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二天中午前什麼都沒發生。
我像往常一樣給崔施和艾格做早飯。我像往常一樣打掃。然後我穿上艾里斯的圍裙,到剁肉板那邊準備榨橙汁。我準備為明天的慈善午餐會做可可漿和橙味鬆餅。我們準備把它放在準確計算數字的橙瓣旁邊,而且每個碟子上都會有從聖誕裝飾手冊上買來的真正的銀帛天使做裝飾。
這是崔施的主意。另外還有天花板上掛的天使。
「進展的怎麼樣了?」崔施慌張地走進廚房。「你做鬆餅了么?」
「還沒有,」我捏著橙子說。「蓋格夫人,不用擔心。一切都在計畫之中。」
「你知道前幾天我經歷了什麼么?」她抓著頭。「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我不得不改變座位計畫…」
「不會有事的。」我安慰地說。「放鬆一些。」
「是的。」她嘆口氣,用兩根塗著指甲油的手指夾住頭。「你說的對。我要去檢查一下袋子…」
我不敢相信崔施為這次午餐會花了多少錢。每次我問她我們真的需要在客廳用白色絲綢吊頂或者給每個客人一個淡紫色紐扣孔,她就會尖叫「這都是為了慈善!」
這個提醒了我一直想問她的事情。
「哦…蓋格夫人,你向客人收門票費么?」
「哦,不!」她所。「我覺得那太俗氣了,你不認為么?」
「你準備抽彩購物么?」
「不 .」她皺起鼻子。「人們討厭抽彩購物。」
我簡直不敢問下一個問題。
「那麼…你打算怎麼為拯救兒童籌款?」
廚房裡一片安靜。崔施楞住了,眼睛張的大大的。
「媽的。」她最後說。
我就知道。她想都沒想過。我盡量維持尊敬的管家的表情。
「也許我們可以號召自願捐款?」我建議道。「我們可以傳一個裝著咖啡豆和薄荷的小袋子?」
「是的,是的。」崔施像看著天才一樣地看著我。「就是這樣。」她呼了口氣。「這實在太緊張了,薩曼塔。我不知道你怎麼能這麼鎮定的。」
「哦…我不知道。」我忽然覺得好喜歡她。當我昨天晚上回到這個房子的時候感覺就像是回家。即使崔施在檯子上留了堆成山高的陶器等我回來洗,還有一張條子,「薩曼塔,請給所有午餐會要用的銀器上光。」
崔施走出廚房,我開始為鬆餅攪拌蛋白。然後我注意到一個男人在車道上側著身走。他穿著牛仔褲和一件舊的POLO襯衫,脖子旁上還掛著台照相機。他消失了,我困惑地皺起眉頭。也許他是郵遞員。我取了些細白砂糖,一邊留心聽是否有門鈴聲,然後學著艾里斯教我的樣子把白砂糖拌如蛋白。忽然那個男人站在廚房門口透過窗戶向里看。
我不能為了什麼上門推銷員把我的混合物給毀了。他可以等一會。我拌完白砂糖-然後走到門口打開門。
「有什麼能幫忙么?」我客氣地說。
「你是薩曼塔 思威廷么?」他一邊問一邊看著手裡拿的折起的小報。
我警惕地看著他。「怎麼了?」
「我是Cheltenham Gazette的。」他朝我晃了晃一張身份證。「我想給你做個獨家專訪。像是『為什麼我選擇Cotswolds作為我的秘密隱蔽所』這樣的東西。」
我茫然地看了他幾秒鐘。
「噢…你在說什麼呢?」
「你沒有看過么?」他驚訝的說。「你的朋友沒有打電話告訴你?」
「沒有。至少,我不知道有。」我困惑地說。我的手機在樓上我的卧室。如果它響了的話,我也沒聽見。
「我想這是你吧?」他把報紙轉向我,我的胃緊張地抽起來。
是我的照片。在每日世界報上。一個全國性的小報。
這是我在卡特斯賓克的標準照。我穿著黑色套裝,頭髮高束。照片上面幾個黑體的大大的字是標題:「我寧願打掃廁所也不願當卡特斯賓克的合伙人。」
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用顫抖的手從那個男人手裡搶過報紙瀏覽文章。
他們是宇宙的主人,同輩的羨慕對象。卡特斯賓克是英國最享有盛譽的律師事務所。但是昨天一個年輕女人拒絕了合伙人這樣高級別的職務卻選擇做一個卑下的管家。
獲得生活當500英鎊/小時,薪水達6位數的律師薩曼塔 思威廷拒絕合伙人的工作時他們的臉上還留著雞蛋。這個曾經被解僱的極有野心的人揭發了公司的一個財務醜聞。但是當公司給她股東合伙人職位時,她卻以壓力和缺少自由時間為由拒絕了。
「我已經習慣有自己的生活,」當合伙人請求她留下時她說。
一個拒絕透露姓名的前卡特斯賓克僱員證實了這個律師事務所殘忍的工作條件。「他們希望你出賣你的靈魂,」他說。「我不得不辭職以從壓力中解脫出來。難怪她寧願做體力勞動。」
卡特斯賓克的發言人為公司的做法辯護。「我們是靈活的現代公司。我們願意和薩曼塔談論她的觀點,而且絕對不希望僱員『出賣靈魂』。」
消失無影
她確認了思威廷小姐的工作仍然有效,卡特斯賓克的合伙人非常想和她聯繫。但是,這個當代的灰姑娘自從離開辦公室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在哪裡?
