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章 Tutor&jifala 第九節

甄暖醒來的時候,坐在地上,渾身在發熱,四周的溫度更高了。

言焓摟著她,臉色沉鬱甚至陰鷙。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冰冷的眼神。

另外5個男人圍著,表情或無辜,或茫然,或關切,或沉思,或冷漠。

「嫂……」戴青開口又改掉,「甄暖,你看到是誰了嗎?」

甄暖想開口,可嗓子疼得像撕裂了。

她虛弱地搖頭,剛想說往那人指甲上蹭了蠟,可一開口對方就可以在不動聲色間迅速清理掉。

她閉了嘴,還是等過會兒私下告訴言焓。

程放說:「我找到你的時候,以為溫度過高讓你暈過去了。走近才看見你脖子上有掐痕。」

戴青:「對方可能被程副隊的腳步聲驚到,不然你……」

程放皺眉:「一開始,你從遊樂場跑來這裡,以為是追著言隊,其實不是。看來,的確有人想置你於死地。」

言焓抿著唇,一直沒有說話。

申洪鷹說:「光線太暗,誰要是關了手電筒,從牆邊走過都不會有人發現。剛才大家都在認真找燭芯,沒注意周圍的人。」

她艱難地問:「找到燭芯了嗎?」

「沒有。」申洪鷹說,「時間緊迫,我讓戴青直接用毛線繩搓蠟燭了。」

黃暉稍稍質疑:「既然找不到蠟燭芯,就說明不需要點蠟燭吧。第二個字母i已經出來了,剩下的字母應該在別的地方。」

程放:「蠟燭都做好了,還是試一試。」

戴青:「如果要試,還得找點火的東西。」

時間所剩無幾,大家剛才找過一遍,覺得機會不大。

甄暖意識不太清。

高溫本就讓她虛脫,剛才那一掐差點兒要她的命,情緒和身體都綿軟到極致,轉頭埋進言焓胸口。

她感受到他隱忍的情緒,知道他憋悶隱恨,小手輕輕撫撫他的手背,有氣無力,卻竭力支撐:「隊長,我沒事啦。你不要生氣。」

言焓極冷地笑了一聲,突然問:「生氣什麼?」

「……」她突然不敢說話。

他靜靜看她好幾秒,才把她扶起來。

她站不太穩。

他摟住她的腰,讓她依附在自己身上,又緊緊攥住她的手,說:「再不要離開半步。」

甄暖低低地「嗯」一聲,臉頰貼在他懷裡,呼出來的氣體比外界的高溫還要高。

眾人還在尋找,言焓說:「我有火柴。」

他從口袋裡摸出來,扔給戴青。後者接住,把蠟燭放在第4個書架的正中間,那裡有一個很明顯的空位,也是房間的中心。

剛才大家商量得出,這塊沒擺放資料的空位可能暗示是放蠟燭的地方。

火柴點燃蠟燭,微弱的光散開,照在每個人大汗淋漓的臉上。

「看牆上!」程放指示大家。

不知何時,牆壁上浮現出一道暗黃色的熒光,很大的一個小寫字母a。

「那裡也有。」黃暉指向相反的方向。

這邊的牆壁上沒有熒光,但書架和資料夾交錯著,在燭光作用下,投影出一個非常清晰的黑漆漆的影子,拱形的n,非常巨大,像一道幽深的門。

甄暖眯眼望著,那道暗門看著讓人有些發怵。她神思一晃,剛才是不是……有一個人說的一句話,不太對……

可,她頭腦是懵的,缺氧,發熱,思緒模糊不清,那個聲音是誰來著?

