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小看你了!想不到你還有這麼一手!」李老頭抽一口旱煙袋,連煙灰都忘記磕了,任由著它在煙鍋子里晃,「甚至連我的司機都能買通。」
他一生謹慎,頗以識人為能,這個司機自然是他千挑萬選過來的,想不到會被這麼容易讓人給使喚住。
李和笑著道,「你教我的,有錢能使鬼推磨,一分錢鈔一分貨。何況是人,我花幾個錢而已,多簡單的事情。不過,你這司機確實要換一換了,五萬塊錢就能把你賣了,甚至還說,只要再加一萬,一場車禍現場都是很簡單的,連你都不如,你李舒白好歹不落個兩三億是不肯露本性的。其實,你也不用怪你司機,本質上你們是一類人,只認錢,有奶都不一定是娘,不要五十步笑百步。」
「想和我耍嘴皮子?」李老頭眼角一抽,臉上的皺紋更加的深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待你向來不薄,這是我的誠心。可是你拿我的誠心當做驢肝肺,那我只能讓你見識我的手腕。」看著李老頭的哪張驚悚的臉,李和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暢快之感。
他只會被朋友出賣和背叛,而他的敵人是不會有這個資格的。
「你是想說沒有霹靂手段,怎顯菩薩之心腸?」李老頭好像在譏笑李和沒文化。
「那不重要,看見你不開心的樣子,我就很開心了,這很重要。」李和攤攤手,聳聳肩,直到現在,他仍然對李老頭的博聞強識而表示佩服。
李老頭不屑的道,「你是小肚雞腸而已,你這小氣性子能做什麼大事?」
李和嘲笑道,「你是不拘小節,也很大氣,大氣到在我底下委屈十幾年,就為了那麼點東西?這是大事,出息,比誰有出息?」
他是一點都不落下嘲弄的機會。
「你!」李老頭被噎的說不出來話,譏誚道,「我說了,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沒有我,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多藏品?你自己什麼眼力勁,你沒點數?還不是靠我給你撐著這一攤子?
而且,我已經很仁義,只拿了一小部分!
這麼多年你可沒給過我一毛錢的工資!
我拿你點東西當工錢,這又怎麼了?」
「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遺產嗎?」李和毫不客氣的道,「我是沒有給過你工資,可是平常零用都是給你兩萬三萬,而且我地下室的錢也是任你取用,我現在甚至都懷疑,依照你這德行,貪墨多少,倒是未可知!」
突然想到這裡,氣的更加牙痒痒!
前些年,因為不方便存銀行,他地下室都是放的盧波、蘇明、潘松等人每年送過來的現金分紅,多的時候有百把萬,少的時候怎麼樣都有幾十萬!
從來就是基本沒怎麼斷過!
許多情況下,為了收購古玩方便,都是任由李老頭開銷,更加就沒有仔細核算過。
直到李老頭去了泰國,李和才把地下室交給溥和尚和朱老頭等人管理。
這一切都是信任!
董浩聽了李和這話,有點撇不住笑,忍不住回過頭,捂著嘴。
李老頭漲的臉皮通紅。
好半晌才嘆口氣道,「兒女子孫都是前世的冤家,我李舒白一生不曾虧欠於人!唯獨虧欠這幾個孩子!你不要為難他們,有什麼問題你沖我來。只要你肯放過這幾個孩子,讓我怎麼樣都行,咱爺倆鑼對鑼鼓對鼓!」
說的頗為硬氣。
「你虧欠他們?難道你就不虧欠我!」李和不忿的道,「我那麼的信任你!你就是這樣對我?但凡有一點良知,你都不會這麼做!李舒白!我就是養條狗,他都會對我搖個尾巴!而你,卻還對我反咬一口!你是人嘛!連狗都不如!」
再說信任這兩個字,他感覺自己是個傻子!
「那又怎麼樣?」搖搖晃晃,站立不穩的煙灰終於被李老頭給磕了下來。
「這個是也是假的吧?」李和手裡提著一塊玉,這是李老頭送給李怡的出生禮物,當時他自作多情的以為這是一塊帝王綠!
笑話而已!
