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兄,觀你面容,氣血雖狀,但眉宇之間卻仍有幾分陰鬱糾纏,莫不是那傷勢還未痊癒?」
別苑亭台之中,陸陽明一襲儒衣,溫文爾雅,盡顯君子之風,比起面前那半躺半坐,不住往嘴裡灌著酒的寧淵來說,真正是天壤之別。
對這般關切的詢問,寧淵卻沒有多大的表示,自顧自的灌了一口酒之後,方才幽幽說道:「你不明白的!」
「嗯?」
寧淵這般頹廢的模樣,讓陸陽明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幾分好奇,不過好在,他十分清楚淺交言深的道理,因此並沒有追問,還主動轉移了話題,道:「不管如何,身體要緊,寧兄千萬保重啊。」
話語之間,陸陽明取出了一隻玉瓶,放至石桌之上,言道:「數日前,吾往道門,在那丹元大會上,得了一瓶道老煉製的天陽地元丹,此丹合大羅天精而成,有蘊氣養神,凝練三花之效,寧兄若是不嫌棄,便收下吧。」
「嗯?」
聽此,寧淵終是放下了酒杯,望了望桌上的玉瓶,再看向陸陽明,道:「無功不受祿,陸兄好意,我心領了,這靈丹嘛,還請陸兄拿回去。」
見寧淵將這靈丹推了回來,陸陽明輕笑依舊,面色不改,言道:「這怎叫無功不受祿,寧兄此番救吾儒門於水火,此等恩情,無以回報,現今這一瓶靈丹,不過是聊表心意,寧兄就收下吧。」
「哦?」
寧淵眉頭一挑,深深的望了陸陽明一眼,隨即說道:「既是如此,我便收下,不過陸兄,一碼歸一碼,那靈晶你可備好了。」
「哈,寧兄還是這般快人快語!」
陸陽明淡淡一笑,自從腰間取下了一枚玉佩,將之放至石桌之上,隨即言道:「九萬極品靈晶,盡在這顏如玉中。」
「那就好!」
見此,寧淵終是來了精神,放下了手中的酒壺,起身拿過了那一枚玉佩,在手中細細的把玩著。
這玉佩,名喚顏如玉,取自書中顏如玉,書中黃金屋之意,乃是一件空間法寶,與道門的乾坤袋,佛門的須彌芥,同稱為三教乾坤,遠勝一般的空間法器,是不可多得的珍寶。
寧淵將這顏如玉握在手中,以元神洞悉內中乾坤,隨後便見這美玉之內另現出一片乾坤天地,其中九道光影沉浮,似大龍盤卧,其中涌動著無比浩瀚的天地靈氣。
極品靈晶,方才從天地靈脈之中取出的極品靈晶!
這是天地之精粹,蘊含著無比浩瀚的靈氣,唯有地心靈脈方才能孕育而出,且數量極少,一道地心靈脈之中,至多不過千顆。
而現如今,在這顏如玉中,卻有整整九萬顆,那浩瀚無比的天地靈氣凝合在一起,直接化作了九道天地靈龍,若是一般的空間法器,早就被這磅礴至極的天地靈氣硬生生撐爆了,也就是這顏如玉為儒門珍寶,方才能將這九道天地靈龍納入其中。
感受著天地靈龍之中浩瀚如海的靈氣,寧淵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為什麼來見陸陽明,不就是為了這九萬極品靈晶么?
九萬極品靈晶,兌換成靈氣值之後,將近有十億點,這對於剛剛被那一張天級魂卡掏空了家底的寧淵來說,真正是解了燃眉之急。
十億靈氣值,足夠抽取十張天級卡或千張地級卡,縱然忽略掉那各種坑爹的幾率與組合卡的消耗,最終的收益也極其可觀,不僅僅能滿足天級魂卡解封的需求,還能讓寧淵多出幾張有力的底牌,為接下來的南域蠻荒之行,增添不少保障。
若非如此,寧淵才沒有那個心情和陸陽明在這兒兄友弟恭的扯皮呢,他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將那顏如玉收下,再望向那淡笑不語的陸陽明,寧淵面上亦是露出了一絲笑容,言道:「陸兄言而有信,果真君子之風。」
陸陽明淡笑依舊,言道:「寧兄誇讚了,這是吾儒門允諾,自當履行,除卻了這九萬靈晶之外,本應當還有一道神州龍脈,只是因那混沌魔神之故,未能達成,不過寧兄莫要著急,師尊已親往佛門須彌天,取那八寶功德池中的神州龍脈,取回之後,即刻便交予妖皇!」
「我相信陸兄!」寧淵點了點頭,起身向陸陽明拱了拱手,言道:「此外,陸兄可還有其他事宜?」
言語至此,已是送客之意。
這不是寧淵現實刻薄,而是他心中明白,陸陽明此番上門,絕不只是為了送這九萬極品靈晶那麼簡單,必然還有其他意圖。
寧淵並不是一個怕麻煩的人,但也不是一個喜歡麻煩的人,儒門這趟渾水,他已經攪和夠了,不想再招惹上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在收下這九萬極品靈晶之後,寧淵便有了端茶送客的意思。
只是可惜,寧淵想獨善其身,陸陽明卻不願就此罷手,好似沒有聽出那送客之意地說道:「寧兄果真神機妙算,吾此番前來,確實還有一事想要與寧兄商量。」
「哦?」
寧淵挑了挑眉,注視著一臉淡笑的陸陽明,似有所指地說道:「陸兄為儒門聖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有什麼事情與我商量呢?」
陸陽明搖了搖頭,輕聲言道:「寧兄自謙了,如今天下,知我陸陽明之人,不過寥寥,但寧淵之名,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陸陽明高攀,還望寧兄不吝賜教才是!」
寧淵:「……」
這個時候,他還能怎麼樣,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總不能直接將陸陽明給掃地出門吧?
