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驟變凝重,無形之力降臨,剎那便已將寧淵周身籠罩在內,這一股力量雖是無形無質,但卻雄沉無比,霸道至極,真正好似一座萬丈崇山般鎮壓而下。
在這一股無形之力鎮壓之下,縱是強若寧淵,此刻身軀也是不由自主的一頓,一步重踏在虛空之中,竟讓腳下的空間泛起了一陣陣波紋,隨即寸寸碎裂開來,宛若蛛網一般,以寧淵為中心不斷往四方蔓延而出。
寧淵一步踏碎虛空的同時,這天南雄關也隨之猛然一震,千丈城牆之上那暗金色的光芒一陣閃動,變得黯淡了起來。
此刻這鎮壓在寧淵軀體之上的恐怖力量,自然是來自於這一座天南雄關,當初神陣子建造這天南關之時,以自身陣道之法融合墨門之術,將整整千塊金剛岩融為一體,作為這天南關大陣的力量中樞。
金剛岩乃是崇山之心,大地精華,一塊金剛岩,便可匯聚一山之力,整整千塊金剛岩融合在一起,可想而知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千山之力!
不要說寧淵這不過先天道境的修為,就是天劫頂峰的強者,也未必能夠承受著這千山雄力鎮壓。
當年為了守護武神,神陣子於神武聖殿之中力戰而亡,在此之前他雖留下了陣道傳承,但卻無人能夠繼承,這無上陣道與墨門之術就此失傳,從此之後,這北域之中再也無人能夠催動天南關陣法。
也正是因為如此,千年之前妖族才能夠攻破天南雄關,若是當時這陣法能夠催動,千山之力鎮壓之下,十大皇脈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也決計破不了這天南關的。
但現如今卻不同了,身入天南關之中的寧淵,直接遭受到了一股恐怖力量的鎮壓,雖然這股力量沒有達到千山之力的程度,但也決計不弱,在這一股雄山偉力鎮壓之下,怕是連神境人劫的高手都難以承受。
不過寧淵顯然是個例外,他雖只有先天道境的修為,但這九層大圓滿的蒼龍戰體是何等之強橫?
僅僅憑藉著肉身體魄之力,寧淵便硬生生抗住了這雄山偉力鎮壓,一步踏碎虛空,使得這天南雄關為之一震,竟是被這力量反衝自身,讓這千丈城牆之上的金剛陣紋一陣黯淡。
雖是悍然抗住了這天南雄關偉力鎮壓,但也因為如此,寧淵身軀不可避免的一僵,止步頓立在虛空之中,一時之間難以動作。
正是在這一瞬之間,天南關內一道劍光綻放,光芒璀璨,劍勢凌厲,更是快得難以想像,甚至還不等後方那白衣老者抓住機會出手,這一劍便已破空而至,直逼寧淵心口。
「嗯!」
鋒芒凌厲,快劍逼命,寧淵力抗衡天南關雄山之力,一時難以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劍光逼來,卻無法做出閃避。
寧淵動彈不得,但凌厲劍鋒卻不會有絲毫減緩,眨眼一瞬之間,寒光橫空而至,直刺入寧淵心口命脈所在。
「砰!」
一聲刺耳無比的鏗鏘碰撞之聲,給人的感覺根本不像是利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反而像是兩口堅硬至極的神兵交撞在了一起。
勢在必得的一劍刺下,結果卻見不到半點鮮紅,反而讓這一口位列上品先天神兵的寶劍猛然一彎,難以突進。
「護身寶甲?」
見此一幕,持劍之人眉頭一皺,隨後想也不想,一步踏在虛空之中,身影隨風極掠而退。
論修為,他不過堪堪踏入先天神境,遠不如那地劫之境的白衣老者,之所以敢從天南關之中衝出截殺寧淵,是因為他身法迅捷,劍速驚人,再加上手中神兵之利,這才有了趁機一劍誅殺寧淵的想法。
但沒有想到,寧淵竟有寶甲護身,連這上品先天神兵都難以破其防禦,這樣一來,他的優勢頓時被抹消了大半,又見寧淵神力驚人,竟可抗衡天南關雄山之力鎮壓,心有忌憚之下,他自是生出了暫退之意。
只是他方才一退,寧淵便動了。
「吼!」
只聽一聲龍吟怒嘯而起,十分震撼之間,寧淵一步踏開,蒼龍戰體之力悍然爆發,頓時虛空震動,捲起陣陣波紋漣漪,宛若怒海掀濤一般往四方席捲而去,所經之處,那籠罩而下的雄山偉力紛紛崩散。
見此一幕,抽身疾退的那名劍客神色不由一變,他十分清楚這天南雄關鎮壓而下的力量是多麼強橫,那可是整整十山之力,連神境地劫的強者都未必能夠輕易掙脫,現在卻被這人一力震散,他的力量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境地?
