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契機,威脅!

白玉京中,蒼穹雲海之巔,正法大殿門前,四道流光飛落而至,現出了形色匆匆的四人身影,正是李湘雲與那三位樓主。

望了一眼大門緊閉著的正法殿,李湘雲微微皺起了眉來,隨即轉向三人說道:「三位師弟,現如今白玉京中風波未平,局勢不穩,還請三位師弟立即前往十二樓,協同衛師兄鎮守四方,以免有不軌之徒趁虛而入,天刑之事,由我向師尊稟報便可。」

「這……」

能可步入道聖之境,又是這白玉京十二樓主之一,這三人也不是輕易角色,如何聽不出來,李湘雲是想要將他們三人支開。

心中雖是明了,但望了一眼那大門緊閉的正法殿,再看看這神色焦急,已有幾分不耐的李湘雲,三位樓主也不敢多言,當即說道:「是。」

說罷,三人身影一轉,化作三道流光破空而出,直往白玉十二樓去了。

目送三人離去之後,李湘雲方才走向正法殿,在那緊閉的大門之前輕聲言道:「師尊。」

「何事?」

李湘雲的呼喚,在片刻之後方才得到回應,一聲沙啞低沉的話語聲自從正法殿中響起,其中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虛弱之意。

聽這話語,李湘雲目光微微一凝,隨即說道:「天刑回來了!」

「嗯!」

李湘雲話語方落,那緊閉著的正法殿大門便驟然開啟,韓闕的話語聲也隨之傳來:「進來。」

「是!」

李湘雲不敢怠慢,快步走入了正法殿中,但下一瞬,她那匆忙的腳步便僵立在了原地,面上一片錯愕神情,怔怔的注視著前方。

此時此刻,正法殿中,赫見一人枯坐在蒲團之上,滿頭白髮散亂,面容一片枯槁,周身上下,透散著一股濃郁至極的垂暮之氣,整個人宛若一顆即將腐朽的枯木一般,生命的燭火已然黯淡無比,彷彿隨時都會煙消雲散。

見他這般模樣,只怕誰也認不出來,他便是那名動神州的法家巨頭,韓聖韓闕!

「師尊!」

注視著眼前的韓闕,李湘雲不由失聲驚呼了起來,神情之中是一片難以言喻的慌亂與驚恐。

見此,韓闕搖了搖頭,揮手閉上了正法殿大門,隨即方才說道:「不必驚慌,為師無事。」

聽此,李湘雲卻是冷靜不下來,連聲說道:「怎會這樣,師尊您不是已經度過了三厄之劫,成就大聖之位了么,為何還會有天人五衰降臨。」

李湘雲話語之中,滿是不解與疑惑,還有一片掩蓋不住的慌亂與恐懼。

天人五衰!

道聖之境的強者,有大道本源鎮壓己身,再無壽元之桎梏,不入輪迴之中,跳脫六道之外,不朽不滅。

然而,這並不代表道聖就能可亘古長存了,五厄之劫,猶如上懸之劍,若是無法度過,將會遭受劫厄加身,使得天人五衰降臨。

所謂天人五衰,便是肉身,元神,精氣,本源,道果五者一同衰落,以至於聖位跌落,本源潰散,最終形神俱滅,身隕道消。

這對於道聖之境的強者來說,是最為恐怖的災厄,一般修者,縱是災劫臨身,難逃一死,那還有輪迴轉世的機會,甚至於真靈奪舍,直接重生一遭,但道聖一旦遭受天人五衰,那就是形神俱滅的下場,絕無一絲生還之機。

那武雄就是最好的例子,此人以力證道,肉身成聖,一具證道聖體能可力戰大聖,何等之強橫?

可天人五衰之後,這位傳奇強者又如何?

他直接就變成了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叟,若非有瑤池聖品蟠桃延命,只怕早就灰飛煙滅了。

由此可見,這天人五衰是何等恐怖,而現如今,這災厄竟然落在了韓闕身上,這讓李湘雲如何不驚,如何不亂?

驚亂同時,李湘雲心中更是不解,韓闕在千年之前,就已然度過了三厄之劫,步入大道聖境,成就大聖之位。

三厄劫過,大道功成,位尊大聖,踏入此等境界之後,大道本源化作道印,護持己身,與日月同修,天地同壽,萬劫不侵,根本不可能會有天人五衰降臨。

所以李湘雲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韓闕如今會遭受天人五衰,難道方才那一戰,傷及了本源,以至於韓闕修為跌落了么?

