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山中不知歲月

一塊比名片稍大的長方形玉符,通體乳白,色澤明亮,表面光滑,沒有明顯的刻痕。

巫俊對著它使用了天機眼。

嗡嗡——

隨著震天的轟鳴,無數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玉符的原料來自一座不知名的高山,一些幾近全光的礦工開採而出,運送到繁華的古代部落。

在簡陋的加工作坊,穿著獸皮的匠人把大塊的美玉從石料中取出,用原始的工具切割成粗糙的薄片。

送進一個裝飾著野獸頭骨、華麗羽毛的樹屋,被一個面容蒼老、目光矍鑠的老人挑選出來,放在一個土陶的罐子,經常被搬到巨大的火堆前,聆聽古老而又滄桑的祝禱聲。

不知道多少年過去,戰亂到來,部落消亡。

那個土陶罐子在烈火中,被埋進厚厚的灰燼,然後蓋上厚重的落葉,靜靜沉睡。

滄海桑田。

轉眼玉符在黑暗中度過了長達幾千年的歲月,當它重見天日的那一天,外面已經是一片繁華的文明世界。

人們身上穿著麻布,路上有牛車。

玉片又經過幾千年的歲月,輾轉於無數人的手中。

有人視之如敝履,隨意丟放,有人奉之如珍寶,藏之高閣。最後被一個醫館的郎中買下,用來鎮壓開方的黃紙。

世道滄桑,朝代更替。

郎中的後人淪為江湖術士,卻從未摒棄這一片薄薄的玉片。因為家中古訓,這塊玉片很有靈性,可以保佑子孫後代身體安康。

范彭的師父便是這位郎中不知多少代後人,他一直遵循家訓,把玉符隨身佩戴,直到他看到了范曉磊,玉符才有了新的主人。

巫俊關掉影像,覺得腦袋有點脹痛,就在剛才,他仿如親身經歷了八千多年悠久歲月。

這種前所未有的經歷,讓他心頭升起無盡滄桑。

最後他讓意識回歸識海,那塊玉符和他的玉佩一起,漂浮在識海中。

沒有絲毫篆刻的痕迹,有的只是足夠悠久的歲月,凝聚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

這種力量和天師能量不同,但又有異曲同工之妙。

「系統,這是什麼原因?」

系統:「宿主請注意,這種現象,宿主的世界裡稱之為靈性,屬於可遇不可求的罕有現象。」

「可以拿來用嗎?」

「靈性形成的基本條件是時間。在悠久的歲月中,被無數人的強大精神力感染,才有一定的可能性擁有靈性。」

果然是可遇不可求。

不過很明顯,這種天然形成的靈性,比起天師能量就顯得非常微弱,而且功能比較單一。

那就當做一個小小的收藏吧。

找了個盒子把玉符放好,巫俊看著自己那塊玉佩又有點心痒痒了。

現在等級已經這麼高了,是不是可以看透它了。

天機眼。

嗡嗡——

腦海里又是一片震天的轟鳴,然後他只能看到一團混沌。

還是看不透嗎?

正覺得沒意思的時候,他突然感覺有點困。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想睡覺的感覺了,那就睡會兒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巫俊感覺有人在搖他的肩膀。

「師父,你醒醒,你是不是生病了?」

巫俊睜開眼睛,晃了晃脖子,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沒事,就小睡一會兒。」

小睡一會兒?

方恆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師父這一坐就是六天啊,沒吃沒喝,一動不動。

要不是他的呼吸正常,心跳也有,他都以為師父死了。

可他居然說是小睡,難道師父……這是要成仙的節奏?

高大上啊!

本以為師父是個魔術師,結果來了之後才發現,師父還會算命,還會治病,還會挖井,還會種菜,還會打坐……

現在還會修仙了!

這簡直就是個萬能師父。

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一天白日飛升呢?

巫俊試著從地板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覺得有點餓了。

正準備下去吃點飯,又聽方恆說道:「師父,衛涵哥好像有事找你,已經等你五六天。」

巫俊差點一個踉蹌。

五六天?

他感覺就睡了幾分鐘,怎麼一下就過了這麼久的?

「這……什麼事啊?」

「不清楚,」方恆說道,「只說有事找你,但我一直沒叫醒你。」

巫俊試著走了兩步,還好身體素質比較過硬,坐了這麼久腿還沒麻。

來到樓下,衛涵一個人坐在草廬里,臉上有一絲隱隱的焦躁,這可是很罕見的。

在巫俊的印象里,衛涵大多數時候就像個精密的機器,好像沒有多少感情。

「大師,你終於出關了。」

「咳咳……這,坐下說吧,什麼事?」

衛涵頂了頂神,這才說道:「是這樣的,鄒先生前段時間跟我說,他以後沒什麼大事要做了,所以想讓我……重新找份工作。」

原來是這事。

鄒海也不止一次跟他提起過了,現在他就是個閑散人員,而且他也沒有做大生意的打算,也沒有那份才能。

所以衛涵這樣的人才,留在他身邊當個助理,有點屈才,或者說是浪費了。

他希望衛涵能夠有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那你怎麼想?」

「我現在的工作就挺好。」衛涵說道,「所以我來請求大師幫忙,去跟鄒先生說說。」

巫俊想了想,問,「你為什麼非要留在他身邊當個助理?」

衛涵聽了微微嘆氣,說道:「大師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鄒先生的淵源。」

還有淵源?

巫俊倒是沒有仔細去看過衛涵的過去,便問:「什麼淵源?」

「我家以前很窮,」衛涵說道,「我十五歲的時候,父母基本上沒了勞動能力。當時為了讓我妹妹上學,我就放棄了上學,到省城打工賺錢。

「白天我在一家餐館幫廚,準備以後成為一個廚師,晚上在步行街擺地攤賣舊書。

「那天鄒先生來翻看舊書,我看他像個有錢人,就開始給他介紹,希望他能買兩本。

「結果他聽了我的介紹後,就一本一本地拿起來問我,這本書寫的什麼?

「當時我覺得他一定是在捉弄我,不過年輕氣盛,就全部說給他聽了。他問了大半個小時,我連口水都說幹了,最後他一本書都沒買。

「當時我就覺得,這個人有病。」

巫俊:……的確有病。

「第二天,就有個好心人找到我,詢問了我的情況後,願意資助我和妹妹的學費、生活費。但有個條件,如果我不去讀博士,就必須為他工作五年。」衛涵繼續說道,「當時我不知道這是鄒先生派來的人,也很快就把他買書的事忘記了。

「後來我沒有去讀博,因為出國需要很多錢,所以我選擇去為這個人工作。

「當我在省府一間辦公室見到鄒先生時,我足足愣了幾分鐘才明白。他當年雖然沒有買我的書,但他給了我一個書的海洋。

「可以說如果不是鄒先生當年出手資助,我現在可能就是個廚師了,當年我的確挺喜歡炒菜的。」

巫俊聽了也是有點感慨。

這種事情,他實在不怎麼好給意見,因為雙方的想法都有道理,誰也沒錯。

「鄒海有沒有建議你做什麼?」

「這……」衛涵不知為什麼,有點扭捏地說道,「有吧。」

「做什麼?」

「他說先讓我去參加一個電視節目。」

電視節目?

巫俊想了想,鄒海這個辦法還是不錯。

現在有個電視節目的確挺適合衛涵,說不定他因此一炮而紅,有了名氣,以後不管是找工作,還是自己創業,起點都會更高,以他的頭腦,會達到一般人難以企及的成就。

於是他問:「是不是讓你參見《最壯大腦》?」

衛涵搖搖頭,道:「是非誠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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