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承靈家。
東承靈將熟睡的小玖放在客卧床上，給她開二檔小風扇吹著再蓋上毛巾被，免得她被熱醒或者著涼。
等她從房間里出來，看見大家都坐在客廳里，笑道：「都不困嗎？」
「不瞞你說，我其實有點嬌氣，認床，得在睡熟的床上才會有困意。」喬木依聳聳肩，一臉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東承靈有些驚訝：「那你想回市區家裡嗎？現在都凌晨了，不過我可以用瞬移帶你回去——」
喬木依擺擺手：「不用這麼麻煩，你們不在的這幾天，我白天照顧小玖和露娜的，夜晚睡都是在小索的床。」
東承靈哦了一聲：「那小喬，如果你不困的話，我建議你可以將床讓給有需要的人。漫漫長夜，無心睡眠，你可以用我的靈氣聚合裝置修鍊，我請。」
喬木依撇撇嘴，哼了一聲別過頭去，拿手機出來玩。
這時候古月言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朝東承靈彎腰鞠躬：「東老師，對不起。」
東承靈微微一怔，但她倒沒有阻止古月言的行動，站在古月言面前坦然地接受了來自學生的道歉，問道：「為什麼要向我道歉？」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東老師你喜歡索先生，我看著你為他改變形象，看著你下廚做飯，看著你變得越來越知性美麗，」古月言聲音打著顫，但她依然很堅定地繼續說下去：「我是在明知這一切的情況下，擅自喜歡上他。」
「但我並不是因為背叛你而道歉。事實上，在索先生進入月之暗面之前，他沒有和任何人確立關係，因此我和他的相愛，並不算是背叛你。」
東承靈淡淡說道：「你覺得你這番話真的合乎道理嗎？」
「邏輯上說得過去，道德上也沒有問題，你們也沒有任何公開的關係展示，索先生在社會上法律上都是處於單身的狀態。」
古月言眼睛閃爍著晶瑩的月光：「難道你早一點喜歡就佔住所有道理了？難道我晚一點喜歡就完全是錯誤的？」
「那些沒有開花的種子，就該被掩埋在土中嗎？有幸遇到的春天到來，難道連發芽的機會都不給嗎？」
「在錯誤的時間裡遇到，就能剋制住自己不喜歡那個人么？我已經用盡了力氣去接近，想盡辦法來掩飾自己，但午夜夢回的月光告訴我，流離之人終將追逐幻影。」
古月言雖然說得有些打顫，帶著一絲哭腔，但說話流暢堅定，明顯她在之前已經思考過無數個夜晚，這番話也是孕育良久修正多次的肺腑之言。
「不論東老師你怎麼想我，我都已經說服了自己。而且我真的認為他不適合東老師，不適合喬姐，他懶惰、愚蠢、不會說話、反應遲鈍、得過且過、甘於平凡，現在還多了個貪心不足……」
「喂！」任星美聽得有點不爽了：「既然你覺得我哥有這麼多缺點，那你怎麼還喜歡他？」
「我的喜歡就是這樣，我萬般嫌棄他，但還是想和他在一起。」古月言深吸一口氣，抽了抽鼻子，抬起頭迎上東承靈的視線，認真說道：「靈姐姐，對不起，我喜歡上你喜歡的人了，而且我不會退讓的。」
喬木依伸手一招，黑貓乖乖跑到她大腿上盤著。她一邊擼貓一邊唯恐天下不亂地招呼道：「打起來打起來。」
東承靈瞥了喬木依一眼，看著眼前的古月言，心裡有些難過，但也有一點點……高興？
難過是因為東承靈真的很喜歡古月言，古月言視東承靈為憧憬對象，東承靈何嘗沒有在古月言身上看見自己過去的影子？
東承靈從小就性子比較冷，雖然她不算缺乏父愛母愛，但也沒多到哪裡去——她父母都是喜歡旅遊攝影的人，而她並不喜歡，所以很多時候她都沒法插入父母的話題里。
而且因為她母親算是事業型女性，她父親家裡也沒有皇位要繼承，還特別愛惜妻子，所以她父母非常遵守計畫生育政策，沒有任何給東承靈添加弟弟妹妹的想法。
她固然不在意這些，但心裡對於更加親昵的親情，多多少少都有所期待。
古月言的出現，滿足了她這部分的親情需求，她是真的當古月言是妹妹來照顧。
而那一點點高興，就不足與人道矣——月言跟自己喜歡上同樣的人，既說明月言眼光好，也表明任索是真的好，所以才多人喜歡。
