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彷彿從太古斬來,要將這個世界的一切化歸於湮滅一般,劍芒尚未斬至,附近幾座山頭已經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紛紛爆裂了。
遠處的修者更是嚇得心膽俱裂,在劍風籠罩之下,他們已經完全動彈不得了,連呼吸也停止了,毫無疑問,這一劍若是朝著他們斬來,他們現在已經灰飛煙滅了。
北軒老祖看著那驚天一劍斬來,雙目圓睜,眼睛上迅速布滿了血絲,但這一刻,他也被劍風籠罩住了,逃不開,躲不了。
「轟隆!」
伴隨著一聲驚天巨響,四周空間劇烈一顫,彷彿整座山都下沉了不少,周圍的一切,全都在這一劍之下灰飛煙滅了,前方,出現了一道千丈鴻溝。
整座山峰,頓時變得煙塵滾滾,待煙塵逐漸散去,只見北軒老祖披頭散髮,臉上全是鮮血,已然連元神也受到了重創。
這一劍,是蕭塵動用剛剛吸收而來的力量,加上他自己將真元催至了極限,可想而知威力有多大,但饒是如此,畢竟一位太上境的地仙也不是那麼好殺的,難以一劍斃命。
這一刻,遠處所有人都驚呆了,彷彿還身處夢裡一般,北軒家的人更是彷彿墜入了無底的絕望深淵。
北軒老祖雖然抵抗下了這一劍,但修為明顯受損,甚至恐怕連北軒天風都不如了,沒個百八十年,難以恢複元氣。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又有大片黑影飛來,凝目一瞧,卻是北軒家另外的長老帶著人疾馳過來了。
太初道門三位真人見著北軒家又來人了,臉色均是微微一變,方才蕭塵發出那一劍,恐怕消耗不小,短時間內難以再發出第二劍。
而北軒家的人見到族裡的人前來增援,這時也都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繩索,從無底的絕望深淵,被拉上來了。
然而此刻,蕭塵臉上神色卻異常的輕鬆,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長老們來了!我們有救了!」這時,許多北軒家的弟子都露出了欣喜容顏。
然而,北軒天風和北軒正卓此刻的臉色卻異常凝重,臨走前他們吩咐過,讓其餘人鎮守凌霄城,現在自己並沒有傳訊回去,他們怎會來得這麼快……
「家……家主!」
這時,一個青衣長老率先飛了過來,只見他臉色著急,上氣不接下氣,身上還沾著鮮血,北軒天風驀然感到一驚:「怎麼了!」
而這時,後面的北軒族人也飛至了,但是每個人衣服上都沾滿了鮮血,似乎是從某個地方,一路突圍殺出來的。
那青衣長老臉色慘白,氣急聲噎,斷斷續續道:「凌……凌霄城,被……被亡命島的人……攻陷了,族人……族人,只剩下我們突圍出來了,其餘全部被……被斬首了……」
「你說什麼!」北軒天風臉色一白,頓時只覺天旋地轉,有些站立不穩了。
北軒寒瑀一下子沖了上來,額頭青筋暴綻,提著那青衣長老的衣領,雙目欲裂,布滿了血絲,沉聲道:「我娘和我妹妹呢?她們出來沒!」
那青衣長老渾身一顫,已是說不出話來了。
很明顯,北軒家逃出來的,就只有這幾十個人了,亡命島那一群都是些什麼人?都是一些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與北軒家也有著深仇大恨,他們會手下留情?
他們一攻陷北軒家,便將所有男人全部殺死了,靈石法寶仙劍,能搶的通通搶光,女人自然也是被全部搶走了,還不知會遭受到何等凌辱。
「蕭塵……」北軒寒瑀幾乎雙眼快瞪裂了,指甲已經掐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而蕭塵,此刻臉上帶著淡淡笑容,若說他狠,這一次,恐怕是最狠的了,他今日之所以來遲了一些,便是昨晚連夜去找羅閻和邪神那群人了。
而羅閻和邪神,且不說他們與北軒家本身就有仇,便是北軒家那些奇珍異寶,他們焉能不動心?是以今日北軒老祖等人前腳一走,他們後腳便殺進了北軒家,北軒家沒了主力,結果可想而知。
這一招借刀殺人也算是巧妙,非但給他自己省下了不少力氣,最主要的還是,日後世人不會說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連老人婦孺也不放過的大魔頭。
「蕭塵……啊!」北軒寒瑀雙目欲裂,這一刻失去了理智,瘋狂的向蕭塵撲了去,然而卻被他父親北軒正卓拉住了:「留得青山在……」
說這句話時,他自己心裡也在滴血,那可是他的夫人和女兒,此刻,恐怕是已經被亡命島那群人凌辱致死了……
正是惡有惡報,蒼天饒過誰?口出惡言,行出惡事,他日必遭惡報!
