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長風這個罪魁禍首走來,藍衣少女立刻瞪眼喝道:「你又來幹什麼,還嫌害我們不夠?」
死了幾個師兄弟,雖然是普通弟子,身份與親傳弟子不能相比,但畢竟同門一場,她的心情自然不好。
秦長風這時也戴上了一張木質的面具,將猙獰的面容遮掩起來,好歹沒那麼噁心了,一邊掩著嘴劇烈咳嗽,流出暗紅血跡,一邊艱難解釋道:「在下從來沒想過害諸位道友,只是那凶獸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舍我而去,或許是見諸位道友一個個玉樹臨風,儀態超然,更具吸引力,拋棄我這個臭蟲也是理所當然。」
「還算有自知之明!」
那高瘦男子神情倨傲,哼道:「不過你雖然躲過了這一劫,但終究難逃一死,已經被死亡詛咒折磨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看你也沒多長時間好活了,趕緊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吧,免得暴屍荒野,死了還要被凶獸吞食。」
聞言,秦長風咳嗽更加劇烈,同時眼中露出恐懼之色,轉而透著希冀地道:「看諸位道友的樣子,似乎無懼此地的詛咒,可否……」
「想都不想要!」
話未說完,就被幾個神色不善的普通弟子打斷,冷哂道:「免疫死亡詛咒的秘法何其寶貴,怎能被你得知?再說你已經被詛咒侵蝕,那個方法救不了你了。」
倘若秦長風真是被死亡詛咒折磨成這樣子的,這句話無疑是給判了死刑。
他眼中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一邊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一邊瘋癲地喃喃道:「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可惜我秦族五代人付出性命探索的秘密,就要這樣隨著我這個最後的秦族之人一起被埋葬了,天書……可惜啊,哈哈,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哈哈哈……」
背影寂寥,聲音凄切,宛若一個為君主殫精竭慮付出一生,卻最後落得個亡國身死結局的老臣,直令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一、二、三、四、五……」
背對著眾人的秦長風身形佝僂,深一腳,淺一腳,但眼中卻儘是戲謔之色,口中在瘋叫,心中在默數。
「等等!」
第八秒的時候,秦長風果然聽到了想聽的聲音,帶著面具的大長老沉聲道:「道友,前面有一座上古留下的神殿,裡面可能有能驅除詛咒的聖水,若不嫌棄,便同行一起去碰碰運氣吧。」
話音落下,立刻就有弟子急了,「大長老,此人來歷不明,怎可……」
「閉嘴!」大長老怒喝:「我等身為名門正派,自當鋤強扶弱,見義勇為,遇到落難同道怎可置之不理,你們全都忘了師門平日的教誨嗎?」
他語氣正義凜然,令人不得不心生敬佩,諸弟子連忙低頭,齊聲道:「我等知錯了,請大長老責罰。」
這個時候,秦長風適時地上前,拱手拜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沒齒難忘,此次若能僥倖活下來,必有厚報!」
「無須多禮,咱們趕緊走吧,以免再生變故。」
大長老輕輕點頭,而後轉身,率先朝前走去,眾弟子自然緊隨其後。
秦長風望著那渾身都籠罩在衣袍中,一片肌膚都沒露在外面的老者,嘴角漸漸露出一抹莫名笑意。
這支仙劍宗的隊伍,不但不懼令人聞之色變的死亡詛咒,一路上,連那種體內有著死亡符文的黑暗生物都極少遇到,彷彿前面有人在為他們開路,或者所有危險都自動避開了他們一樣。
這種反常的情況,不由的讓去秦長風越發的感興趣起來……或許,他想要的東西,這群人就會自動帶他找到也未可知。
當然,此時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那個背負仙劍,天姿勝仙的藍衣女子身上。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曾經縱然是以作戲開始,可到了後面,誰又分的清究竟是戲裡還是戲外?
縱然不曾許下過海誓山盟,但很多時候,只需一個動作,一個神情,一句話……甚至一個無言的眼神,就足夠了。
秦長風心中有一片凈土,刻著一個名字。
可惜的是,歲月無情,再相見,卻是對面相逢不相識……
為了不讓自己的出現那麼討厭,秦長風才設計了剛才那一出,成功混入這個團隊。
「在下秦雷峰,敢問道友芳名?」深吸了一口氣後,秦長風來到那女子身邊,儘可能地用自己認為最平和溫柔的聲音搭訕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立刻十數道不善的目光如利劍般射來,彷彿在監視一個污穢的乞丐,防止他褻瀆他們心中聖潔完美的白蓮。
「白塵霜。」藍衣女子沒有轉頭,只是淡漠地說出這樣一個名字,拒人於千里之外。
然而周圍眾弟子卻露出驚訝之色,這位白師妹向來冷若冰霜,不喜歡的人,連半個字都不會多說,直接無視,他們中的很多人都還沒和她說過話呢,現在卻對一個陌生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讓他們怎麼不驚訝?
