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百無禁忌 第九十章 萬神窟萬神真容現 4

正在此時, 二人身後的石窟深處又是一陣爆炸之聲, 遠遠有白光劃破黑暗,傳來陣陣銀蝶們的尖嘯。

兩人齊齊抬頭, 臉色皆是微微一變。謝憐鬆開了抓著的花城的袖子, 道:「我們待會再說!」

於是, 二人繼續前行,只是, 這一回, 卻多了個緊緊拉住對方手的動作。

謝憐的臉還是燙的,強作鎮定若無其事地道:「三郎, 你是怎麼發現那兩個風信和慕情是假貨的?現在真貨怎麼樣了?」

花城狀態也跟他差不多, 道:「那兩個廢物那裡我還留了兩隻死靈蝶看守, 如何會又多出兩個來?殿下放心,好得很,死不了!」

謝憐道:「我們得先去把風信和慕情從繭里放出來才行,不然被他撞上又沒有還手之力就糟了!」

花城道:「這邊, 跟我走!」

這萬神窟果然是他的地盤, 哪怕一個路口岔了五六條, 他也能立刻準確無誤地判斷出該走哪條,不一會兒就回到之前分開的地方。遠遠就聽到那兩人又在相互指責了:「你幹什麼讓殿下跑?!這下好了,把人抱走了!」「不跑留在這兒等著糟他毒手嗎?!」「啥?你根本就是想讓他引開花城而已吧!」

謝憐哭笑不得。牆上的兩個大白繭正在一邊撕咬一邊對罵,一見他回來了,驚得滿口白絲都忘了吐出來,道:「你怎麼逃出來的?」

謝憐的斗笠還落在原先那地上, 他趕緊撿了,往背上一背。重重白絲放開了那兩人,縮回暗處,風信和慕情都被揍得鼻青臉腫,堪堪落地,又見花城從謝憐身後的暗處走了出來,大概是覺得又要挨揍、事情麻煩了,都是一陣臉部抽搐。風信正要抓住謝憐胳膊往後拉,謝憐就率先拉住了花城。

風信:「?太子殿下?」

花城已經開始帶路了:「哥哥,走這邊。」

那兩人哪敢跟他走,風信道:「殿下,你怎麼還跟他在一起啊?」

慕情則道:「我就說他被迷了心失了智吧?」

謝憐也沒和他們衝突,只是很輕柔卻堅決地拉住花城,道:「沒時間解釋了,總之都先走吧。有敵人在後面追!」

花城被他拉住,目光微微閃動,須臾,微笑道:「建議你們廢話少說,跟著走就是。心情好,暫時不跟你們計較。」

見狀,二人皆是一臉一言難盡、難以置信。以他們的思路,怎麼也想不通,謝憐為何還能若無其事地跟一個如此恐怖、窺探了他八百多年、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不可告人之事的死鬼走在一起。簡直玩兒火自焚。慕情半信半疑,最終選擇了另一個重點,問道:「你說有敵人?這萬神窟是他的地盤,能有什麼敵人?他臉上那傷是敵人劃的?能讓血雨探花受傷的天底下也沒有幾個吧。」

謝憐道:「是白無相。」

聽到這個名字,風信和慕情的臉色也都變了。隨即二話不說,跟上謝憐就走。

因為,他們都再清楚不過,謝憐拿什麼東西來開玩笑或是騙人都有可能,唯獨這個人,他絕不會如此。他也絕不會認錯。一行人方才還在這萬神窟內鬥得頭破血流,眼下卻一齊狂奔。慕情道:「到底怎麼回事?!」

謝憐便把那白衣人化成他們兩個的事說了,那二人都驚愕不已:「化成我們的樣子?!怎麼可能!」

謝憐道:「千真萬確!雖然太匆忙沒看仔細,但乍一看就是你們兩個!」

風信愕然道:「可是白無相怎麼會還在這世上?他不是被帝君殺死了嗎?」

慕情道:「想也知道這種東西那麼容易被殺死。也許當時是殺死了,但抓到機會照樣能死灰復燃!」

謝憐想起一事,轉向花城:「三郎!之前我們剛進銅爐山不久的時候,你突然從沉眠狀態中醒來,催促我們立即發出避開什麼東西。當時你感應到的就是他吧?」

花城微一點頭,道:「是他。」

謝憐喃喃道:「果然!後來選了西邊的岔路口,東邊那個殺了幾千隻妖魔鬼怪的也是他。他重生了,但還有些虛弱,需要殺死進入銅爐山的妖魔鬼怪,作為他積攢法力的墊腳石……現在,他恢複了,而且恐怕更強。」

畢竟,那可是世上第一位絕境鬼王!

