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亂世 第四百零三章 天王

周圍人都看過來,就連昌言之也不例外,想聽聽公了能說出什麼主意,徐礎卻不肯立即公開,「如果諸位不急於殺我,不如先安營紮寨,咱們邊喝連聊。」

三位天王都是一愣,矮壯天王怒道:「我們是來報仇的,誰跟你喝酒?」

「不喝酒也可以,但是有些話我不能當眾說……俗話說隔牆有耳——這裡沒有牆,卻有不少耳朵。我的計策不僅能證明我就是徐礎,而且能讓各支降世軍心服口報,認殺我者為大頭領。可是若有人將我的『妙計』傳到百目天王那裡,妙計可就不靈了。」

各支降世軍之間關係極其複雜,矮壯天王心裡深以為然,嘴上卻道:「誰敢泄露消息,我拔了他的舌頭下酒。兩位哥哥覺得怎樣?」

黃臉天王道:「這個徐礎據說能掐會算,有點本事。」

「他怎麼沒算到自己會落在咱們手裡?」

「咱們這是天羅地網,他逃不過去,而且他只是『有點』本事,不是很大。」

「咱們要殺他,他會心甘情願給咱們出主意?」

……

三位天王湊在一起小聲商議,最後達成一致,連夜返回營地,然後三家合成一家,再做打算。

來時追追停停,返時一路馳騁,速度快得多,但是特意繞過左家寨,不走寨前的大路,以避開羌兵,誰也不提為一氣吞報仇的事情。

三家營地相距不遠,很容易合為一營,在這裡,徐礎彷彿重回從前,眼中所見的龐雜混亂與降世王薛六甲的營地沒有多大區別。

趕了一夜路,所有人都感到疲倦,各自休息,徐礎與昌言之被分開安置。

徐礎用破褥子擋住幾個孔洞,倒下便睡。

他沒睡多久就被人推醒,勉強睜眼,向站立的身影道:「什麼時候了?」

「快到中午了,你睡得倒挺踏實。」

「嗯,實在是累了。怎麼只有你一人?」

黃臉天王坐在床鋪邊上,「一個人有什麼不好?你只有一顆腦袋,人多不好分。」

徐礎坐起來,揉揉臉,笑道:「不行。」

「什麼不行?」

「我不能說出『妙計』,必須等另兩位天王在場,我才能開口。」

黃臉天王臉色一沉,也就是臉色更黃一些,「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現在就能砍下你的腦袋。」

