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的,一家家中原銀行已經開遍了齊魯和半個淮南。
百姓、商賈都知道這家銀行的後台就是陸大王,是齊國的官府。也知道這銀行的作用乃是兌換金銀錢幣,置換銀票。
陸謙早就有搞金銀幣的想法,實在是因為這方天地里,北宋時期的中國已經遍布白銀了。
不說能比正史滿清時期,至少那白銀數量已經積累到一定規模。
如此陸謙就覺得鑄造金銀幣一定賺錢。這種信念願於一個很根深蒂固的印象,前世他看過不少穿清小說,那鑄造銀幣得利,幾乎是一眾所公認的觀點。
陸謙自己估摸著,也覺得必是可行的。用較少的銀子去支付更多銀子的價值,這自然賺便宜。特別是他現在還擁有著當今世界上最最現今的鑄造工藝。
如是,陸謙就以記憶中的袁大頭作為參照,很快便拿出了陸大頭來。並定製:一圓銀幣,總重七錢五分,銀八九,銅一一。合平純銀六錢六分六厘,值銀七錢五分,制錢七百五十文。
這種銀幣,以及同等規格的金幣,在梁山泊時代就已經開始在齊魯流傳。民間對之接受不接受,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原因在於兩個方面,首先這等銀幣,包裹金幣,有明確的含量定義,價值如何一目了然。早先梁山軍貿易買賣亦多是與自己人或是走在百姓交易,陸謙有那信譽叫人信任。
其二是銀元其重量、成色統一,按數使用較為方便。
這第三便也就是最重要之緣由,那就是塊銀大小不一,重量不同,成色亦不用。那一貫銅錢兌換的可是一兩紋銀,那紋銀亦稱「足紋」,乃是現下時代的一種標準銀,成色在九五左右,如是趙宋規定紋銀一兩等於制錢1000文。
但實則世上流通的銀兩成色不一,且名目眾多,有「元絲」、「青絲」、「白絲」、「水絲」、「西鏪」、「石鏪」、「柳鏪」、「茶花」、「茴香」、「單傾」、「雙傾」等多種名色,這些種類不同的金屬銀需要折算為全國統一的計量單位,以便於統計稅收。
商業買賣之中也是要小心謹慎,廢去不少人心神,更是麻煩。如何有著銀元來的快哉?
如是,當陸謙割據山東之後,銀元連同金元,就已經在齊魯大地廣為流傳。
而靠著鑄金銀幣,陸謙也著實賺了一波。
在金銀幣流通開來之同時,中原銀行也開遍了齊魯、淮南。此處是官府的錢莊,民間百姓可以拿零散的碎銀儘快前來置換金銀幣,手續費極低。
而他更大的職責是接受民間貸款,以及發放銀票。前者利息以階梯計算,十貫以下者,利息微乎其微。後者在去年時候出爐,初時還遠不能如後世影視劇中那般當票子使喚,因為防偽手段不過關,水印太過簡單了,還有待努力。那時的銀票更像是一張存儲單據。
我把銀子存在益都,轉而在揚州提取來,能節省多大的便易?安全性更是直線升高。好處多多,少少的手續費顯然阻擋不了商人們的熱情。
也就是後續的第二版,銀票的防偽手段大進,這才叫其之流通性有了質的提升。卻是後文有敘。
現下,這中原銀行更有了一新職能,那就是發放軍餉。
兵也好,將也好,今後的餉銀俸祿皆由地方銀行代為發放。那些兵將在本處軍需官那兒能夠拿到的只有一張薄紙。
廬州大戰之後,淮南軍上下自有封賞。
那戰死者、傷殘者撫恤、立功者獎賞,怯戰者受懲,不足而一。
趙育才就是那受賞者,他一桿長槍,在慎縣廝殺中立功不少,戰後被推為一等功。可以說,有此功勛後,這廝只要塌下心來在軍中效力,日後必會得提拔。
同時也是受傷者,稍後就被轉到了醫院,戰場上想要立下功勛,豈能沒有代價?
趙育才渾身上下輕重傷足有八處,人被送入了醫院,足足半個月才能拄著拐杖下床。與他同一病房之人都與他是一個營的,壽州軍此番死守慎縣,傷亡頗大。只這一病房中有了三個腿部重傷,另外六人是傷了手,或者斷了骨頭,內中至少一半人無法繼續服役。
非是梁山軍對傷殘士兵處置得力,這些傷兵就該發愁日後的日子當怎樣過活了。
如此年歲的他們正是家裡的頂樑柱、壯勞力,今後若是重活都做不了,豈能不影響家中?