她垂下眼睛,聽見程副隊稍稍不可思議:「4個字母全出來了?」

「應該是。」

可問題隨之而來。

言焓說:「a和n的順序不知道。j和t也不確定,存在4種組合。jian,jina,tian,tina。而我們只有3次機會。」

甄暖抬眼看黃暉:「你覺得呢?」

黃暉拉著衣服扇風,不給意見:「你們看著分析,我現在熱得什麼都想不清楚。」

「不清楚嗎?」甄暖問,「可你和我說,你一早就猜到密碼。也是你告訴我,門上的字母不是大寫j,是小寫t。」

黃暉臉色不變:「小姐,我沒有和你私下交談過。」

甄暖還想說什麼,可嗓子太疼。而且,她不用再多說,周圍的人各自會有所猜想和懷疑。

戴青:「先試試jian,tian,tina吧,前兩個聽著像中文,後一個是英文。但jina兩者都不是。」

甄暖嘶啞道:「如果英文發音『吉娜』,應該是gina。」

「嗯。」言焓抱著甄暖往外走,「我們先出……」

他皺了眉看四周,眾人也是同樣的神情,

因為……

原本昏暗的房間突然浮起大片大片朦朧的熒光,像黑夜中無數只密集飛來的螢火蟲,更像……陰森的墓地里升起無數的幽綠的鬼眼。

他目光越過程放身後,看見架子上的蠟燭在一瞬間垮塌融化,火焰像水一樣傾瀉。

「跑!」

但整個書架,甚至地面和牆壁彷彿都是用某種極其易燃的物質組成。無數幽藍的熒光奔涌彙集成片,火舌頃刻間舔過整個房間。

言焓護住甄暖的頭,衝出走廊。

其餘人也敏捷地跑出來。

可黃暉毛衣上的線頭被突然坍塌的木架勾住,他奮力往外跑,毛線衣嘩啦撕開,綠火在一瞬間將他包裹。

他變成了火人,慘叫一聲,卻並不慌亂,迅速躺倒,在走廊里打了好幾個滾。程放把大衣脫下來幫他扑打,很快滅掉了火。

他的毛衣燒壞了,融化了滴在襯衣,燒出好幾個大洞,燙壞了皮膚。頭髮也焦了一大片,灰頭土臉。

甄暖看一眼他身上的燒傷殘留,說:「紅磷和白磷都有。紅磷比重大一點。」

程放:「白磷比紅磷易燃,應該是拿來導火的。」

戴青贊同:「而白磷有臭味,房間里的灰塵味掩蓋不了太多,所以放得比較少。」

黃暉暴躁:「媽的,是想燒死我們呢!」

言焓沒有評價。他想起曾經甄暖待過的那個療養院,資料室被付之一炬,和甄暖有關的痕迹燒得乾乾淨淨。

火燒得很大,濃煙瀰漫。

言焓解開風衣,輕輕捂住甄暖的口鼻。她被他包進衣服里,擁著往走廊盡頭走。

「大家離資料室遠點兒,紅磷燃燒會產生毒氣。」他話沒說完,劇烈咳嗽起來。

甄暖被灰煙熏得睜不開眼,刺痛地看他。他一手抱她一手拉著衣服給她當口罩,無暇顧及自己。

她抬手捂住他的鼻子。

「我沒事。」他嘴唇在她手心蠕動。

「隊長……」她聲音極低。

「嗯?」

「我覺得白磷很奇怪。」

「……」他眯著眼,「為什麼?」

「紅磷雖然不如白磷易燃,但蠟燭塌掉後,足以點燃整個房間。紅磷無味,色澤暗,要想不動聲色地在一瞬間爆發並燒死所有人,用紅磷最好。」她喘了一口氣,極小聲地繼續,

「摻入白磷後,溫度升高時自燃產生的熒光,分明是在提醒大家逃跑。」

他「嗯」一聲。

「你說,這個密室設計者在想些什麼?」

他笑了笑:「誰知道?」

「如果是為了增加真實感和恐怖度,也太莫名其妙了一點。」她自言自語。

他低頭貼近她的耳朵,嗓音低沉:「你好像變聰明了。」

「我一直都是這樣啊。只不過有時候,想到什麼沒有說出來而已。」

「黃暉和你說字母的事,為什麼不早說?」

「我怕你們內訌。而且,他好像知道我以前的真實身份,我還想問他。」

「什麼身份。」

「他說我是小寫t,我也在想,這個瘋人院的場景有點兒像我以前住過的療養院。」

言焓並沒過多問身份的問題,轉而說:「但剛才你又揭發他了,我很意外。」

「誰讓他坑我?」甄暖皺眉,「他害我,我當然咬回去。這是你教我的。」

他笑笑:「是。」

「還有,隊長,剛才那個人掐我的時候,我……」她的話來不及說完,言焓身後有人靠近,她立刻閉了嘴。

「只剩5分鐘了。」程放和大家走過來。

煙霧太厚重,離得近也看不清人。資料室里火燒木頭的聲音噼里啪啦。

言焓說:「走廊盡頭沒有門,也沒有密碼器。我們現在要找出口。」

只剩洗衣房。

……

黃暉關上洗衣房的門。

走廊的煙霧仍持續不斷地從門縫裡泄露出來。

由於起火的緣故,溫度計顯示氣溫已經高於50度,室內悶得像蒸籠。

眾人渾身是汗,口乾舌燥。

「他媽的!」黃暉大力摔上門,陰鷙地回頭看著眾人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