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就牛逼了,怎麼著吧?

王所很忙。

王所很閑。

這不是說胡話,是有依據的。

辦這麼大的案子,整個刑警中隊和禁毒中隊的人都動用了,王為身為負責人,不可能輕鬆得了。事實上,連續兩個晚上,王為都住在所里,坐鎮指揮。

幸好他年輕,幸好沒結婚,不然老婆非得殺上門來。

你說你出差外調也就算了,不說什麼,沒出差還不回家睡覺,想怎麼樣?

但王所又很閑。

他就在所里坐鎮,不負責具體的事務,必須審訊之類,都是下邊的人在干。

王為正在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領導。

在另一個時空,就算沒有「預測」加成,王為也是個很不錯的刑警,在邊城公安系統小有名氣,不過那時候,他只是一門心思要做個好刑警,從來沒當過領導。

當領導,對王為而言,是一個新課題,回到這個時空後才開始接觸的。

王為覺得,想當好一個領導,首先就是要把自己從事務性工作中解脫出來。當這些工作手下們完全能夠勝任的時候,就不需要事必躬親,應該放手讓他們去做。只有真的忙不過來,或者下邊的人沒辦法勝任時,才需要老大親自出馬。

故此,兩天來一直待在所里的王為,其實都在忙著當老師,教那些年輕的同事們怎樣成為一個合格的刑警。或者教聯防隊員和治安員幹警察的活。

這方面,王所有著無可比擬的優勢。

不要說刑警隊和禁毒隊大多數都是年輕人,經驗不夠,就算那些工作了好幾年的「老同志」,和王為二十年的從警經歷比起來,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王為絕對有資格成為全所同志的老師。

編製和經費,是王為目前最關注的兩大工作重點。相對來說,編製排在第一位。經費雖然也很要緊,王為覺得自己還是能想出辦法,唯獨這個編製,是必須一個一個去爭取的。能爭取一個,就能給手下人解決一個。

也許解決一個正式編製,人就調走了,因為區區一個派出所下轄的刑警隊和禁毒隊,實在不可能擁有那麼多正式的民警。

但那也沒什麼,只要能幫兄弟們解決編製就行,那可是關係到一輩子待遇的大事。

在給他們解決編製之前,必須要教會他們真本事,要對得起身上的警服和警徽。

當然,哪怕王所再敬業,再工作狂,也不可能真的四十八小時待在派出所完全不挪窩,比如今兒早上,王所就優哉游哉地去吃了個早餐,順便散散步,放鬆一下筋骨。

反正還要過一會才是忙碌的時候。

但這一回,王所失算了。

等他回到所里時,有人已經大鬧派出所好久了。

鬧事的是一位五十幾歲的中老年男子,穿著很老式的青色中山裝,梳著同樣老式的三七式分頭,戴黑框眼鏡,中山裝的左胸口袋裡,還插著一支筆。整個一副七十年代知識分子的標準形象。

這樣裝扮的男子,基本可以判斷是老師。

如果是八十年代,還可以判斷為幹部,現在肯定不是了。

改革開放十多年,幹部年輕化,知識化已經成為主流,思想開放也是提拔的重要依據,誰還打扮得這樣老氣?

那不是自找麻煩嗎?

「你們混賬!」

中山裝男子人長得乾乾瘦瘦,火氣卻出奇的旺,在詢問室拍著桌子,吼聲如雷。

「誰給你們權力把我抓這裡來?」

「啊?」

「你們膽子太大了!」

正在給他做筆錄的刑警小馮和聯防隊員「老醋」都被他唬住了,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誰啊?這麼大火氣!」

王為倒也不生氣,反倒饒有興趣地向迎上來的程雪詢問。

派出所就是和最基層群眾打交道的地方,各式各樣的刺頭見得多了,王所的神經都百鍊成鋼了,哪能動不動就大驚小怪?

程雪撇了撇嘴,嘴角露出很不屑的神情,哼道:「三中的副校長,姓歐。涉嫌嫖娼,老謝把他供出來了。小馮帶人去把他請來的,一來就發瘋,拍桌子,大喊大叫,囂張得很,完全不配合。」

王為恍然。

邊城三中,全市重點中學,天南省也掛了牌的重點中學,連續三年高考上線率全市第一。邊城人只要一提三中,人人都翹大拇指的。

這樣牛逼的學校,不要說副校長,就算是普通教職工,也是牛逼哄哄的,自我感覺良好。

派出所的人,對付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傢伙,通常都是用最簡單的辦法。

抽他!

