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城內,神武聖殿,一處守衛森嚴的靜室之中,金無命負手而立,一言不發,但面上卻是眉頭微驟。
在他身前的木桌之上,擺著一個玉碗,碗中是一團殷紅的血,血液鮮紅而粘稠,更是如有生命一般,在這玉碗之中不斷的蠕動著,還有絲絲血氣不斷的從其中逸散而出。
獸王印,乃是弓神傳承之中的一門奇術,之所以說是奇術,是因為這一門術法不是人族術法,也不是妖族神通,而是一位身肩兩族血脈的奇人所創的。
這一門奇術,不僅僅能可御使百獸,還能夠藉助百獸天賦,獲得種種特殊的神通,其中之一便是這追蹤搜尋之法,能夠在千萬里之外鎖定目標方位。
只不過施展這一門術法,需要媒介,若是沒有相應的媒介,這術法就是再神奇,也不可能無端無由的鎖定一人方位。
而此時此刻,這玉碗之中的那一團血液,便是神武聖殿提供給金無命的媒介,也是金無命此刻皺起眉頭的原因。
這血液之中的生命氣機,雄厚無比,磅礴至極,離開了主體這麼久的時間,仍舊是凝而不散,生機不絕。
這情況略微超出了金無命的預料,在他的影響之中,擁有這樣血液的人,要麼就是達到了血肉不朽元神不滅之境的天劫強者,要麼就是天賦異稟的天地神獸。
如果單單只是這一點,還算不上什麼問題,問題是,金無命在這血液之中感受到了一分熟悉的起來。
這一來問題就大了,天劫之境的強者,在金無命印象之中也就是那幾人而言,而他和這幾人是完全不熟啊,至於天地神獸這種東西,他更是連見都沒有見過。
那麼這氣息究竟是誰呢,為何讓自己感到了熟悉,但是卻又毫無印象呢?
心想至此,金無命雙眉皺得更深了,他看得出來,神武聖殿這一次讓他來天南的目的很簡單,就只是要他以這獸王印之法尋出一人蹤跡而言。
這十分簡單,絕不困難,也沒有多麼複雜,但卻偏偏讓金無命感到了幾分不同尋常,甚至於危險的氣息。
身為十二神將之一,又是金家堡的少主,金無命自然十分清楚這神武聖殿的實力,在這北域之中,想要找出一個人來,對於神武聖殿來說,完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這輕而易舉的事情,卻讓他們表現得如此急迫,甚至有些惶然,似乎已經被逼到了無計可施的境地,不得不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機會一般。
昨日見夢仙兒之時,金無命一張口就要了五顆武神丹,這不是金無命想要獅子大開口趁火打劫,而是他打算試探一番,結果沒想到,神武聖殿竟然沒有多做考慮就答應了下來,甚至馬上就將那五顆武神丹送到了他面前。
這態度,完全印證了金無命心中的猜想,再加上秦英空等人的事情,更是讓金無命心中疑惑不斷,到底是什麼人,能將神武聖殿逼到這樣的境地?
還有丹陽與那夢仙兒的態度……
心思之間,金無命目光凝沉了幾分,望了一眼玉碗之中的鮮血,不由得搖了搖頭,喃喃說道:「這幫傢伙又在搞什麼事情?」
正所謂事出反常比有妖,這一次神武聖殿表現出的種種,讓金無命感到有些不安,似乎自己捲入了一個大大的麻煩之中。
說實話,金無命完全不想蹚這一趟渾水,雖說他也是神武聖殿的一員,但這不代表他就一定要站在神武聖殿這條船上,他也不想那些傢伙站在這條船上。
為什麼?
很簡單,因為這群傢伙實在太會搞事情,太會作死了!
別的不說,就說這段時間來整個北域都鬧得沸沸揚揚的遠征妖界吧,這群傢伙是腦子殘障到了什麼程度,才會去打妖界的注意?
如果這妖界是那麼輕易就能夠解決的貨色,那麼萬年之前,正值武道頂峰的北域,為什麼不直接平了妖界?