「也不算差。」李老頭不置可否。
「你做絕了!我真眼瞎!」李和直接把那塊所謂的帝王綠扔到了地上,咔擦一聲。
兩個人都是看都沒有看一眼。
李老頭冷冷道,「那是因為你沒看透,看透了你也就明白了,自古賢不多見,舉世之間,百不得其一二。人情多偽,反覆變遷,本是常事,你倒是大驚小怪。」
李和道,「你自己生平寡恩,倒是怨別人不施惠於你?這是什麼道理?就好像占我九分九厘的好處,那一分不到,不倒怨我了,我那九分九厘的好處也沒有了?」
李老頭默不作聲,把煙袋抽的更加亮。
「也就是說,我被你騙,是我活該?」李和心寒的自不必說,「李舒白,你說你了解我,其實你不了解我,你要錢,你說啊,我會給你,可是你這樣偷偷摸摸,讓人不恥。」
「我信你會給我,但是還是自取來的暢快些。」李舒白重新坐在沙發上,換了一個杯子,慢慢的再次泡了一壺茶。
「你賣給了陳立華是107件,剩下的14件在哪裡?」李和有點心力交瘁的感覺,不想再說其它,只想先把自己的藏品找回來。
「除了陳立華,私下裡我又賣了兩件,你要是想贖回來,就去贖回來。一個是香港的劉大雄,你知道的。一個是南華銀行的陳家。剩下的十二件在我地下室。」李舒白從腰上解下一串鑰匙,啪嗒一下,扔到了桌子上。
眼前閨女和兒子在人家手上,他不得不妥協一下。
董浩拿過鑰匙,從門口招呼張兵,兩個人一起下了地下室,不一會兒他先出來,沖著李和點了點頭。
李和道,「讓他們搬走,一件不剩。」
最後四個字他咬的特別重。
他可不信李老頭的屋裡只有他的14件藏品,也許這老頭子私下裡藏了不少好東西,還是用他的錢買的,他就一塊拿了,當收點利息也好。
果不其然,董浩五六個人進入地下室後,是一趟又一趟,大大小小的,都一股腦的往外面搬,反正東西好壞是沒人清楚,只能搬回去後慢慢研究。
李老頭終於坐不住了,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李和的鼻子的道,「有進有退,不要太過分!那些東西都是我的!你這樣跟搶劫沒有區別!我現在就能報警。入室搶劫的罪名跑不了的!」
「你說的,有本事拿到自己手裡就是自己的!你報警就是了,順便跟警察說一聲,還能告我蓄意殺人!打啊!」李和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見董浩等人抬著一個佛像在那發獃,就道,「趕緊幹活,傻站著幹嘛。」
「快了,快了。」董浩等人趕忙加快腳步把東西往外搬。
李和把電話扔給李老頭,吼著道,「打啊!現在就給我打!」
「你很好!」李舒白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他的孫子和女兒一家還在李和的手上,只能是說什麼就是什麼!
李和冷笑道,「開支票吧。」
「什麼支票?」李老頭不解。
李和道,「賣藏品的錢你還想捂在手裡,想多了吧?」
「李老二,你過分了!」李舒白這一次真的怒了,到手的錢不可能這麼容易吐出來的!
他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謂是殫精竭慮!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同意李和這個要求!
自己的藏品被李和搬去也就算了,要是資金再被李和弄去,他就什麼都沒了!
一無所有!
「你不比過分?」李和冷冷的道,「你出賣我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有今天?」
李舒白還要說話,突然家裡的座機電話響了,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接。
李和示意道,「接吧,萬一有驚喜呢?」
李老頭狐疑的接了電話,聽見了一陣哭腔。
「爸,家聲不見了。」
「他不是在泰國嗎?」李老頭的臉面一寒,好像預感到了什麼。
「剛剛他的秘書來電話說,他被泰國警方扣下來了,說是行賄罪,現在生死不知,我怕……怕……」女人在電話里哭泣不止,不敢往下面想,也不敢往下面說,「我想馬上回泰國。」
「我會處理,你不用多想,會沒事的,你好好的待在香港哪裡都不要去。」李老頭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李和一眼,然後默默的掛了電話。
「家裡出事了?有需要儘管開口,不需要這麼客氣。」李和說的很隨意,露出一副關懷的表情。
「又是你做的好事!」對於李和,李老頭現在是憤恨至極!
他剛剛還在慶幸他的兒子去了泰國,算是躲過一場麻煩!
可是沒想到轉眼間,還是讓李和鑽了空子!
李和笑著道,「那是因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總在邊緣試探我的底線。我說過,我有錢,即使搞不死李家聲,我也要讓他把牢底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