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活命的機會

薛二哥的舒心日子還沒過半天,就被提審了。

來審問他的,照例是王為跟張方,薛冠軍這二貨,一進門就笑嘻嘻地伸出手,向王為要煙抽。

「王大隊,給支煙抽抽,你煙好,金裝南煙……」

見到這二貨滿臉嬉皮笑臉的神情,王大隊也很無語,搖了搖頭,說道:「薛冠軍,至於這麼高興嗎?你哥死了才幾天?」

薛冠軍一窒,隨即嘿嘿一笑,說道:「王大隊,你可能還不太了解我,我就這種性格。我哥死了,我更得好好活著,不然,誰給他報仇?對了,王大隊,你們把展武抓起來了嗎?我跟你說,我哥百分之百是他殺的,肯定是他!」

「閉嘴!」

王為有點不耐煩地喝道。

「要你教我破案?」

這傢伙還真是個二貨,馬大哈!

比他哥還頭腦簡單!

薛冠軍吃這一嚇,頓時就老實了,乖乖在審訊椅里坐下,抬起頭,還是眼巴巴地望著王為,一副極其渴盼的樣子。

也不怪他這麼沒出息,實在煙癮太大,今天在號子里長長出了口惡氣,胸中委屈一掃而空,就更想好好抽一口過過癮。

王為倒也沒有讓他失望,隨即丟了一支香煙給他,金裝南煙。

「謝謝謝謝,謝謝王大隊……」

薛冠軍開心壞了,立馬接過煙叼在嘴上,嘴裡含糊不清地一疊聲道謝。

王為給他點上了火,笑罵道:「德行!」

「你小子今天爽了吧?大仇得報了?」

張方在一旁笑著說道。

「那是那是……咦,張隊,你怎麼知道的?」

薛冠軍就很詫異。

「老子怎麼知道的?特么要不是咱們老大把四毛和老賊給你關一個號子里,你特么能大仇得報?能把那幾個傢伙臭揍一頓?做夢吧你!」

薛冠軍十分驚訝地望了望張方,又望了望王為,有點不大相信似地說道:「王大隊,四毛和老賊,是你給安排到我們號子里來的?」

張方嘿嘿一笑,說道:「那可不?我們老大說了,你這人還算直爽,這幾天在號子里吃虧了,把你玩得最好的兩個兄弟給你弄過去,讓你好好出口氣!要不然,你小子還得天天拜桂花!」

所謂「拜桂花」,是號子里的黑話,就是跪在便池邊上聞臭氣,搞不好還要被逼著把鼻子湊到便池上邊去,「磕頭祭拜」,是謂「拜桂花」。

薛冠軍雖然沒有慘到那一步,但也在便池邊上睡了好幾個晚上,跟「拜桂花」也差不多了。

「謝謝,謝謝王大隊,謝謝王大隊……」

薛冠軍又一疊聲說道,看得出來,他對王為的感激是發自內心。至於他自己正是被王為親手抓進看守所,那就不管了。在薛冠軍心中,警察抓混混,算是理所當然吧,沒啥好抱怨的。

「可是,王大隊,你怎麼知道四毛和老賊是我玩得最好的兄弟?」

這一次,薛良團伙幾乎被一網打盡,抓進來至少得有二三十個骨幹成員,雖然說每個團伙骨幹薛冠軍都認識,但其中只有四毛和老賊跟他最鐵,最聽他的話。

否則,今兒在號子里那一仗,三對三,還不一定誰輸誰贏呢!

張方大笑起來,邊笑邊搖頭,似乎薛冠軍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很愚蠢。

「你特么蠢啊?你們這個團伙案,就是我們在辦的,你們什麼情況,我們老大不是一清二楚的?」

「對對對,張隊,你說得太對了,王大隊,謝謝啊,謝謝……哎呀,王大隊,你對我薛冠軍那麼好,可惜我沒什麼線索告訴你了,對不起啊……」

薛冠軍滿臉的歉意。

王為的臉色卻嚴肅起來,盯著他,緩緩說道:「薛冠軍,我不討厭你,張隊剛才也說了,你這個人還比較直爽!」

「對的對的,王大隊,我這人沒別的,就是直爽,對朋友沒說的。誰把我當朋友,我就把他當朋友,有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絕不皺一下眉頭!」

