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天地唯吾

董仲舒,儒門十二至聖之一,聖夫子坐關閉門之後代為山長,教掌儒門萬千學子,一身修為深不可測,儒學造詣早已更是出神入化,被譽為自先師孔聖之後的儒道第一人,縱是其師聖夫子也曾感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

如此,這儒門之中,董仲舒的威望已是極高,在聖夫子坐關閉門,代接山長之位後,更是一時無兩,天下甚有傳言,說他即代夫子,成為儒門第三任教主。

雖說傳言只是傳言,空穴來風之語,不可全信,但這般的謠傳,也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現今在這儒門之中,董仲舒威望之高,無一人能可與之並肩,縱是那位儒門道子也不例外,若非如此,怎會有人做出這般謠傳?

能有如此威望,其實力自是深不可測,如今一人獨立之身,猶若一座巍巍天峰在前,俯首納拜的百聖,包括那七尊大聖在內,此刻心中,都覺高山止仰,偉岸難測。

如此可見,這位儒門至聖之能為!

只是,身為儒門至聖,如今又暫代著山長之職,需掌納儒門上下事宜的董仲舒,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難道……

心思之間,俯首納拜的百聖,悄然望了一眼前方,注視著那與董仲舒冷然相對的人,心中頓時一凜。

「難道此人真正出自儒門?」

「若是如此,為何董聖卻不知此人來歷,還出聲詢問?」

「浩然正氣,雷霆天罡,這正是儒門正統修行之法么,此人一身凜正,縱非儒門出身,與儒門道統也脫不開關係,董聖也許就是為此而來。」

「可山海奇觀遠在域外之天,距神州有將近數界之遙,其中更是間隔諸天屏障,神鬼難躍,縱董聖修為通天徹地,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斷定此人就在白玉京中,再特意趕來吧?」

「難道董聖早已在此……?」

「慎言!!!」

……

悄聲暗議,越漸心驚,百聖面色變幻不斷,眸中是驚,是怒,更是一片惶惶,駭然無措。

神情變幻,分外複雜,但卻無一人,膽敢出聲言語,沉默之間,場中氣氛,變得異常微妙了起來。

見百聖神情變幻,岳青冥面上卻是泛起了一絲冷笑,也不做理會,只是望向了那仍是心有餘悸的周家老祖等人,暗聲傳音。

眾人暗自動作,董仲舒自是知曉,但卻並未放在心上,也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如今他眼中,只有一人。

沉默片刻,仍是未見言語,注視著神色漠然的寧淵,董仲舒搖了搖頭,言道:「先生為何不答吾的問題?」

寧淵拂袖一掃,負手立身道:「答與不答,有何差別么?」

聽此,董仲舒卻是一笑,言道:「先生一身正氣浩然,可見與儒門有幾分淵源,吾而今承老師之命,暫代山長之職,統轄儒門上下,先生與儒門相關,吾自不能眼見先生在此動以刀兵,妄造殺戮!」

寧淵神色漠然,冷眼注視著董仲舒,言道:「人心不正,人行不端,豈能怪律法無情,以殺正法!」

聽此,董仲舒淡笑依舊,輕聲道:「先生這般盛怒,定是有何緣由,如此,不如讓眾人道清前因後果,看看這來龍去脈,再論其他如何?」

「嗯!」寧淵眼神一沉,目光掃過在場百聖,沉吟一聲之後,竟是應允了下來,道:「好!」

眼見寧淵應允,百聖卻是面露詫異之色,先前之人,行事雷厲風行,一現身也不問其他,起手便力壓軒轅策,甚有將其擊斃之趨勢。

軒轅策為軒轅家三王之首,不僅身份尊貴,實力更是不弱,合道絕巔的修為,放眼天下都是屈指可數。

這人一言不問,便要力斃軒轅策,可見其秉性,如此的他,竟願停手言談,這讓百聖如何不意外。

難道是攝於董仲舒與儒門之勢?

思來想去,百聖只想到了這般的答案,心中明了之間,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失落與悲涼之感。

尤其是那位蒼雪神女,此刻望向寧淵的目光之中,透著幾分憤怒與悲涼,還有幾分怒其不爭的無奈。

這般的目光,是對寧淵,更是對自己。

見她如此神情,一旁的天劫劍主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袂,暗聲傳音道:「蒼雪,不可衝動,今日之事,非是你我能可插手的。」

「哼,你不說我也知曉,那岳青冥,軒轅策,別有用心,先是以丹元之會為名,宴請你我與眾聖齊聚於青冥山,隨後再引出了這白玉京之變,想要以此事為由,揭起那天庭大旗,令各方俯首稱臣,當真是機關算盡啊!」

