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百無禁忌 第三十三章 合靈柩棺舟出鬼海 2

話音剛落, 二人一陣腳重頭輕, 由躺變立,那棺舟竟是陡然豎起, 又迅速倒下, 生生翻了一個大跟頭!

花城一手緊緊摟著謝憐的腰, 一手墊在他頭上護住,道:「抓緊我!」

要是在外面, 比這會子顛來倒去再三倍, 謝憐也能應付,壞就壞在眼下囿於一方狹小空間, 手腳施展不開, 也不知外面究竟遇上了什麼東西, 只能凝神戒備暗暗心焦,道:「萬一棺舟裂了?!」

花城道:「沒事。裂了也不怕。有我,你沉不了!」

他們此時緊密相貼,花城這句幾乎是吻著他的頭髮說出來的, 謝憐甚至能感覺到他喉結處傳來的微震, 心神略略一散, 隨即,又被劇烈翻騰的棺舟奪去了注意力。這舟彷彿變成孩童的玩具,被一三歲小兒拿在手裡拚命搖晃、狂甩不止。萬不得已,謝憐一手摟緊花城,一手扶緊棺木。

混亂之中,兩人上上下下、翻來覆去不知換了幾輪體位, 把對方身上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都撞了個狠、擦了個遍。別看花城瞧著是個少年模樣,真被他撞這麼久才知道,他渾身上下都是硬的。謝憐被折騰得眼冒金星,好容易感覺消停會兒了,發現他已被花城壓在身下,身上沉沉的簡直教他喘不過氣。謝憐勉強舉起一手,抓住花城撐在他身側的堅實小臂,輕吟一聲,頭昏眼花地道:「夠了沒有啊……」

不知為什麼,花城沒回他的話。而謝憐一句未完,呼吸便猛地一滯。因為,他忽然覺察到,自身某處,發生了一點不同尋常的變化。

「…………………………」

剎那間,謝憐的心情,比看到鐵樹開花還不可思議。至少,看到鐵樹開花,他不會像現在這樣腦海里一片空白。

十二萬分的羞慚和窘迫,聚成比棺外更猛烈的風暴,將他打得落花流水。謝憐慌忙屈膝,誰知這個姿勢不太巧,他一屈膝,似乎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地方,惹得花城一聲低喝:「別動!」

他這一喝,語氣極重,謝憐又慌忙收腿。可不屈膝的話,他又怕花城覺察到此刻他身體的反應。那就真的不如一頭撞死在棺材裡算了。本來是可以用「身不由己」來解釋的,但尷尬的是,方才在島上已有前事。一次兩次還能說是無意,三次四次,怎麼說得清?!

情急之下,謝憐脫口道:「不行!三郎你……別碰我!」

沉默須臾,花城沉聲道:「好。我們出去。」

謝憐如蒙大赦,道:「出!」

突然,一陣強烈的失重感來襲,二人所處的棺舟,竟是騰空而起!

與此同時,花城和謝憐各自在棺木內壁上拍了一掌,那棺舟登時四分五裂,二人從舟中脫身,雙雙躍出。月光之下,謝憐回頭一望,只見一條巨型水龍銜著那口支離破碎的棺材,正在大雨中咆哮,彷彿一口獠牙咬碎了食物,發現是個空盒子,大為惱怒。方才,必然就是這條水龍一口咬住棺舟狂甩不止,倒騰來、倒騰去。

棺舟本已出海,漂了一陣,卻被水龍游過去叼回,二人落地,又回到黑水島。海岸邊上多了兩道身影,正是水師無渡和裴茗將軍。師無渡法印未收,迎著風雨,似乎還想召那水龍,裴茗拍他肩膀,道:「水師兄!水師兄,你悠著點!這一輪過去了,下一輪不知道又什麼時候來,攢著點力氣。」

原來,方才那陣突如其來的大雨,是師無渡天劫的伴音。眼下漸漸小了些,師無渡甩手,轉向花城和謝憐,質問道:「你們怎麼回事?」

「……」

裴茗也道:「是啊太子殿下,你們解釋下吧,怎麼回事?你們在裡面幹什麼?」

那棺舟炸開的時候,他們緊緊相擁的姿勢必然被看得一清二楚了。謝憐眨了眨眼,正要開口,忽然發現,他和花城,在狹窄的棺舟里顛來倒去一陣後,都是髮絲凌亂,衣衫散亂,要多不正經,有多不正經。而抹去臉上雨水,他面頰還是滾燙的。