眼見李湘雲神色驚惶,韓闕卻是輕笑,言道:「不必擔憂,這本就是為師命中應有的劫難,吾逃避了這麼多年,也是該真正面對這心中魔障了。」

韓闕話語輕聲,其中隱隱透著幾分卸下重負的解脫意味。

天下人盡皆知,韓闕乃是當代法家巨頭,一身法學修為深不可測,已然位尊聖賢,能可教化天下。

但卻少有人知曉,韓闕這大聖修為,並非是他自身修成的,現如今這天下,也沒有什麼人能以法家之道步入大道聖境。

混沌亂世,天下無法,如何可能以法度厄,成就大聖之尊?

法家之人不能,韓闕也不能!

但他卻另尋他法,以法家聖物明律法典為根基,凝聚白玉京法度之力,以此修成了正法道印,堪堪度過三厄之劫,步入了大道聖境。

所以說,韓闕這大聖之境的修為,並非是他自身修成的,而是這明律法典之功,現如今這明律法典已然在大戰之中毀於一旦,韓闕一身修為自也隨之跌落,災厄降臨,天人五衰,再加上心中蘊生的魔障,此刻的韓闕,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隨時都有可能形神俱滅。

這就是為什麼,在當下白玉京形勢如此不妙的時候,韓闕還要閉關不出,他不能讓外界之人知曉自己現在的狀況,甚至連白玉京十二位樓主他都不能全信,真正能可讓他放心的也就只有李湘雲以及其他兩個親傳弟子而已了。

李湘雲雖不知其中緣由,但是見韓闕這已是放下了一切,好似要坦然赴死的模樣,她已是泣不成聲,接連說道:「師尊,您是法家與白玉京的擎天之柱,您若是倒下了,誰人來撐持法家,撐持白玉京呢,您萬萬不能有失啊!」

聽此,韓闕輕聲一笑,言道:「痴兒,放心,為師如今雖是災厄臨身,但並非十死無生之關,你不必太過擔憂,先說天刑如何了吧。」

「師尊!」

見韓闕仍是處之泰然的模樣,李湘雲終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擦拭了一下面上的淚痕之後,方才說道:「天刑已經回到了白玉京中……」

「天刑已經回到了白玉京中?」

李湘雲話語未完,韓闕就已經皺起了眉來,說道:「這不應該,天刑若是回到白玉京,正法殿中的天刑劍座必然有所反應,為何為師絲毫沒有察覺。」

聽此,李湘雲嘆了口氣,言道:「這正是徒兒想要說的,天刑並非是獨自歸來的,雖是隨同一人一起回來的。」

「嗯!」韓闕目光一凝,沉聲問道:「何人!」

「寧淵!」李湘雲冷冷道出二字,隨即又解釋道:「此人乃是那妖皇至友,三年之前,是他獨上九龍顛,橫掃妖庭皇脈,才使得君青衣登上了妖皇之位,數日前姬瑤宮之亂,也是因由此人而起,傳聞他與太一神子乃至於四大神宗之間仇怨極深。」

「寧淵……」

韓闕喃喃一聲,身為白玉京城主,法家大聖,他高高在上,自是不會去關注這一名不見經傳的小輩。

而此刻聽著李湘雲對寧淵的介紹,韓闕的眉頭漸漸緊皺了起來,片刻之後,方才出聲問道:「此人實力如何?」

聽此,李湘雲目光亦是一凝,隨即言道:「此人已然步入真劫之境,修成先天神體,一身根基雄厚至極,戰力更是無比強悍,昨日在姬瑤宮中,那太一神子覺醒神之血脈,仍舊不是對手,被他一槍擊敗,險些命亡當場。」

「真劫之境,先天神體!」

聽此話語,縱是韓闕,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凝重神情,心中思索不斷,一時沒有言語。

韓闕沉默,李湘雲卻是靜不下來,繼續說道:「天刑不知為何,對此人極其依戀,方才我想要將天刑喚回,但她卻毫不理會,只願留下這寧淵身邊,師尊,您說天刑會不會已經向此人認主了。」

聽此,沉思之中的韓闕搖了搖頭,言道:「不會,天刑為吾法家聖劍,那寧淵非法家之人,如何可能讓天刑認主,再且說,天刑一旦認主,那必然會晉陞為真正的天道聖劍,為吾法家開闢一條無上大道,現如今依照你所言,還有天刑劍座的反應,天刑定然沒有踏入此等境界,自也沒有認主。」

「可是……」

李湘雲皺著眉頭,沉聲言道:「方才我觀天刑的模樣,似已然生出了幾分靈慧,這又是怎樣一回事!」

「靈慧?」

韓闕沉吟一聲,隨即說道:「你是說,天刑已經有衍生出劍靈的趨勢了?」

李湘雲思量了一陣,仍是有些遲疑地說道:「應當是如此吧,徒兒也不敢確定,師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韓闕搖了搖頭,言道:「天刑乃是上古之時,吾法家首任巨子連同三位墨家大聖鑄造的,在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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