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有備而來,懷著有死無生的悲壯。
一方守株待兔,磨亮屠刀只等殺人。
所以雙方的接觸從一開始就沒有絲毫的緩衝,直接進入了白熱化的對撞。
刀起,刀落……
直刺,劈砍……
夜幕下,那鮮紅的鮮血變成了漆黑,只有那濃郁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莊敬從一開始就面臨著三個壯漢的圍攻,但是他並沒有絲毫的畏懼。相對於倭人武士的單打獨鬥,錦衣衛有著自己的一套配合軍陣。
這種配合軍陣雖然看似普通,卻是經過千錘百鍊後簡化的最合理小範圍廝殺配合。
他的左手邊是勇猛的牛亮,右手邊是狠厲的方同,都是最值得他信賴的多年兄弟。
有他們兩人幫著自己抵擋左右的襲擊,他只用面對正面的衝擊。
與他對刃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壯漢,此人身高雖然比他略矮,卻身強力壯,敦實無比,力道也要比他大上三分。
兩刀相接,他第一下差點就沒有接下來。
但是倭刀只利於砍殺,不利於直刺,他們雙方的交戰甫一接觸,就陷入了緊身糾纏,這個時候,唐刀要比倭刀更好用。
何況,他手中的唐刀乃是殿下賞賜的百鍊寶刀,這乃是工部特級工匠,專門為殿下打造,做工繁複,堅韌無比。
對方的第一刀他勉強接下之後,不等對方刀勢去盡,便直刺了過去。
莊敬今年三十六歲,正是一個男人體力最黃金的年齡,將近二十年的軍中廝殺,也讓他擁有了豐富的廝殺經驗。
這一刀他搏盡全力,用力蹬地,整個身子都沖了上去,有去無回。
對方的刀勢去盡,卻已經無法回刀,眼睜睜地看著莊敬一頭撞進了自己的懷裡,比他的身體更兇狠的是那泛著幽光的百鍊寶刀,從他的前胸進入,後背冒出。
對方圓瞪著雙眼,張大了嘴巴,想要嘶吼,卻已經無力發聲,從嘴巴里冒出了泛著氣泡的血沫。握在他手中的倭刀,也無力地掉在了地上。
「小心……」莊敬聽出這是牛亮的聲音,又感到左側一陣涼風,他不敢停滯,索性推著對方掛在他刀上的身體,繼續前沖。
同時身子一矮,就往地上躺去,右手蓄力,藉助自己倒下的力量,抽出了卡在對方胸膛裡面的橫刀。
刀光閃過,沒有砍中莊敬的身體,卻砍在了與他對戰的那個壯漢的脖子上,讓他本來還留有一口氣的身體直接變成了一具屍體。
方同揮刀逼退了面前的對手,向前沖了一步,橫跨過了莊敬的身體。而莊敬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直接躲在了方同的身後,然後才站起身來。
短短的一瞬間,就經過了生與死的考驗。不過這沒有讓莊敬恐懼,反而激發了他內心暴戾的一面,讓他變得興奮無比。
他喘過一口氣,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提刀又衝進了人群,替方同擋了一刀,並且一刀砍掉了想要偷襲方同的一個武士的半邊腦袋。
隨即大聲笑道:「莊敬在此,還有誰想要某性命!」
這個時候的莊敬渾身散發著一種自信與睥睨四方的威猛,他一個回合就幹掉了他們中間武力最強的教頭,也讓那些偷襲的日本人都有一種無法力敵的恐懼。
而四周越來越多的火把被點燃,還有那列成三排,槍口冒著白煙的羽林衛,更是一個個死神的使者,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從最開始的一往無前,到落入陷阱的恐懼,再到無法力敵的恐懼,最後再到絕望。
短短的一盞茶時間,這些死士們內心的堅持和勇氣被一步步瓦解,他們的攻擊也變的無力起來,更多的人想要趁亂跳進河裡去。
而在船上,門川大作看到羽林衛的火槍手快速地集結,就知道今天晚上的行動已經徹底失敗了,還沒有等廝殺開始,他就讓人趕緊撐著船離開。
他不認為自己是懦弱,他要留著自己的有用身體,留待以後報仇。
可是,大明軍隊的快速反應讓他們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河道兩邊的火把一根根被點燃,還有弓箭手不停地射出火箭,照亮河道的上空。
他再也顧不得自己身為家主的尊嚴,脫掉了外衣,直接鑽入了水中。
這個時候,只有趁著夜色,從水中才有機會逃跑。
在那個四十歲的教頭被莊敬幹掉以後,倭人的士氣受阻,戰場的局勢就徹底改變了過來。
