大的收穫,是現在看到那些雕塑時,不會不好意思。

至於說眼前的這座城市有2800年的歷史,拜託,國內有著這樣悠久歷史的城市,還少嗎?

如果可以,她覺得躺在遊艇上,看著碧藍的大海放空或者睡覺,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直接走吧。」金翎對歐文說。

這一路,她一直懶洋洋的,對很多事都提不起興趣,今天的這一段走馬觀花的日程,只買了幾瓶葡萄酒。

「好的。」歐文說。

這些地方,他其實挺想下去看看,特別是位於王宮二層的帕拉提那禮拜堂,據說是精美絕倫。

對路旁所謂的王宮,吳倩沒有興趣,給巴勒莫大教堂拍照的時候,她自言自語,「我們怎麼覺得,這更像一座城堡呢?」

這個糅合了中亞、拜占庭及伊斯蘭三種建築風格,有哥特式的尖頂鐘樓和拱門,又有巴洛克式的圓頂,還有加泰羅尼亞風格哥特式的大教堂,看起來真的更像一座城堡。

穿過查理五世新城門,看了眼門上那些看起來有些愁苦的阿拉伯人雕像,金翎有些意興闌珊的說,「歐文,直接去港口。」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次旅程,本來已經盼望已久,想想就挺美的,坐著遊艇,在地中海沿歐洲的這一邊,從愛琴海到西西里島,再到亞平寧半島、摩納哥,跟著就是她喜歡得不要不要的馬賽,接下來還有西班牙……

而且,這一路都沒有工作,不會擔心半夜或凌晨就被一個電話叫醒,之後就要忙著處理麻煩事,多好啊!

但是,現在怎麼就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呢?

「下一站去哪?」

「直接去那不勒斯,」說到這個地方,她終於有了點興緻,「吳倩,知道那不勒斯最知名的是什麼嗎?」她問。

「有些專家說披薩是起源於那的。」

「對,所以,那滿大街都是披薩店。」

……

但是吳倩發現,抵達那不勒斯,金翎最高興的時候,不是在那些披薩店裡吃美味披薩的時候,而是現在。

不,這應該是她這一路來最高興的時候。

但是她現在有些小惶恐,她們現在在一家她第一次聽說的Kiton西裝店裡。

剛才她跟金翎一起,被人用皮尺,仔細的量了半天,惶恐的也不是被人量了尺寸,惶恐的是金翎硬拉著她在這做了一套小西裝,而且不用她出錢。

她換算了一下,那套看似不起眼的西裝,得自己一年不吃不喝,再加上年底的獎金才能買下來。

真的太貴重。

她看了介紹才知道,這個牌子,竟然是義大利頂級的西裝品牌,屬於高級定製,創始於1958年,以「thebestofthebest+1」(最好中的最好再進一步)為座右銘。

它家的衣服一直堅持手工製作,每年製作的西裝,不到20000套,還不及其它西裝品牌一天的產量多。

金翎還在興緻勃勃的翻看這那些料子,「我喜歡那不勒斯的這種款式,英國的那些,總覺得有些老氣。」

「你不覺得,一平穿西裝特別好看嗎?」她笑著問吳倩。

「對。」吳倩還能怎麼說?

「我再要4套K50系列,就用駱馬毛和埃斯庫里亞爾羊毛,他人目前在中國,你們可以派人去量尺寸嗎?」

「沒問題,請您留下聯繫方式。」

這是那不勒斯的Kiton第一次接待這麼豪爽的中國客戶,「我們一定會派金牌專家前往。」

吳倩看著金翎果不其然的留下了方穎芝的電話和馮一平的名字,真想提醒她一句,「金總,你還記得長江畔的金副省長嗎?」

可是,想著之前自己的那套西裝,她馬上為金翎找理由,她肯定不是忘了,而是金副省長那樣的政府官員,不適合穿這樣的奢侈品。

此後還有一個插曲,在前往羅馬的路上,吳倩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反覆跟她確認,她們留下的那個名字,馮一平,是不是那個馮一平。