見評論, 34頁
我茫然地看著。見評論?還有么?我顫抖地翻到34頁。
成功的代價-太大了?
一個前途無量的有野心的律師放棄了6位數的薪水選擇做家庭苦工。這個故事說明了今天的高壓社會的什麼問題呢?我們的職業女性是否被逼的太厲害?她們的精力被耗盡了么?這個特別的故事是否預示著一個新潮流的開始?
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這個問題只有薩曼塔可以回答。
我麻木地看著報紙。怎麼-什麼-怎麼會?
一道閃光打斷我的思緒,我抬起頭髮現那個男人正用照相機對著我。
「停止!」我用手遮住我的臉。
「我能拍一張你拿著廁所刷子的照片么,親愛的?」他把焦距調近。「 Cheltenham的一個女服務生告訴了我正確的方向。承認她和你一起工作過。」照相機再次閃光,我向後退縮。
「不!你…你弄錯了!」我把亂糟糟的報紙塞給他。「我的名字叫薩拉。我不是律師。不管那個服務生說了什麼 …她說錯了。」
那個記者懷疑地看看我,又看看照片。我看到他的臉上出現一絲不確定。我的金色頭髮以及其他的確實使我和以前的樣子有了很大的區別。
「請你離開這吧。」我說。「我的僱主會不高興的。」我等他走下台階然後關上門,上了鎖。然後我拉上窗帘,靠著牆,心嘭嘭直跳。該死。該死。我該怎麼辦?
好吧。重要的是不要慌亂。重要的是要保持理智。
一方面,我的所有過去都被小報暴光了。另一方面,崔施和艾格不看那份報紙。還有Cheltenham Gazette.這只是一份愚蠢的報紙上的愚蠢的文章。明天就會沒事了。沒有理由告訴他們這些。沒有理由打亂現狀。我要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做我的巧克力-橙子鬆餅。是的。徹底的否認是正確的方法。
我覺得稍微好了一點。我拿過巧克力掰成塊放進玻璃碗里。
「薩曼塔!那是誰?」崔施在門口伸出頭。
「沒有誰。」我帶著堅定的微笑說。「沒有什麼。 我給你泡杯咖啡端到花園怎麼樣?」
保持冷靜。否認。都會好起來的。
好吧。否認沒有用處,因為車道上又出現了3個記者。
20分鐘以後,我放棄了巧克力鬆餅,沮喪地透過大廳窗戶往外看。2個笨蛋和1個女孩從天而降。他們都拿著照相機,和向廚房比畫的穿POLO襯衫的傢伙交談。
有時候他們中的一個會停止交談給房子拍張照片。他們中的一個隨時都有可能來按門鈴。
我不能讓這個發生。我需要一個新計畫。我需要…
轉移。是的。至少我可以爭取一點時間。
我走向前門,戴上崔施的鬆散的草帽。然後我小心地走到外邊,經過沙礫車道走到大門,在那4個記者圍住了我。
「你是薩曼塔 思威廷么?」一個人把一個磁帶錄音機湊到我面前說。
「你後悔拒絕當合伙人么?」另一個問。
「我是薩拉。」我低著頭說。「你們找錯人了。請馬上離開這裡。」
我期待大家落荒而逃,但是沒有人動。
「你們搞錯了!」我又說。「如果你們不離開的話…我就要叫警察了。」
其中一個記者往崔施的草帽下窺視。「是她,」他輕蔑地說。「耐德,是她!到這來!」
「她在這!她出來了!」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