蒼雪神女話語冰冷,美眸帶怒,顯然已是看破了一切。

見此,天劫劍主面上露出了一絲苦笑,傳音言道:「你既是明白,那就該知曉,這一趟渾水,決不能蹚,軒轅家勢大,不僅僅收納了岳青冥等人,甚連董仲舒這位儒門至聖,都與此事有所牽連,不說你我,就是此人,如今不一樣妥協了么,我知你性子,容不得這般,但天下如此,豈是你我能可奈何的,順勢而退吧。」

「順勢而退?」

喃喃一聲,蒼雪神女眸中,一片不甘怒色,轉望向了寧淵,再看他身後那仍是昏迷不醒的血衣女子,說道:「你我能退,那這女子呢,難道就這般眼睜睜的看著她,但上這莫須有的罪名么,這神州,這人世,何時變成了這般模樣,縱是眼見是黑,也能口道成白!」

「哎……!」聽此,天劫劍主只是一嘆,沒有再做勸慰,因為便是他,也不知要如何勸慰。

見天劫劍主嘆息,蒼雪神女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望了一眼董仲舒,再看向擋在那血衣女子身前的寧淵,不由握緊了雙手。

在場百聖,雖不敢說都是聰明絕頂之輩,但肯定都不是愚鈍之人,蒼雪神女眼見的事實,其他人同樣看得分明,也同樣知曉現今的局勢如何。

所以此刻,百聖沉默,注視著董仲舒與寧淵,等待著那已然註定的結果,更有甚者,已在思索未來,在那天庭之中,在那天下大勢之間,如何謀取更大的利益,如何確保自身之安危。

寧淵一聲應允,讓眾人心思紛亂,唯有董仲舒,面上不見絲毫意外之色,似早已預見了這般的結果,輕聲言道:「先師有言,吾儒門學子,不可妄自插手神州之事,只是今日牽涉儒門,吾不得不違背先師聖諭,今日在此做個裁斷,諸位意下如何?」

聽此,岳青冥等人起身,同聲言道:「董聖仲裁,自是公允,我等皆無異議!」

董仲舒點了點頭,言道:「既是如此,那便請諸位,將這白玉京之劫,法家之難,一切前因後果,來龍去脈,盡數道清吧。」

「這……」

聽此,百聖卻是一怔,面面相覷,隨後又默契非常的轉開了目光,顯然都是知曉,決不能做那出頭鳥,而岳青冥等人雖是有心,但卻不好做得太過明顯,一時之間也沒有動作。

此時,卻見一人忽至,竟是方才驚退的軒轅策去而復返了。

「見過董聖!」軒轅策向董仲舒行了一禮,隨即望向了寧淵,言道:「既有董聖仲裁,本王便來牽個頭,不知可否。」

「勞煩洛王!」董仲舒點了點頭,隨後又是望向寧淵,道:「先生可有異議?」

見此,寧淵神色仍是漠然,冷聲言道:「無!」

董仲舒一笑,轉望向軒轅策:「洛王請講。」

「哼!」軒轅策冷聲一哼,望向寧淵,言道:「閣下何人,本王不知,但閣下方才出手,應是因此人吧?」

話語之間,軒轅策望向了寧淵身後的血衣女子,而寧淵卻沒有言語,似默認這話,又似乎不想理會軒轅策。

見此,軒轅策眼神一冷,繼續說道:「閣下方才只見,本王向此女下殺手,卻不見方纔此女凶戾如鬼,在這白玉京中屠戮無數,閣下口口聲聲,言正法無私,為何還枉顧這白玉京中無辜慘死之人,偏護此女,如此,何正法度,何論無私?」

「不錯!」軒轅策話語方落,岳青冥便接聲言道:「閣下怕是不知,此女名喚夜月兒,三百年前成道聖之身,卻墮邪魔之道,修行上古邪功,以人為丹,以魂為葯,在神州之中不知犯下了多少命案,今日更是聯合昔日魔宗四聖,圍上白玉京,破城屠戮,眼前景象,鐵證如山。」

岳青冥言語之後,那周家老祖等人亦是上前,冷然注視著寧淵,紛紛言道。

「青冥居士所言非虛,此女曾潛入吾周家,殺害吾族人一百三十一人,其中甚有不足月的嬰孩,而她已邪法吞吸元靈,活生生成了一具乾屍。」

「我姬家也深受其害,一次老夫外出訪友,家中不備,讓此女趁虛而入,竟將老夫之女掠走,可憐我兒,正是懷胎十月之時,被這魔女練成一顆元胎化神丹,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這魔女罪惡滔天,閣下不知緣由,便護她性命,我等不敢冒犯閣下天威,但這血海深仇,不得不報,因此方才有了先前極端之舉。」

「不錯,我等非是要乘人之危,而是此女不死,無數無辜亡魂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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