得到她一再肯定的答覆,一個聽起來年紀不小的人說,「我會親自去中國為馮先生量體裁衣。」

這位老先生,也是一位恩佐,EnzoD''Orsi,是Kiton西裝的傳奇裁縫,也是K50系列的靈魂人物。

「一平在義大利都這麼知名?」吳倩說。

「我怎麼一點都不意外呢?」金翎說。

吳倩確實沒看到金翎意外,只是看到了她的高興。

……

謝冰教授最終還是接受了黃部長的邀請,來上他們電視台財經頻道的一個訪談欄目。

並不只有她一位嘉賓,還有一位鏡片很厚,兩腮寬大,嘴巴很尖的中年男嘉賓。

討論的話題,自然跟最近的那兩份榜單有關。

「兩位也知道,就在上個月,胡潤和福布斯,相繼推出了03年度國內的富豪榜。」女主持人笑著說。

「謝教授一定很清楚這件事,她的兩個觀點,不是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嗎?」許姓男嘉賓說。

謝冰聽出了這其中的針對之意,不過完全不以為意,同行,有時候就是冤家嘛。

「從99年胡潤第一次推出這個榜單,我就一直在關注,」選擇穿著旗袍的謝教授說,「我個人的意見,單純推出財富榜,並不是太妥當,有可能會導致整個社會出現一些不好的傾向。」

這些天,她是一談就談這個問題。

「我明白謝教授您的意思,」主持人先沒讓她發揮,「我們今天先聊一聊胡潤,還有一個說法,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聽過?」

「據說在很多國內富豪眼裡,英國小伙胡潤,似乎是個不祥之物,他的笑容背後,彷彿隱藏著巫師的咒語,因為他那富豪排行榜,簡直成了富豪們的奪命沼澤地。」

「在今年初,福布斯把他炒了魷魚之後,國內的不少人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他依然堅持自己干,還是在上個月推出了自己的百富榜,有人說,他這是跟國內的富豪有多大仇啊,就這麼不依不饒的,兩位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這個笑話,確實挺可笑,富豪榜在我們國內,居然成了問題榜,奪命榜,通緝令,」謝教授說,「但是背後有一些問題值得我們思考,有些富豪現在為什麼怕上這個榜單?上了這個榜單的富豪,為什麼有那麼多出問題?」

「如果他們的財富來源合理合法,為什麼會怕上這個榜?」

「好,謝教授的觀點我明白,你就是一以貫之的,那許教授你怎麼看?」

「我倒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一個問題,不要只盯著這些除了問題的富豪,畢竟我們可以看到,這些問題富豪還是少數,對吧,大部分都沒出問題,」許教授說,「另外,這樣的問題,也不是只有我國才有,歐美的富豪照樣會出問題。」

「你就別說富豪了,連安然、安達信那樣的公司都會出問題,何況是我們國內的這些壽命普遍不到20年的企業呢?」

「所以許教授您的觀點,就是這個現象其實很正常?」主持人問。

「對,本來就很正常,我覺得沒必要把這個問題擴大,就我們學術界,不管國內國外,不同樣存在學術造假的問題,是不是?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正常嘛對不對。」

「就從概率學上來說,沒有這樣的問題,那才不正常。」

「許教授說得對,有問題正常,」謝教授點點頭,「我在美國,在歐洲都執教過,從我切身的一些經歷來看,我認為國內的富豪,和國外的富豪,差別還是比較大。」

「我們的一些富豪致富,並非來自資本積累或專利創造的收益,而是來自社會資本與網路效益。」

「謝教授您這話是說,一些富豪的財富不是自己創造的。」女主持人問。

「謝教授的意思是說,一些富豪的財富,是靠分配得來的,而不是創造。」許教授很樂於助人的把謝教授的話明確了一下,這樣不嚴謹的話都說,未免太忘形了些。

看著許教授的神情,謝教授覺得不對,連忙往回找補,「這個在世界範圍內,其實也是一個普遍現象,比如,我們都知道俄羅斯的那些寡頭,對吧,他們的財富,普遍是靠再分配。」

她決定這樣的話,以後還是要少說,這話就把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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