薛冠軍說著,胸口挺得老高,傲然說道。

這一點,他倒確實沒有吹牛,在薛良團伙里,薛老二以心狠手辣著名,同時也是比較講義氣的一個,薛良團伙能發展到這麼大的規模,薛老二在其中的作用不可低估。

「可惜啊,薛冠軍,你的麻煩很大,我估計,你小子基本上死定了!」

王為邊說邊搖頭。

「啊?」

「王大隊,你,你不是嚇我的吧?」

薛冠軍大吃一驚,瞪大了眼睛望著王為,連香煙都忘記抽了。

「我嚇你?」

王為冷笑一聲。

「薛冠軍,我們今天來提審你,就是跟你核實一下情況。這些資料,你特么自己看!」

王為轉身到審訊桌上拿起一大疊資料,「啪」地甩在薛冠軍的面前。

擺在最上邊的,是一張彩色照片,照片的場景相當血腥,是一個男子趴在地上,手腕和腳腕處鮮血淋淋,半邊臉上全是痛苦不堪的神色。

一見到這張照片,薛冠軍臉色就微微一變。

「這個事,還記得吧?」

薛冠軍有點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情不自禁地躲閃著王為炯炯的目光。

「一九九五年三月,地點新盛縣城關鎮民主橋,被害人孫國慶,男,二十二歲,因為溜冰和一幫流氓混混起了衝突,雙手手筋被挑斷,雙腳腳筋被挑斷,造成被害人終身殘廢……這個事,是你乾的吧?」

王為就這麼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問道。

他連資料都不用看。

顯見得這些情況早已爛熟於心,記得清清楚楚。

薛冠軍又點了點頭,避開王為的目光,低聲說道:「是我乾的……」

「事情的起因,就是因為溜冰的時候,孫國慶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對不對?」

「不是,誰叫這小子當時那麼囂張的,他要是好好給我道個歉,我也……」

薛冠軍有點急眼,嚷嚷著給自己辯解。

「放屁!」

他話還沒說完,王為就毫不客氣地呵斥了一句,頓時將薛冠軍後邊的話都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說到囂張,有比你更囂張的嗎?」

薛冠軍頓時就蔫了,不再吭聲。

「再看看這個!」

王為隨手翻動一下薛冠軍面前的資料,又抽出一張照片,丟在最上邊。

「這是個女人,和連彩虹一樣,做點邊貿生意,你們為了搶人家的財產,騙人家借高利貸,利滾利,借二十萬還了四十萬都沒還清。然後你們就天天去人家公司里,家裡討債,在人家辦公室,客廳,卧室搞燒烤,打人家的小孩,那孩子才十歲,你們特么的也能下得去手?」

王為說著,脾氣上來,順手就敲了薛冠軍一個爆栗,下手一點不留情,敲得「嘣嘣」直響。

薛冠軍滿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不敢說。

倒不是覺得憋屈,也不是覺得羞辱,是有點慚愧。

有些壞傢伙,在幹壞事的時候氣勢洶洶,一點不慚愧,等做完了壞事,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仔細想起來,還是有點內疚神明的。

「好了,現在人家公司破產了,人也差點變成了神經病,好好一個公司,好好一個女企業家女強人,被你們搞得幾乎家破人亡,說,這是不是你帶人乾的?」

「呃,是的……」

薛冠軍囁嚅著承認。

「還有這個……」

王為又給他翻出一個案子。

「再看看這個……」

隨著時間推移,薛冠軍額頭上冷汗澹澹而下,脊背上完全濕透了。

這些事都是他領頭乾的,事實俱在,證據確鑿,無可抵賴!

「這些案子,還只是其中最主要的幾個,你們這個團伙,這麼多年來,干過多少壞事,怕是連你自己都記不清了吧?你說,要是全部查清楚,落實下去,你的下場會怎樣?」

「我,我……」

薛冠軍張口結舌,臉色由通紅變成了慘白,眼中滿是驚恐。

「王大隊,是,是要槍斃我嗎?」

曾經干過的那些壞事,一樁樁一件件湧上心頭,受害人血肉模糊的慘狀不住浮現在眼前,薛冠軍曾經麻木的神經,也漸漸開始復甦了,一股強烈的恐懼感,充斥著他的腦海。

「你說呢?」

「我,我……王大隊,我不想死啊……」

薛冠軍滿頭滿臉的冷汗。

「怎麼,怕了,不想死?」

王為盯著他,冷冷問道。

「不想死不想死……」

薛冠軍嘴裡叫著,忽然站起身來,「噗通」一聲給王為跪下了。

「王大隊王大隊,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想要讓我幹什麼都行,只要不槍斃我就可以……」

說著,重重給王為磕下頭去,砸得水泥地板「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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