這百年間,他北軒家也是暗中勾結魔道,以這等手段威逼一些不順從他北軒家的正道玄門,甚至也是以此方法滅人門派,便如同上次勾結五陰教對付任家一般,今日,總算也落到自己頭上了。
「走!」此刻北軒老祖當機立斷,今日他元氣大傷,再逗留片刻,恐怕北軒家最後這幾百人,也要命喪此地了。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蕭塵恢複了些許真元,又是一劍斬了過去,這一劍卻是遠不如剛才那驚天一劍了,但饒是如此,威力也同樣不可小覷。
北軒天風等人損耗頗重,這時合力抵擋,只聽轟隆一聲,幾個稍稍還有戰力的人,也被震得吐血倒飛了出去。
「走!」北軒老祖更不猶豫,衣袖一拂,拼著三成命元,將數百人卷著遁走了。
皇甫心兒身形一動,正要去追,蕭塵手一伸,將她攔住了,凝望著北軒老祖逃離的天際:「罷了,窮寇勿追。」
如今北軒老祖元氣大傷,北軒天風也元氣大傷,地仙也幾乎都死完了,於他而言,可說是一點威脅都沒了,剩下的這些殘兵敗將,便交給他們東土自己去清理門戶吧。
這次北軒家也算是滅亡了,在東土興風作浪這麼多年,終究難逃車裂,現在這幾百個人,自然不是回凌霄城,而是逃,逃得越遠越好,逃到南部山水險惡之地,逃到北荒之地,總之是絕不可能再留在東土繁華之地了,要殺他們的人,不計其數,根本無須蕭塵再親自動手了。
此刻,眾人仍是還未回過神來,似乎還有些難以相信,在東土叱吒風雲幾千年的北軒家,今日已經亡了。
天上的烏雲,也漸漸散了。
「似乎還有一件事,並沒有結束。」蕭塵淡淡說著,又向凌天南看了去。
凌天南心中一顫,方才他消耗頗大,此刻全然不可能是這麼多人的對手,但總算他也是道天盟盟主,此刻強自鎮定道:「你待如何?」
蕭塵眼神淡然,向遠處天際看去,朗聲道:「前輩,便請出來吧。」
凌天南心中又是一驚,還有什麼人會來?凝目向那邊天際望了去,只見一道人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是曲乘風前輩!是老盟主!」
人群里驚呼了起來,只見一名青袍老者凌空踏來,這一刻,柳清揚也徹底怔住了,徹底怔住了。
凌天南更是臉色刷的一下慘白,想也不想,轉身便要施展遁地術逃走,蕭塵手掌一抬,一股磅礴掌力登時向他籠罩了過去,立時便教他動彈不得了。
「見了師父,跑什麼跑?還不跪下!」
話到最後,蕭塵掌心真元一催,一股大力猛地將他拉了回來,然後又將他往地上按了去。
「咚」的一聲,凌天南雙膝撞在地上,竟是將這丈許內的地磚撞得四分五裂,石粒亂飛。
周圍連同遠處的人又是一驚,凌天南先前消耗過大,此刻被蕭塵的無匹掌力壓著,竟是動彈不得。
「老……老盟主,真的是老盟主!」
這一刻,道天盟的人也完全驚呆了,看著這個緩緩落到地面的青袍老者,一時無法言語。
原來,當年曲乘風並沒有真正死去,正是因為他的「天靈神功」,才瞞過了凌天南與北軒天風。
他被埋入土裡後,拼著消耗命元以遁地之術逃離了道天盟,因為當時整個道天盟已經被凌天南和北軒家控制了,他不能現身,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而他離開後,自然是第一時間去找三位真人,三位真人再將他送到桃花宮請玉娥救治。
而即便知道了這一切,但當時整個東土已被北軒家和凌天南嚴嚴控制,三位真人也不能聲張,只能隱忍,否則非但無濟於事,還會打草驚蛇。
後來曲乘風被玉娥醫好了,但功力終究難以恢複如初,所以這些年來,也只能藏著,直至昨日,玉娥才讓蕭塵去找的他。
此刻,眾人仍是無法相信,傳聞當年柳清揚弒師篡位,但現在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跪下的卻是凌天南?
柳清揚此刻臉上已是涕淚縱橫,慢慢走到曲乘風面前,難以想像,一個模樣七八十歲的老者,此刻竟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師父……真的是你嗎……」
「唉……」曲乘風長長一嘆,這百年來,他也蒼老了不少,扶著柳清揚的雙肩:「清揚,你這些年,受苦了……」話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