故而,梁山軍的高額撫恤和對傷殘士兵的妥善安置,只若是一箭射死了追在屁股後頭的狼,解決了眾人的後顧之憂。
而軍中有教習,空閑時好教他們識文認字,那隻要在軍中待個一年半載的,多能認得一些字。同時軍中懷有文化考試,那文化等級高的在退役或傷殘退役後都可進官府體系,包括在州縣官學中擔任體操教官職務。
中國人素來都講究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孟子有言:君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報之!君以草芥待我,我當以仇寇報之!誠如斯言,這些軍士又如何會在戰場上望風而逃,不戰而潰呢?
趙育才是窮苦人出身,雖有族人,卻無親近人。他不願意要地,安家的軍功田一畝不要,全換成銀子,存進銀行中。雖然那絲毫的利息也沒,這還是因為趙育才為現役軍士,若是平民百姓,那還反要拿出錢來,做儲蓄費。但不少人也甘之如飴。
趙育才早在病床上躺著不能下地時候,心裡就算著自己這會能拿多少賞錢,他是標準的財迷。這方能拄拐下地,人就拿著軍牌,一寫著有自己所屬部隊、姓名、職務的木塊,這就好比是身憑,到了醫院後勤處,支取自己的俸祿。
「壽州步軍三營前都左隊前什士卒趙育才?」
彼此核實,趙育才在花名冊上簽字畫押,而後看著那後勤處的會計遞來的一張紙傻眼了。
「這是甚個東西?」
那上面的字他倒是認得,餉票,可這意思他不明白啊。
「壽州的中原銀行分行可知道?」會計問。
「自然知道。」趙育才回答說。
「你們壽州軍的軍餉已經撥調到了那兒。待你回去壽州,拿著餉票,帶著軍牌,自去分行領取薪俸就是。」
可以說,隨著梁山軍根基的穩固,一些措施已經可以逐漸變現。就好比現下這項,至少就可以減輕了軍中腐敗。那營一級的輜重官也好,更上一級的輜重官也罷,你就見不到錢樣兒。
將士軍餉都有定額,有獎勵懲罰也是要有『真憑實據』,上下核實核對後,兵部直接行文於戶部,戶部再撥款於地方上的銀行分行,這當中環節不少,但你就是見不到錢。不說能杜絕喝兵血之現象,至少增加了其中難度。
而一處地方守備兵馬多寡更有兵部調度,軍籍約束森嚴,斷不會出現某人一聲應允,一毫無想干之人就成了軍伍之人。再有,日後省一級兵馬總管衙門還會有專職人員不定期查驗,這般是給吃空響增加了難度。
如此兩點能把的嚴,對軍制建設,可是大有好處。
當然,陸謙這也是理想化。
不過齊魯也好,淮南也好,梁山軍已經建立起的信譽度,自覺的足以叫軍中將士接受這一張薄紙。
至少趙育才是認可的。聽了會計解釋,再看手中的餉票,只有種拿著銀票的感覺。
只不過與這些信任梁山軍的將士不同,在益都城中,兵部也好、戶部也要,由諜報司分化來的安保司也好,包括中原銀行總部,那卻是都在睜大雙眼,細細查看著地方。不是怕有假餉票,而是生恐這餉票不被軍士認可。剛剛施行,就冒出惡劣事件來。
早前銀票剛施行時候,才一個月便就有假銀票出現。其外觀簡直是神似。假銀票之手感、繪畫以及水印都一般無二,便是連信物和暗語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唯一有錯的是銀票底色紋路上幾個隱藏的暗點未被仿製來。
而經審查後案件告破,卻是銀行員工內外勾結之所為。如此也怪不得那信物和暗語都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事實上陸謙都不知曉,那後世山西票號便有水印,票面上有一些吉祥的文字,實則全是暗語,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調整一次,書寫數額的比劃中有很多不起眼的特殊寫法,某處濃某處淡,挑起多少都是有講究的,有些票號還有編號,加上兌換的密語,如是具有很高的安全性。
而銀號東家對錢莊分號掌柜的控制更是嚴密,就彷彿是古代大將領兵在外,家眷必然要送到皇帝老子手中一般,分號掌柜的家眷都也隱隱被東家所控制,連與家中的書信、衣物往來都要通過總號檢查之後中轉,便是因為這些掌柜知道所有細節。
這種法子陸謙是根本不知道,而即便是知曉也無法學習那些山西老財。
後者銀號即便做的再大,又豈能大的過中原銀行?
在出事後,陸謙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妥善法子。還是他無意中看到一核桃微雕,才想起解決辦法來。縱使那只是一個笨辦法,一個治標不治本的法子。卻能解燃眉之急。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