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在散發著混凝土味道的房間里醒來。房間里漆黑一片,所有的光都被遮住了。他的身體被固定在椅子上坐著,處於完全不能動彈的狀態。
武藏立刻察覺到這是一間審訊室,放棄了所有的抵抗。全身軟弱無力,頭腦像籠罩在霧靄中一樣昏沉沉的。自己大概是被用了肌肉鬆弛劑吧。這樣別說使用超能力了,就連身體動一動都做不到。武藏曾經無數次作為審訊方使用過這個房間,但作為被審訊方進入這個房間還是第一次。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武藏專註地感受著。現在這種狀況是絕望的沒錯,但他還不能捨棄希望。
門開了,隨著細微的光線進入房間的是某個人的人影。他眯起眼睛細看,但還是不知道那到底是誰。
「誰?」
就在武藏說話的瞬間,刺眼的強光突然在整個房間亮起,武藏尖叫了一聲。眼睛灼燒般的疼痛,彷彿眼睛裡被強迫塞進了一顆巨大的鑽石,如被挖出般的疼痛和閃光交替襲擊著。
「怎樣?能看清我的樣子嗎?」
聽著熟悉的聲音,武藏很驚愕。聲音的主人一定是SNP研究所的2號人物張平,張平是擅長催眠的能力者的同時,其殘忍的性格在組織內恐怕也是極有存在感的。如果來的是其他的能力者,也許還有過關的可能,但對手是張平的話,那就不好對付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該和大頭目一起在中國嗎?……」
武藏維持著閉眼的狀態問張。稍微睜開點眼睛的話,必定會失明。
張平以發出捉弄似的乾笑聲,靠近了武藏的身旁。
「為了處置叛徒,我特意從中國來的。我感到非常榮幸。」
「我什麼也沒做……」
「別裝傻辯解了!」
張平輕哼一聲,狠狠甩了武藏一記耳光,衝擊延伸至腦部。武藏忍著劇痛,拚命咬緊了牙關。
「……沒辯解,我說的是真話。」
「我認為你是個有能力的人才。實在是可惜了呀!」
他說著話,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又甩在武藏的臉上。武藏口中的血腥味慢慢擴散開來,就在疼得快暈過去的時候,照射著他的強光突然減了亮度。
「你要是暈過去了,可就太沒意思了。看吧,睜開你的眼睛!」
武藏慢慢地睜開眼睛,檯子上擺列的拷問器具就映入眼帘。雖然是預料之中的,但一下看到面前擺列的器具,他還是感到背心發寒。
「我準備了許多有趣的玩具,這些東西應該能讓你滿足吧?」
張平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的光,盯住武藏。蒼白的光頭上,隆起的新鮮疤痕像鮮活的鯰魚一樣。武藏沒有移開看著張平的眼睛,露出個堅強的笑容來。
「嗯,太滿足了!」
「希望你之後也能這樣耍貧嘴。」
張平把尖頭的冰鎬一樣的東西拿在了右手裡,靠近了武藏的臉頰。輕輕地撲哧一聲在耳邊爆開的瞬間,臉上便傳來了被戳破一個洞一般的疼痛,武藏的上身劇烈搖晃著,發出不成調的叫聲。
「疼嗎?可是,被你背叛的大頭目的心上的傷更疼呢。」
似乎不把獵物逼到絕境再殺死他就不快樂,張平左手拿起一把小型的鋸子壓在武藏的臉頰上。如被閃電擊穿般的劇痛,武藏已經疼到叫不出聲了。汗流如瀑滴落下來。
「我是欣賞過武藏的哦。」
「……那謝謝你了。」
「所以呢,這種事,我真的不想做。」
不管對方怎麼說,現在必須要想辦法爭取時間。武藏把滿是鮮血的臉朝向張平,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有證據嗎?」
「證據?那種東西沒關係吧。只要大頭目說你是黑的,即使你是白的也會變成黑的。」
「反正就是唯大頭目的命是從吧。」
武藏痛苦地歪著臉笑了,張平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並不是唯命是從。我以我的方式追隨大頭目。」
「……世間把這叫服從。」
張平抱著雙臂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突然嘴角上揚笑了。
「你挑撥我是想幹什麼,想讓我放你逃走嗎?」
「我沒想過那種事。」
「你還是那麼冷靜啊!這種冷靜的態度,真令人不爽。」
張平焦躁地在房間里踱步。
「大頭目是怎麼說我的?」