就是人實在太多了一點。
東承靈瞥了一眼正在看戲的喬木依，朝她眨了眨眼睛。
滿肚子壞水的喬木依，瞬間就領悟東承靈的意圖：我們兩個聯手，對她們逐個擊破，最後我們再一決勝負！
雖然這本來也是喬木依的戰略規劃，但被東承靈這樣提醒總感覺有點不爽——憑什麼我要唱白臉，你卻唱紅臉？你胸大一點就能這麼擅做主張嗎？
然而喬木依還是咳嗽一聲，將古月言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說道：「月言，你知道為什麼師生戀，特別是男老師和女學生的戀愛，在普遍認知中都是不道德的嗎？」
「師生戀雙方見識、地位都有差距，身為老師的男方可以輕而易舉用他多年的見識，師生的地位來博取女學生的好感和崇拜。而在學院這種只有同齡男生可以交流的狹窄環境里，女學生就會認為男老師的魅力遠超所有男性，因此被迷得芳心暗許。」
「但一旦你畢業出來，到了更大的環境，在社會上打拚，遇見更多更好的男性，就會知道學院里的男老師也不過是微末草芥，你應該心向天空。」
喬木依一邊擼貓一邊苦口婆心地說道：「月言，你被小索騙了，他就是一個利用年齡優勢欺騙你這種小女生的社會渣滓。你放心，以後我也會管好他，不會讓他溜出來禍害社會的。」
然而古月言一點都不為所動。
「喬姐，按你的說法，我應該喜歡白忌才對啊。」
喬木依眨眨眼睛，對哦，她也犯了知見障。
雖然喬木依認為任索是寶，但在白忌這種符合普世價值觀，就差出道成為偶像的國家保護級完美男性面前，任索其實也不會比於匡圖那種狗尾巴草強多少。
「而且，我從來不認為索先生有什麼『年齡優勢』、『多年的知識』、『師生的地位』。」古月言繼續說道：「他僅僅只比我大四五歲，但他的智慧並不像是比我大四五年。」
「他的知識量也一言難盡，我和他共同編寫論文的時候，他除了對論文格式頗為熟知，觀點特別新奇外，其他地方完全比不上我，無論是文獻檢索還是文章架構都是由我來完成的。」
「至於師生地位，索先生雖然也是教職工，但更多只是治療修士，不曾有一點教導過我。但反過來，和他相處的時候我很有作為教師的自覺，力求改正他的壞習慣。」
「最重要的是——」古月言看了看她們兩個：「難道你們也是被他的『年齡優勢』、『多年的知識』、『師生的地位』這些優勢所勾引的嗎？」
喬木依嘖了一聲，跟她身邊那個能被她騙上床的呆萌秘書姚菲不一樣，古月言腦子清醒的很，一眼就識破了她的圈套。
重點是任索也不爭氣，完全達不到跟古月言師生戀的條件。
古文意和古月軒會同意他們的來往，怕不是也有這方面的考量——他們都覺得古月言雖然還只是大學生，但完全可以拿捏住任索這種像是幼稚園都還沒畢業的小傢伙。
沒想到啊，任索的不爭氣，居然還能讓別人對他放低戒心！
看著喬木依鎩羽而歸，東承靈想了想，拉著古月言坐下來。
「但他值得讓你這樣犧牲嗎？」東承靈輕聲說道：「我無意貶低他，但他有一個你無法忽視的缺點：多情。」
「他從一開始的無情，直接跳到現在的多情，花心，貪心，什麼都想要，唯一的優點就是他沒有隱瞞過這一點，將他那荒誕的狂想誠實地告訴我們。」
「僅僅在這間屋子裡，他喜歡的人里就包括我，你，小喬……」
東承靈的視線划過一直沉默不言的任星美，頓時讓任星美心跳加速！
東承靈要說出來了嗎？
她要暴露我對我哥的想法了嗎？
古月言和我哥構不成師生戀，但我和我哥卻是真正意義上的……
然而，東承靈卻是直接越過了她，看著黑貓點出最後一個名字：「還有露娜。」
任星美的內心直接炸了！
你還不如暴露我算了！
忽略我是幾個意思啊！
我連跟你們同台競技的資格都沒有嗎！？
任星美在一旁黯然神傷，東承靈繼續勸說古月言：「你無法忍受自己的愛人還喜歡別人吧？你的浪漫幻想里，你的愛人應該是對你至死不渝，專一不變的吧？」
東承靈摸了摸古月言的腦袋，認真說道：「剛才你說我們值得更好的人，但你也值得更好的人啊，月言。」
喬木依也窩藏心機地說道：「對啊，月言你不如先冷靜一下，過個幾年再回頭看看，說不定就有新的感悟了。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