萬般無奈之下,寧淵只能重新坐了下來,言道:「那混沌之中發生的事情,我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此還請陸兄不要再強人所難。」
在得知寧淵蘇醒之後,儒門就立即派了人過來,詢問關於惡誅的事宜,但寧淵卻沒有告知儒門事情的真相,而是三言兩語的糊弄了一番,說什麼自己當初並未深入,就被那大戰的餘波給震了出來,根本不清楚那惡誅是死是活等等……
寧淵這麼做,倒不是他對儒門有什麼偏見,而是如今天下,已現亂世之象,諸天百族歸來在即,三天神界蠢蠢欲動,無盡混沌之中,更有大恐怖滋生,兇險莫測,災劫莫名。
槍打出頭鳥,在如今形勢之下,悶聲發財才是正道,大出風頭那是給自己找麻煩,而惡誅這風頭,更是千萬出不得,若是讓他人知曉,惡誅死於寧淵之手,諸天百族,三天神界,只怕都會將矛頭指向寧淵,將他視作回歸神州,主宰天地的巨大阻礙。
如此一來,寧淵必然會承受到巨大的壓力,他雖然不怕,但卻不想招惹上這樣的麻煩。
所以,寧淵選擇了隱瞞,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推到了儒門身上,他們惹出來的麻煩,自然也應該由他們去頭疼。
對此,儒門自是不死心,但奈何寧淵咬死不鬆口,無法強迫的他們,只好默認了這個說法,繼續為惡誅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讓寧淵很是輕鬆了一段時間。
不過現在看來,這輕鬆的日子,是要到頭了,陸陽明這次上門,所圖非同一般啊。
見寧淵還在糾結無盡混沌之事,陸陽明搖了搖頭,輕聲道:「寧兄誤會了,吾此番前來,並非是為此事,而是為了……蠻荒!」
「嗯?」聽此,寧淵目光瞬時一凝,抬頭望向了陸陽明,冷聲問道:「陸兄此話何意?」
寧淵眼神漸冷,陸陽明卻是淡笑依舊,言道:「寧兄不必緊張,吾並無惡意!」
「是么?」
寧淵反問了一聲,注視著陸陽明的目光,隱隱透出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對此,陸陽明卻是渾不在意,輕聲言道:「以寧兄與妖皇的關係,應當知曉了近日蠻荒所生之事了吧?」
寧淵望了陸陽明一眼,隨後又是灌了一口酒,依舊沒有言語的意思。
陸陽明一笑,繼續說道:「媧神聖靈擇婿,這一消息傳出,即刻引得天下震動,妖界蠻荒,諸天百族,三天神界,無盡之海,中域神州,還有吾三教門庭之中,不知有多少人蠢蠢欲動。」
「呵!」寧淵冷冷一笑,言道:「那與我何干?」
陸陽明搖了搖頭,言道:「寧兄志不在此,自可獨善其身,但旁人卻無寧兄這一份洒脫啊,那媧神聖靈,不僅僅是妖族傳承之主,媧神後裔,更是天道之境的強者,人世絕巔,諸天頂峰,她夫婿之選,牽扯太多太多,猶若漩渦一般,一旦捲入其中,便身不由己了!」
陸陽明言語之間,已是多了幾分凝重之意。
見此,寧淵倒是來了興趣,問道:「有這麼誇張么?」
陸陽明面露苦笑,言道:「若是以往,還不至於,但現今不同以往,人族氣運崩折,百族回歸在即,更有三天神界虎視眈眈,天地大劫如劍高懸,如此形勢之下,一發便可牽動全身,合論媧神聖殿!」
「嗯……」寧淵撓了撓頭,似在思索著什麼,片刻之後,方才對陸陽明問道:「所以呢?」
見寧淵那似懂非懂的模樣,陸陽明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只能苦笑一聲,言道:「現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