「武藏負責的實驗體,有7名從研究所里逃走了。而且全是特A的實驗體。」
「那和我沒關係。不正是因為是特A實驗體,才能夠自己從研究所里逃走嗎?」
聽了武藏的話,張平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來。
「嗯……確實,武藏所說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
這麼說著,張平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拍拍手,對武藏露出了孩子般純真的笑臉。
「我想到了!讓你殺了他們就好了。」
「我?」
「對啊。這樣的做法更有戲劇性,而且被殺死的一方也會感到高興吧。」
聽到張平說的話,武藏露出「完了」的表情。事情繼續向糟糕的方向發展。
「對吧,高興吧?」
張平用雙手捧起武藏的臉,長長呼出一口氣的瞬間,武藏感覺自己的意識漸漸地遠去了。這樣下去,身體會被張平催眠控制住的。雖然他想使意識集中起來,可是身體卻使不上力。
無論如何要爭取時間。
「讓……讓我來告訴你一些好消息吧……」
武藏擠出剩餘的最後一絲力量,在他快要昏過去之前一陣低語。
「想要活命嗎?」
「……死並不可怕。」
「嗬,是嗎?那就好了。那麼,你想說什麼?」
張平揚起眉毛,意味深長地看著武藏。
「你所崇拜的戶隱的秘密。」
「你覺得我會信你說的話嗎?」
張平歪頭笑著斜睨武藏。
「是啊,你會信的。」
武藏用手腕使勁擦了一下右眼的下方,一顆星形的紅痣浮現出來。武藏在賭運氣,張平會聽自己的話。
「這顆痣,眼熟吧?」
張平睜開眼睛,凝視著武藏的臉。
「這顆痣……」
「因為戶隱是我哥哥。」
武藏沒放過那一瞬間張平受到衝擊的表情。張平如被澆了一盆冷水,移不開眼睛。
「你說謊……」
「是真的。我的血液里也流著和戶隱一樣的血。」
張平先是扯起一個笑容,突然捧腹爆笑起來。
「這可真是傑作啊!真是傑作!」
「張平,求你。放了我。」
「你等等。」
張平低下頭,彷彿壓制笑意般沉默了數秒。接下來,張平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卻似換了個人般冷酷。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原來是這麼無聊的廢話……」
聲調和說話的方式都明顯地和剛才不一樣。武藏直覺地知道,張平的意識已經被戶隱侵入了。
「……是哥哥嗎?」
「因為是弟弟,就可以輕視我愚弄我!」
聽到戶隱的話,武藏的身體起了痙攣的反應。
「你知道了嗎?……」
「嗯。我發現了你偷偷摸摸做的事,但沒想到,你竟要殺了自己的親生哥哥……」
「我沒想殺你!我只是……」
「你不用辯解了!」
戶隱嚴厲地打斷了武藏的話。強烈的憎惡之意從言辭的細微處流露出來。
「不,請聽我說!」
「我可不承認你這個弟弟。你背地裡謀劃叛變,到底想要做什麼?給我製造麻煩你就那麼高興嗎?」
「我不是都說了很多次了嗎!哥哥要做的事情是錯誤的……可是,哥哥對我的話一概不聽。」
戶隱在武藏面前舉起雙手,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那種話我已經聽膩了。作為叛徒,就請你完成你的使命吧。」
突然,頭部像遭到了鎚子的重擊,武藏感到意識被巨大的波濤疏通了。在微薄的意識中,武藏祈禱著哥哥能夠幸福。為了哥哥,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呢?沒能阻止哥哥在錯誤的道路上繼續前行,結果自己成了背叛者的形象,武藏感到深深的自責。父親,母親……就在他正向心中的父母傾訴的瞬間,彷彿咔嚓按下了快門一般,他的意識被折斷了,武藏沉入了黑暗之中。
瞬在風格簡易的酒店裡登記以後,便在房間的床上呈大字狀躺下來。早上清新的空氣搖曳著窗帘,他望向窗外,朝陽正在升起。最終還是沒能睡一覺,一個晚上就過去了。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頭腦運轉不靈。他確認了身邊手機上的來電記錄,果然還是沒有來自奈美子的聯繫。
慢慢坐起身來,隨著門鈴聲響門開了,高誠充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