這般的力量,哪裡還是人,分明是一頭披著人品的洪荒巨獸啊!
心想至此,這劍客速度驟然再快三分,在虛空之中極速掠出一道道殘影,皆盡全力的往後退去。
眼見方才那一幕後,除非是腦子有坑了,才會選擇與寧淵近身搏殺。
殘影疾掠,速度快得驚人,但還未退開多少距離,便猛然停住了。
劍客的身影僵立在了虛空之中,一口冷厲寒鋒橫在了他頸脖之間,雖只是罡元凝聚而成的劍,但卻已破開了這劍客的護身真元,切入了血肉三分,讓那劍鋒之上多出了幾分鮮紅血色。
身軀僵硬,臉龐之上更是一片錯愕與駭然,他未曾想到,這人不僅僅一身神力恐怖至極,連速度都快得無法想像。
不過先天道境的修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難怪殿下對此人如此重視,甚至不惜親至北域……
心想至此,劍客眼眸之中已是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悔意,臉色隨之變得鐵青一片,十分難看。
寧淵一劍制住此人後,這激烈的氣氛頓時一凝,那勉強控制住體內真元之後便回身趕來的白衣老者見此,也不得不止住了步伐,凝望著受制於寧淵劍下那人,眉頭緊皺。
「嗯?」
見這白衣老者似有顧忌的樣子,寧淵眉一挑,轉而一望,方才看清了這劍客的模樣。
這是一個青年男子,身形修長,面容俊逸,只是他臉龐之上卻生有一片片藍色鱗片,滿頭黑髮之間,赫然可見三根尖立獨角。
雙角為真龍,三角為應龍!
應龍一族!
見此,寧淵似明白了什麼,眸中多出了幾分冰冷之色,望向神色遲疑不定的白衣老者,說道:「開關!」
聽此,白衣老者眼神一冷,心中震怒無比,但卻沒有動作,也沒有出聲,只是冷然注視著寧淵。
寧淵的性命,他是勢在必得,但現如今他劍下是應龍一族的人,若是此人死了,縱然他殺了寧淵,也不好嚮應龍一族交代。
但若是讓寧淵挾持這此人過了天南關,那麼事情同樣無法收場,這北域之大,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更何況想要寧淵這顆人頭的人,遠遠不止他一個啊!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白衣老者眉頭緊皺,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與此同時,在天南關內,那陣勢核心所在,一人負手而立,注視著挾持那應龍劍客的寧淵,也是微微皺眉。
此人面容枯瘦,白髮蒼蒼,一雙眼眸渾濁黯淡,不見半點光彩,身著一襲黑衣,顯得深沉詭異,上下都散發出一股腐朽垂暮的氣息,只讓人有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在那滿頭白髮之間,也可見到三根獨角,只不過其中兩根已經斷裂了大半,唯一還算完好的一根,也試布滿了裂痕。
他靜立著,縱已經白髮蒼蒼,老邁垂暮,但予人的感覺仍舊是無比的恐怖,就好似一座黑暗無盡的深淵,深沉,詭異,難以想像其中隱藏著多麼可怕的存在。
他注視著虛空之中的寧淵,微微皺起了眉,不過這皺眉的原因,並非是顧忌寧淵劍下那人的性命,而是……
「此子絕不可留!」
心念之間,老者渾濁黯淡的眼眸之中驟然泛起了幾分光彩,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開口言道:「若是神武聖殿只有這點手段,那讓人失望了。」
聽此話語,後方站著的一個年輕男子神色微變,眼眸之中不由得多出了幾分怒意,但隨即便被他強壓了下去,解釋說道:「是晚輩學藝不精,只能發揮出這大陣百分之一的威能,這寧淵又悍勇非常,一身神力驚人,竟可抗衡十山之力鎮壓……」
對這一番解釋,那龍師卻沒有言語,沉默之中,讓這氣氛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
這讓那年輕男子感受到了幾分壓力,額頭之上都冒出了些許冷汗來,但也不敢擦拭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晚輩已經派人去通知首席師兄,只要首席師兄前來,親自催動大陣,任由這寧淵如何悍勇,也要束手就擒,還請龍師稍候片刻。」
聽此,龍師忽然發出了一聲冷笑,淡聲道:「希望真是如此。」
龍師話語方落,虛空之中便響起了一聲輕笑:「定然龍師失望。」
「嗯?」聽這話語,龍師眼神之中泛起了一絲波動,轉身望去。
只見後方,銀白光華璀璨,道道陣紋勾勒之間,一人身影浮現,自從法陣之中緩步踏出。
只見此人一襲白衣勝雪,衣袂飄然,腳下步伐不疾不徐,洒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