他們正面被莊敬率領錦衣衛的人員擋住,而羽林衛則在側面無情地收割著他們的性命,他們再也沒有了視死如歸的勇氣,開始了逃跑。
不過這個時候,岸邊已經被其他的聯防的士兵擋住,他們就是想跳河,也已經沒有了機會。
有人想要跪地投降,可是他們面對的不是士兵,而是執法嚴明的錦衣衛。
錦衣衛就擅長打順風仗,當他們佔據優勢的時候,沒有對敵人的憐憫,反而會更加暴戾,以此加深所有人對他們的恐懼。
跪地投降的人也只是得到了暫時的保命,在那些反抗的人一個個被斬殺了之後,隨後就輪到了他們。
丟掉了武器的他們,當看到那些錦衣衛的人員根本沒有停手的念頭,這才一個個慌張了起來。但是這個時候,他們只能成為案板上的肉。
莊敬的渾身已經被鮮血染紅,但是他的身上大部分都是敵人的鮮血。他唯一受的傷,還是有意賣了一個破綻,讓對手在他左臂上砍了一刀。
大獲全勝也應該要表現出戰場的兇惡,如果他一點傷也沒有,根本顯示不出戰場的兇險。
受一點不輕不重的傷,才更能表現出他們的勇猛。
看到這樣一幅場景,內心衝擊最大就要屬二十多個留在碼頭的倭寇了。
他們一直認為大明軍隊之所以厲害,不過是佔了火器之利。
但是莊敬他們完全顛覆了他們對大明軍隊一直以來的印象,原來這大明軍隊,除了有火器之利,同樣不缺少博命的勇氣!
……
……
從藍煙與劉承徽的粉臂玉腿中醒來,朱瞻基盯著木製的房頂又閉目養神了大約五分鐘。
用這五分鐘的時間,他將昨日的事用心回憶了一遍,又將今天要做的事,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才準備起床。
將近一米八的劉承徽與朱瞻基高大的身軀相得益彰,在他們的映襯下,原本也不算矮,苗條可愛的藍煙就顯得特別嬌小了。
朱瞻基的起身也驚動了她們,在船上的生活,因為不能隨便出倉,對她們來說是比較無聊的。
無聊的時候,她們也就只能以做一些綉活和睡覺來打發時間。
睡的多了,睡眠自然也要淺了許多。
兩女迷迷糊糊地醒來,伺候著朱瞻基穿衣,又讓內監和宮女幫朱瞻基洗漱了,他要出去練功,兩女才又倒頭大睡。
劉承徽縮進了被窩裡,不自覺地又伸手將藍煙抱在了懷裡,但是這嬌柔的身體跟朱瞻基的偉岸身軀顯然是不同的感覺。
而藍煙僅披了一件外袍的嬌軀上,還戴著從項鏈,到手鏈,腰鏈,踝鏈的一整套首飾。
這是朱瞻基昨日送她的生日禮物,歡好的時候,也一直讓她戴著。
劉承徽連忙鬆開了手,朱瞻基不在,她跟藍煙都有些不自然了。兩個人相視了一眼,隨即又都垂下了眼瞼,心如鹿撞,背對著對方躺下。
但是兩個人的身體不自覺地又靠在一起,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朱瞻基來到了甲板上,此時天剛發亮,不過還是沒有障礙物,天一旦發亮,很快太陽就會出來了。
李亮這個時候已經幫朱瞻基安排好了練功的鋪墊,又縮回在了甲板的角落裡。
自上次被朱瞻基懲罰,最近他低調了許多,朱瞻基重用劉萬,重用常福,都讓他意識到自己不是無法取代的。
他當然不甘心就此被冷落,也知道自己沒有被趕走,那就代表還有機會復起。所以他做事越發用心,不爭不搶,重新放端正了自己的態度。
坐在甲板上,朱瞻基面對著東方,以一種特別的呼吸方法開始了打坐。
越是修鍊道家的功夫。也越是能感覺到道家鍊氣術的高深。
這副身體遠不如前世,前一段時間因為新婚,還讓他有一種力不能及的感覺。
但是經過吐納術的自我調整,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這副身體的變化,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也逐漸消失了。
如今這身體的改造還在繼續,他的身體的爆發力,持久力,已經與普通人完全不同。整個內臟從小就開始被吐納術改變,完全為了適合一種更超然的狀態。
待到改造完畢,他相信自己可以變成一個超人一般的存在。
日上三竿之時,隨著朱瞻基完成了一套太極術,四周的空氣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了三聲音爆,他的晨練這才結束。
四周伺候的人早已見怪不怪了,只有那些士兵們看到這一幕,會驚訝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