事實上,白塵霜自己心中都有些驚詫,為什麼會不由自主地告訴這個陌生人。
「你身上臭死了,趕緊離遠一點,這是一瓶玉露丹,能幫你多撐一段時間。」那名藍衣少女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揭秦長風的短,但緊接著又給他扔過來一個藥瓶。
秦長風本能地接住,卻有些哭笑不得,這娃兒究竟算好人還是壞人?
他這一怔神的功夫,少女就已經挽著師姐的手臂走到前面,把他給落在了最後,其餘弟子都神色冷淡的從旁邊走過,唯有那四大親傳弟子之一的高瘦男子可以放慢腳步,與他並肩笑道:「道友,玉露丹不適合你現在的情況,我這裡有一瓶血氣丸,可以幫你補充生機,我吃點虧換給你吧。」
說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用一個黑色瓷瓶將他手中的玉瓶換走,先不說兩種丹藥的藥效究竟怎麼樣,但從這藥瓶上就可以看出差距了。
秦長風回過神來,連忙收起藥瓶,一副受寵若驚的語氣拱手道:「多謝道友大義相助,在下感激不盡,若有什麼幫得上忙的道友只管提,雷峰生平最是樂於助人,絕不推辭。」
「道友客氣了」,高瘦男子眼底露出一抹不屑之意,接著笑道:「不過我倒是還有一件事需要提點你。」
「道兄請說。」秦長風側耳傾聽,謙卑道。
雖然這個樣子很挫,但他卻覺得很有趣,剛剛裝了十幾二十年的蓋世天驕,現在再裝一回孫子,很有新鮮感。
隨著實力越來越強,他便越發地展露本性,行事素無忌憚,為所欲為起來。這是因為實力提升後,能夠給他帶來壓力與威脅的人變少了,他也就可以做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而不是向剛進試練塔那會兒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你可聽說過有句話叫做懶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有些人不是你可以覬覦的,哪怕只是想都不可以,明白嗎?」
高瘦男子拍了拍秦長風的肩,接著又話鋒一轉地笑道:「當然,我也只是好心提醒,如果你沒有這個想法,那就當是我多嘴了,哈哈……你看我仙劍宗的大師兄,玉樹臨風,溫文爾雅,天資卓絕,心懷坦蕩,掌門師伯贊他有古之聖賢的風采,同門弟子無不欽佩,這樣的男子,才是世間女子心中的完美伴侶,你明白嗎?」
恰在這時,從地上突然鑽出一頭巨型蚯蚓般的怪物,不是多麼強悍,但模樣嚇人,而且來得突然,讓人猝不及防。那位大師反應極快,兄毫不遲疑地閃身而上,擋在被攻擊的弟子身前,一袖青鋒劍在身前縱橫交錯,與那怪物硬碰一記。
哧啦一聲,怪物被斬成數段,但大師兄也被衝擊力撞得連同身後的師弟一起向後狂退十數步,並忍不住嘴角流出一抹鮮紅血跡……
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秦長風,不禁點頭贊同高瘦男子之前的說法,認真地道:「的確有仁人君子之風,實為我輩楷模。」
「看來你是真明白了,這樣很好。」高瘦男子露出滿意地笑容,而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皺著鼻子加快腳步。
君子?
但你究竟是聖君子還是偽君子?
自古以來,君子可沒有什麼好下場!
秦長風冷哂一聲,心道我這麼努力的變強是為了什麼?
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女人臣服於別的男人!
懶蛤蟆吃天鵝肉?
老子連鳳凰肉都敢吃,何況天鵝!
又前行了數十里,樹林中越發陰暗起來,地面的泥土也變得鬆軟,呈現灰白色,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
有時候能踩到堅硬的物體,拿起來一看,卻是各種各樣的白骨!
顯然,地上的白灰並不是什麼奇怪的泥土,而是骨灰,很難想像,究竟要多少生物的屍骸在這裡風化,才能堆積出這麼厚的骨灰。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眼前霍然開朗,來到一片空曠的平地,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緊接著驚訝地看向前方。
只見那方圓足有十幾里的平地中央,竟有一座巨大的宮殿,宏偉無比,全都用某種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