正說著,慕情發現了不對勁,道:「太子殿下,他在把我們往哪裡帶你知道嗎?我們這好像並不是在出去的路上?」

花城卻道:「這當然不是出去的路,因為現在根本出不去。」

風信駭道:「什麼?這個窟不是你的地盤嗎,不至於你也迷路了吧。」

謝憐道:「當然不至於……」花城則道:「因為白無相現在就攔在離開這個窟的必經之路上,你們覺得你們現在這個狀態能斗得過他就別跟我走,我一定不攔。請。」

風信和慕情畢竟也是仙樂國人,和謝憐一樣,對那東西也有著無法磨滅的陰影,非到萬不得已,也絕對不想和他對上。風信望望石窟上方,道:「能直接打穿窟頂出去嗎?」

花城嘲道:「上面就是雪山,你想再來一次雪崩嗎。」

可惜地師鏟留給引玉應急了,他們並沒有帶來,他們也沒人研究過怎麼用,不然就能無聲無息地挖出去了。風信道:「那我們現在在亂走個什麼勁?」

謝憐道:「只要我們亂走,他也會追上,就會離開那條出去的必經之路,到時候其餘人就能趁機出去了。」

慕情敏感地道:「等等,其餘人?你的意思是要兵分兩路?一路當誘餌引開他,另一路自己逃出去?」

謝憐道:「正是如此!白無相重新出世這件事必須通知帝君,你們出去之後,想辦法把消息帶到上天庭去……」

慕情打斷他道:「再等等!你這就已經決定好誰當誘餌誰離開了?」

謝憐搖了搖頭,道:「不是我決定的,而是白無相決定的。」

慕情瞭然不語。選擇追擊誰,還真不是由他們決定的。如果要在他們之間選一個白無相最有興趣追擊的人,那麼,一定是謝憐!

風信不假思索道:「我留下來和你一起對付他。」

從前有什麼事,慕情一定是謝憐派回去報信的那個,風信則一定會是留下來輔助他的那個。眼下,似乎又要重現這一幕了,謝憐卻看了看花城,道:「多謝!不過,不必。三郎會留下來。」

風信脫口道:「他怎麼能留下來?他……」

花城眉峰微凜,謝憐卻道:「他可以。我信他。」

他語氣柔和,態度卻堅決無比,風信不由得怔了,道:「殿下。」

謝憐拍了一下他肩,道:「你們一起走。銅爐山已經閉山了,能不能闖出去都難說。而且,你不是還要找……蘭菖他們母子嗎?」

被他提醒,風信的臉色灰了灰。一隻死靈蝶從花城臂上護腕的圖騰里飛出,花城道:「跟著它走。」

那兩人看看花城,又看看謝憐,最終,慕情丟下一句:「你們注意著點兒。」便轉身跟著那銀蝶,一頭扎進了另一條洞道。少頃,風信也跟了過去。

四人在這個岔路口分頭,謝憐剛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遠處又傳來了陣陣爆裂之聲。剩下的二人對視一眼,花城沉聲道:「來了。」

謝憐道:「你帶我走。」

那白衣人果然直衝謝憐而來。花城在沿路不斷設下死靈蝶陣,結成障礙,確保和那白衣人永遠和他們保持著一段距離,同時監視數條不同道路的情形。每次傳來爆炸之聲和死靈蝶們的尖嘯,他神色便凝重一分,謝憐也聽得心口微微發疼。七彎八轉,繞來繞去,轉到一間石窟,他忍不住道:「居然……損失了如此之多的銀蝶。」

那些死靈蝶雖然在外面名聲很不好,但在謝憐眼裡,它們卻都不過是些乖巧可愛的小精怪,如此前赴後繼地發起自殺式攻擊,只為把敵人的腳步阻擋住一刻,實在忍不住心痛。花城則冷笑一聲,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岩壁,沉聲道:「放心。他殺一隻,我再造十隻。疾風驟雨,永不卻步,看看到底誰先撐不住。」

謝憐心中莫名一動,暗道:「……糟糕,糟糕。」

雖然花城這幅神情只是不經意流露的,但他對這種帶著狠勁和叛逆的自信,真是有點招架不住。

又過了片刻,花城放緩了步子,似乎收到了什麼信號,對謝憐道:「引開他了。那兩個已經快出去了。」

謝憐道:「好極了!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了。」

花城道:「嗯。不急了。已經甩開他很長一段距離了,現在可以先藏在這裡,思考應對之策。」

「……」

誰知,忽然之間,二人的氣氛就變得有點尷尬了。

倒不是那種丟了丑的尷尬,就是莫名其妙的有點兒不好意思。原先後面的東西追得緊迫,還有風信和慕情在場,這種感覺還不明顯。雖然方才是說了「待會兒再說」,但現在稍微緩過一口氣,已經是「待會兒」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謝憐輕咳兩聲,一根手指搔了搔臉頰,感覺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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