那時可是神武紀,有武神這等橫壓當世的無上存在,還有四位道聖,以及眾多神武強者,這般的實力,尚且動不得妖界,現如今這神武聖殿才重現多久,小鳥兩三隻,就想要去啃妖界這龐然大物,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卻偏偏整個神武聖殿,就不見誰有異議,一個個都無腦支持,似乎他們已經擁有了可以干翻妖界的實力一樣。
和這一群腦子殘障的玩意站在同一條船上,鬼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把這條船給鑿沉了。
正是明白這一點,金無命才不想蹚這趟渾水,對於他而言,好好賺錢,明哲保身才是硬道理,和這群整天搞事情作死的傢伙扯上關係,是他絕對不想的事情。
只是這一次……
「金兄!」便是在金無命心中思索之際,門外忽然響起了一聲輕語,正是那夢仙兒的聲音。
聽此,金無命挑了挑眉,隨即出聲問道:「是仙兒妹子啊,有什麼事么?」
見金無命沒有開門的意思,夢仙兒只能在門外說道:「不知道金兄還要多久才能夠完成這獸王印法。」
「嗯?」金無命皺起了眉頭,說道:「仙兒妹子,我先前不是說了么,施展這獸王印很費功夫,起碼兩三日,這才不過一日時間你怎麼就來催了呢。」
聽此,夢仙兒微微一嘆,說道:「小妹也不想啊,只是孤聖到了,此刻正因靈兒的死而震怒不已,孤聖他老人家的脾氣金兄你也應該清楚,若是不儘快找出那妖人給孤聖一個交代,只怕……」
「他大爺的,這老鬼竟然也來了?」聽此,金無命神色又是難看了幾分,眉頭緊鎖,心中遲疑不決。
見金無命沒有回話,夢仙兒又是說道:「如今師尊正在勉力穩住孤聖,還請金兄儘快完成獸王印,否則的話,只怕孤聖要親自前來了。」
「奶奶的,當老子嚇大的么,那老鬼來了又怎麼樣,大不了老子……算了,該慫還是得慫啊。」聽此,金無命搖了搖頭,隨即探手而出,五指之間金光閃動,那玉碗之中的血液頓時被牽引了起來,與金光交纏在一起,不過片刻之後,就化作了一方小印,正是那獸王印。
注視著在手中沉浮的獸王印,金無命眸中神情不斷變幻,片刻之後方才歸於平靜,隨即手一推,這獸王印便穿過了房門,直落入了夢仙兒手中。
站在門外的夢仙兒接過這獸王印後,臉龐之上也泛起了一絲輕笑,對房內的金無命說道:「金兄辛苦了,接下來的事情便交予我等處理便好,金兄就在此修養吧。」
說罷,夢仙兒也不理會金無命反應如何,就直接轉身離去了。
房間之中,見夢仙兒這般匆忙的離去,金無命冷然一笑,喃喃說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這一次玩的什麼把戲。」
話語之間,虛空之中驟然泛起了一陣漣漪,漣漪平復之後,屋內便已不見了金無命的身影。
與此同時,神武聖殿正廳大殿之中,氣氛一片凝重,壓抑至極。
大殿首座之上,正坐著一人,卻不是這神武聖殿的右殿主裳雲舞,而是一位黑衣老者。
此人身形削瘦,滿發盡化銀霜之色,面容也是十分蒼老,但卻有一股不怒自威之勢,白眉如勾,一雙眼眸之中,似有日月沉浮,滄海翻湧,帶著幾分滄桑的目光,仍如利劍一般凌厲,似要撕裂虛空,貫穿心神。
一襲黑袍之上,可見幽暗光華如墨涌動,真實之中透著幾分虛幻,虛幻之中帶著幾分真實,一會兒如淵般深沉凝重,一會兒卻又若雲般飄渺無際,讓人琢磨不透。
在這老者身旁站著一人,正是那神武聖殿的右殿主,裳雲舞。
這黑衣老者坐於首座之上,這裳雲舞卻只能站在一旁,無形之間,言明了兩人身份高低。
裳雲舞身為右殿主,在這神武聖殿之中,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卻了武皇之外,幾乎無人能讓她這般站在一旁候著。
說是幾乎,是因為在這神武聖殿之中,有四人,連武皇都不得不以禮相待。
這四人,便是武神的四位好友,萬年之前就已名揚天下的四位聖者,如今坐在這首座之上的黑衣老者,便是其中之一,並且還是四位聖者之中修為最為高深,實力神秘莫測,被稱之為萬法之尊的孤聖!
能突破神境九重,超越先天之境,踏入聖道者,無一不是天縱奇才,絕世天驕。
但就是天驕之中,也一樣有會當凌絕頂的佼佼者,孤聖便是其中之一。
神武聖殿的四位聖者,各有獨到之處,神陣子佛道兼修,更在陣法與墨門之術上有著非凡造詣,被譽為北域大宗師,與墨家先聖並列的人物。
那兵聖被稱之為神匠,其神鑄之術也是當時絕頂之法,能可鑄造出傳承聖兵。
就是那聲名較弱的醫神,在醫道與丹道之上,也一樣有著非凡造詣,只不過鮮有出手,所以聲名不如其他三人。
而四聖之中,修為最為高深,當之無愧的最強者,便是孤聖。
此人修行術法之道,納萬法歸於一身,鑄成十大無上神通,以此踏入道聖之境,一身修為鬼神皆驚,在神武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