花城走了一步,擋在他身前。半晌,謝憐輕咳一聲,道:「……沒怎麼回事,就是……棺材太小了。」

師無渡莫名其妙:「我又沒問這個。」

裴茗則指指他們之前在海灘上留下的一堆廢木料,道:「那棺材是你們現做的吧。你們不會把它做大點嗎?」

「……」

這棺舟的型是花城和謝憐一起定的,當時似乎真的誰都沒想過要做大點。謝憐只好道:「說的也是,哈哈,哈哈。二位大人是剛剛才漂到這島附近的么?」

裴茗道:「不錯。水師兄和那黑水鬼蜮的洋流鬥了一路,剛剛才到了這島上,居然就看到一具棺木漂浮在黑水鬼蜮的海面上,真是神奇。」

謝憐的心緩緩懸起,微笑道:「是啊,真是神奇。」

師無渡道:「你。」

他轉向花城,眯眼道:「在大船上不是說,在黑水鬼蜮能不沉下去的,只有裝過死者的棺材木嗎?」

裴茗拔出了劍,悠悠地道:「是啊。棺木有了;那死者,又在哪裡?」

花城也微笑道:「這麼惦記著誰死了的話,我建議你自殺。」

裴茗舉劍向他,道:「好囂張。不愧是血雨探花!」

他果然已經猜到了。花城哈哈一笑,眼看著要兵刃相見,謝憐攔在花城身前,道:「二位大人,稍安勿躁。大可放心,此行三郎是好心。」

裴茗道:「三郎?我從沒聽說過血雨探花閣下是哪家的兒郎排行第幾。好心?太子殿下,你確定你這個詞說的是他?」

師無渡一定要站在最顯眼的位置,於是他一把推開裴茗,厲聲道:「這一路上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把我們誘到黑水鬼蜮有什麼目的?青玄呢?」

花城道:「這裡別人的地盤,你道我想來?」

謝憐已經習慣這種場面了,嫻熟地轉移話題,道:「風師大人還沒找到么?裴將軍不是去撈他們了嗎?」

裴茗攤手道:「本來要撈著了,水師兄一個大浪打來,衝散了。」

師無渡道:「裴兄你不要搞錯了。我不起浪,海里的東西一個一個接著出來,你根本撈不到他們!」

謝憐忙道:「別激動別激動,那個……風師大人和地師大人在一起,應該不會有太大的事。」

師無渡哼道:「地師?地師有什麼用!高不成低不就,他又不是武神,法力還不如青玄。」說到這裡,他似乎才想起,師青玄已經一絲法力都沒有了,面色微凝,住口不言了。謝憐心想,術業有專攻,明儀雖不是武神,法力也不算特彆強盛,但也沒水師說得這麼差。況且,在半月關的時候,地師展露出來的身手還算不錯,就算不是上上等,也不會太差。裴茗也道:「先別太擔心。只要沒對上玄鬼,地師大人應該也能應付。」

花城笑道:「天劫都追著你打到黑水鬼蜮境內了,你們把他的水域攪得亂七八糟,還指望這一帶的主人沒發現?」

忽然,師無渡臉色微變,從衣領里掏出一枚長命金鎖。裴茗道:「水師兄,有什麼情況?」

那長命金鎖似在他手心裡微微震動,師無渡道:「青玄在這附近……而且受傷了!」

謝憐看那枚金鎖,竟和那日師青玄戴在身上、取下來壓陣、又被遺落的一模一樣,道:「風師大人身上還配著那枚長命鎖嗎?我記得他取下過。」

師無渡道:「我收起來給他戴上了。」

原來,這兩塊長命鎖是由兩塊兄弟金精打造而成的。當它們離得不遠,而其中一方的主人流血受傷時,會相互呼應,離得越近共鳴越強。這並非法術所致,而是天然奇性,故不受鬼域法場的影響。師無渡把那長命鎖從脖子上取下,握著鏈子懸在手中,平舉於前方,緩緩轉了一圈。當他迎著某個方向的時候,金鎖的震動陡然增強。

那是森林的方向,對著孤島深不可測的中心地帶。師無渡凝神道:「青玄眼下就在這島上。」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森林走去。裴茗自然隨行。謝憐想了想,既然風師地師在這島上,並且風師疑似受傷流血了,還是先找到他們再說,道:「二位大人,森林裡有小鬼潛伏,留神暗箭偷襲。」

花城也跟了上來,謝憐原本想去拉他的手,但想起方才自己在棺舟中極不像話的失態,伸出去的手又情不自禁一縮,最後,拉住了花城的袖子,不敢多看對方臉上神色。裴茗卻頻頻回頭,看得很起勁,道:「血雨探花,太子殿下,你倆可真是如膠似漆。你一個鬼王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跟我們走,也不避嫌么?」

謝憐從容地道:「裴將軍說的什麼話?這種情況下,他跟上來才是避嫌。否則要是二位大人遇到危險,又懷疑是他背地做了什麼,他怎麼說的清?」

裴茗道:「做到絕這個份上了,他在不在我們眼前有什麼區別?使個分身術不是輕而易舉嗎?」

話音剛落,一聲尖銳的破風之響,裴茗一舉手,握住一支暗箭,道:「果然有東西,好險!水師兄,小心……」

一句未完,又是「嗖嗖嗖」,七八隻暗箭朝他飛來,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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