徐礎並不害怕,「砍我的腦袋是為當大頭領,三位天王將我活捉,閣下一人偷偷砍頭,怕是得不到另兩位的原諒與支持,怎麼當大頭領呢?」

黃臉天王握住刀柄,「我自有辦法。」

「那就不用問我的辦法了。」徐礎笑道。

黃臉天王正猶豫不決,黑臉天王從外面進來,大概是跑得急,稍有些氣喘,「苦滅天王,起得好早啊,怎麼不叫兄弟一聲?」

黃臉的苦滅天王立刻鬆開刀柄,起身笑道:「據說徐礎詭計多端,我擔心他會逃走,所以過來查看。」

「原來如此。呃……我也是,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所以過來看看。」

兩人乾笑,徐礎也笑,「還有一位天王,估計也會夢到我要逃跑,馬上就能……」

話音未落,矮壯天王衝進來,先罵一句髒話,「你們兩個果然使詐,虧我叫你們一聲『哥哥』,既然撕破臉,咱們出去比武,我一個對你們兩個!」

黃臉、黑臉有些尷尬,正待開口,徐礎搶先道:「你誤會這兩位『哥哥』了,他們來此是為防我逃跑,不是來搶我的腦袋。」

「真的?」矮壯天王有些狐疑。

另兩人急忙道:「是真的。」

矮壯天王又看向徐礎,「你真要逃跑?」

「的確有這個想法,總不能坐以待斃吧,但是逃跑的主意還沒想出來,就被你這兩位『哥哥』給攔下了。」

「哦,怪我魯莽,兩位哥哥莫怪。」

「不怪不怪。」

「自家兄弟……」

徐礎道:「既然來了,又沒有外人在場,不如先談談吧。」

帳篷很小,容納四個人有些局促,但是三位天王誰也不想離開,並排坐在對面,屁股下面沒東西,就抓來被褥當墊子,倒是不怎麼挑剔,然後一起抬頭看著坐在床上的徐礎。

徐礎將三人挨個看一眼,道:「真的不喝點酒?」

「等到砍你腦袋的時候,自然有酒喝。」矮壯天王道。

徐礎笑著點點頭,向門口看了一眼,「不會有人偷聽吧?」

矮壯天王頭也不回地大聲道:「外面的人聽著,各退十步,誰敢靠近帳篷,我將他的腦袋揪下來,挖空裡面的腦汁,腦殼當便壺!」

外面傳來一陣響動,想是所有人都已奉命退卻,聽聲音,許多人退了不止十步。

「行了。」矮壯天王盯著徐礎,像是賭徒在等一個期待已久的骰子點數。

「好,可我不還不知道三位怎麼稱呼呢?不是我故意推脫,也實在沒什麼可推脫的,只是想知道三位英雄的大號,死也死個明白。」

矮壯天王道:「讓你知道,我乃降世軍指日天王杜勾三。」

「水溝?鐵鉤?」

「都不是,勾魂的勾,一二三的三。」

「好名字,閣下家中行三?」

「啊……是吧。」

旁邊的黑臉天王笑道:「當著自家兄弟的面,指日天王別撒謊。」

杜勾三昂頭道:「老子從前給房屋涮漿,專門勾牆縫,每次只涮三下,多一下也不肯干,所以得名杜勾三,這是實話不?」

黑臉天王點頭,「這還差不多。在下伏魔天王燕啄鷹,會一手飛石打鳥的功夫,所以名為啄鷹。」

「平時打個麻雀而已,還得是停在樹上的麻雀,飛在天上的不行。」杜勾三不屑地說。

徐礎想到雄難敵的「伏魔圈」,忍住笑,看向第三位黃臉天王,此人到得最早。

「苦滅天王穆天子。」黃臉人道,不做解釋,另兩人也沒揭他老底。

徐礎拱手道:「失敬。」

「少說廢話,名字你都知道了,該說主意了吧?」杜勾三催道。

「先別急,容我再問一句,三位天王可認得薛六甲?」

杜勾三性子急,立刻就道:「當然認得,那是前代降世王,彌勒佛祖親傳弟子,手中一根千斤無敵打神棍,跨下一匹日月雙睛麒麟馬,開口能吐萬字真言……」

「杜天王與他是同鄉?」徐礎打斷道。

「呃……不是,他是秦州人,我是……我們都是漢州人。」杜勾三道。

「原來如此,據說漢州並無饑荒,諸位為何加入降世軍,背井離鄉來到秦州?」徐礎問道,很是好奇。

一說起這件事,對面三人齊刷刷地嘆了口氣,杜勾三居然有些哽咽,「伏魔天王,你來說吧。」

燕啄鷹又嘆一聲:「漢州是沒有饑荒,可糧食全被官府收走,一開始說是東都征糧要打賀榮人,後來又說是要就近賑濟秦州災民,接著又變成囤糧自保,到了最後,什麼借口都沒有,官兵去家裡硬搶,連種子都不留,各郡各縣、各城各鎮莫不如此。我們不當降世軍還能怎樣?」

「萬物帝那個狗皇帝!死得早倒便宜他了。」杜勾三怒道。

「那為何來秦州呢?還是偏僻的秦西之地,這裡快要到涼州界了。」徐礎不想提萬物帝。

杜勾三無奈地搖頭,「苦滅天王,你來說吧。」

穆天子借用遠古帝王的名字,派頭果然也更大一些,冷笑道:「徐礎套咱們的話,以為緩兵之計,你們兩個也真願意說。」

「你用緩兵之計?」杜勾三盯著徐礎。

徐礎搖頭,「三位天王原本就沒打算要立即殺我,何來的『緩兵之計』?諸位想聽我的主意,好,隨時可以說,我只是覺得彼此熟悉一些,更能推心置腹。」

杜勾三斜睨穆天子一眼,然後道:「熟也沒用,比你更熟的人我也殺過,實不相瞞,還真將他身上的幾塊地方給做熟了,味道一般,不如豬肉、狗肉好吃。哈哈。」

穆天子不願得罪杜勾三,道:「漢州官兵從前各守一城,不知為什麼,突然聯合在一起,又得到益州軍的援助,我們打不過,只好來秦州。原本是要投奔雄天王,他也是我們的老鄉,誰想雄天王死於你手,所以我們發誓報仇。」

穆天子突然停下,看向另兩人,「我覺得他就是徐礎,絕不會有錯,用不著找人求證。」

燕啄鷹也點頭道:「相貌、談吐都與傳言中一樣。」

「就是長是醜陋些,不像一個真好漢。」杜勾三挑剔道,但也覺得此人必是徐礎無疑。

徐礎笑道:「我可從來沒否認過,但是我認、你們認還不夠,得是八大天王——現在是七大天王、十六尊者、二十八神丁全認才行。」

杜勾三道:「那倒也是,但數目不對,是五大天王、九大尊者、十五神丁,唉,官兵追得緊,我們自己也常有……你趕快說主意,若是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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