越牛逼越是狠狠抽。

用不多久就老老實實服服帖帖了。

當然,所謂抽只是個形容詞,並不是真的動手,只是用各種方法打掉囂張氣焰罷了。

但這位歐副校長卻絕對是個例外。

王為聽說過他。

此人可不僅僅是自我感覺良好那麼簡單,他是真的牛逼!

特級教師,年年先進工作者,不止於教育系統的先進,而是全市的先進,全省勞動模範,市區兩級人大代表。身上亮閃閃的光環多得不得了。

這些還僅僅只是看得見的,看不見的隱性權力更大。

因為三中是全市「第一重點」,每年為了小孩讀書求上門去的各級領導不知有多少。這位歐副校長絕對是許多領導和大老闆的座上嘉賓。他從名片夾子里隨便掏出一張,都是邊城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一般來說,他要是託人辦個事,在邊城範圍內,就沒有辦不成的,任誰都要給他三分面子。

而現在,紅玉所的愣頭青居然把他抓到所里來了,要辦他個嫖娼!

簡直豈有此理。

難怪歐校長大發雷霆。

「證據確鑿嗎?」

王為問道。

程雪又扁了扁嘴,說道:「確鑿。他找老謝不止一次,有些什麼樣的特徵,老謝一清二楚。老謝手裡還有他的名片和電話號碼。還有些細節,老謝也交代得很清楚。」

王為點點頭。

其實老謝肯定不會胡亂攀咬。

真要是和歐校長沒有往來,就算想攀咬他也沒轍,完全不熟悉,怎麼攀咬?

「歐校長,你不要發火,我們請你來,也是核實一下情況,有人供述,我們就要核實……你再仔細想想,是不是有那麼回事?」

刑警小黃耐著性子說道。

小黃也很年輕,只有二十四五歲,部隊轉業回來的,幹警察還沒多久,這種情形見識得不多,強壓心中怒火。

「核實什麼?」

「啊?核實什麼?」

小黃不開口就算了,一開口,歐校長火氣更大。

「你們憑什麼?憑一個陪酒女胡說八道就敢亂抓人?啊,我還不能去唱個歌了?唱歌就是嫖娼?什麼道理!」

「證據呢?」

「你們有什麼證據?」

「我告訴你們,我是區里市裡的人大代表,你們沒經過人大允許就敢抓我,你們這是知法犯法,我要去告你們,要向區領導反應,向市領導反應!」

「把你們領導給我叫來!」

「馬上!」

歐校長的調子越來越高。

王為蹙起了眉頭。

知道你了不起,知道小黃和老醋不懂事,惹了麻煩,但你老人家也不必這麼高調吧?拜託,這裡是派出所,請你多多少少尊重一下我們,支持一下我們的工作,好不好?

你這麼大喊大叫,大吵大鬧,強項不服,給其他「失足男」聽到了怎麼辦?

要是不處理你,別人有樣學樣也吵起來,豈不是亂套了?

不公平嘛!

「小黃他們打算怎麼處理的?」

稍頃,王為問道。

程雪說道:「這個事情,證據確鑿,其他人的處理方式,都是罰款。只有一次的罰款三千。他不止一次,是累犯,老謝說他還不止和她一個人,和其他人也有這種……情況。所以,必須罰款五千,而且他態度惡劣,拒不承認錯誤,應該處以七天以上的治安拘留。」

這是所里處理「失足男」的標準流程,一般來說,和處理失足女的流程差不多,略重一點。

失足女一般要罰得少一些,情節不嚴重的話,不拘留,就算拘留的話,也是三天左右,不會拘留太長時間。

小黃要是對歐校長適用這個流程的話,不算離譜。

不管你是誰,敢在派出所這麼囂張,就得挨抽!

王為想了想,對程雪說道:「你進去對小黃說說,讓他罰款算了,罰三千。拘留就下次吧。」

程雪吃驚地看了他一眼。

王所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要對這個傢伙網開一面?

程雪比較年輕氣盛,世俗的那些權勢和關係網,在她心目中暫時沒有什麼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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