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大目光掃過去,發現這裡總計四艘船,雖然在觀察,在心裏面算計,可是閩大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現,而是大聲的招呼自己的手下搬動貨物。
在不遠處的海邊,一群黑衣人悄然的下水了。
他們嘴裡面叼著蘆葦桿,身子快速的沉了下去,隨後就消失不見了。這是董成武調集的水鬼,雖然數量不多,但是勝在悄無聲息,他們的作用是負責海裡面的警戒。
貨物搬到一半,四周突然就響了了喊殺聲,然後無數人朝著這邊就沖了過來。
大家都被嚇了一跳,尤其是那些紅夷人,拿起自己的火銃就要開槍,可是沒等他們開槍,閩大等人就動手了。他們從身後掏出了短刀,朝著那些紅夷人就沖了上去。
閩大一把將那個翻譯踹倒在地上,伸手一把拉住了領頭的紅夷人,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掌就推在了他的下巴上,紅夷人猛地一仰頭,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上。
見旁邊的紅夷人要開槍,閩大上去一腳就處在了他臍下三分處,一陣慘叫之後,對方就大蝦一樣的佝僂在了地上。
「上船,別讓他們抽走船板!」閩大喊了一聲之後,當先朝著一艘船就沖了上去,這個時候在閩大的身後,火銃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彷彿爆豆一般。
只見一支明軍端著火銃先前走,三排連射,第一排射擊完成,第二排就向前一步,交替前進。
雖然他們是射擊著前進,可是他們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在黑夜之中居然一點都不雜亂。站在船頭的紅夷人瞬間就被打懵了,慘叫著掉到了水裡面。
再也顧不得抽走船板了,即便是沒有被打到,他們也不敢留在外面了。
「侯爺的火槍隊真的是讓人嘆為觀止。」徐德看著到這一幕,感嘆著說道。
戚繼光則是笑著捋著鬍子,這一次他帶來的這些人全都是銃騎,能夠在京營當上銃騎的,那都是優中選優的。每一個都是弓馬嫻熟,關鍵是火銃打的一定要好。
裝填速度快,膽子大,紀律好,如果說京營是精銳,那麼京營之中的銃騎就是精銳之中的精銳。
很快明軍就衝到了船板的附近,然後直接就衝上了船,到了船上火銃就不好使了,一個個拿著刀子的明軍是一點都不留情,尤其是在西北嘗到甜頭的他們。
一個人頭四十兩,那都是錢,如果不是自己家的侯爺下令不能殺光,他們恨不得把這些紅夷人都殺掉,腦袋全部割下來拿回去換銀子。
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完全準備打毫無準備的紅夷,還是戚繼光手下的精銳,這要是在打成膠著狀態,那大明也不用打仗了。船上的紅夷全都被壓了下來,死了的則是被人把屍體給拖拽了下來。
「留下一隊人守著船,其他人收隊!」戚繼光在戰場上走了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
打掃戰場,安排守衛這些事自然不用三位大佬操心,安排手下人去做之後,他們就一起往回走了。行動如此順利,三個人的心情都非常的好。
對於提審紅夷的事情,他們倒也不著急,人抓到就可以了。
第二天天亮,幾個人這才將紅夷給帶上來,只不過語言不通,同時被帶上來的,還有那個翻譯。當然,第一個審問的就是這個翻譯了。
這一次趙廉徐德董成武都在,戚繼光也在一邊旁聽,主審是趙廉。
看了一眼壓上來的乾瘦男人,趙廉猛地一拍驚堂木,大聲地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士,做何營生,還不從實招來,如有半句假話,本官定然大刑伺候。」
乾瘦的男子頓時嚇了一大跳,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回大人,小人朴正勁,朝鮮人。」乾瘦男子連忙說道:「小人只是給那些紅夷人當翻譯,他們做的事情和小人無關,大人明察啊!」
趙廉神情稍稍緩解了一些,然後淡淡地問道:「朝鮮人是吧!」
「是,是,小的朝鮮人。」朴正勁連忙開口說道。
趙廉才不相信他是朝鮮人,可是他也懶得戳穿,如果他真的說他是大明人,反而有些丟人。朝鮮人就朝鮮人,趙廉也不關心他是哪裡人,他關心的是這些紅夷人。
「本官問你,這些紅夷人從何處來?」趙廉問完又大聲的呵斥道:「如果敢說假話,大刑伺候。」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朴正勁連忙說道:「他們是從澎湖來的。」
別人倒是沒感覺,倒是一邊的戚繼光,大聲地問道:「紅夷人佔了澎湖?」
澎湖這個地方戚繼光不但知道,而且很熟悉,原本澎湖是有巡檢司的,只不過後來被廢止了。一直到嘉靖年間打倭寇,俞大猷為繳海賊與倭寇,駐偏師於澎湖,復設澎湖巡檢司,但俞大猷去職後巡檢司亦被廢止。
雖然澎湖巡檢司被廢止了,可是澎湖是大明的地方,要是被紅夷人佔了,戚繼光覺得自己得拿回來。
朴正勁連忙搖頭說道:「沒有,沒有,紅夷人只是在那裡停靠,小的聽說他們要和倭寇打仗。好像是倭寇要南下,和紅夷人發生了衝突。」
倭寇?
戚繼光一皺眉頭,這裡面怎麼還有倭寇的事情?
「徐公公,內廠那邊有消息嗎?」戚繼光轉頭看向徐德,面容嚴肅的問道,無論是倭寇南下,還是紅夷人佔了澎湖,這都是大事件,不能小覷。
徐德的面容也嚴肅了起來,沉聲說道:「咱家也不清楚,等咱家叫個人來!」說著轉頭對伺候在身邊的小太監說道:「去把閩大給咱家找來。」
見戚繼光沒有繼續問的意思,趙廉便繼續問道:「這些紅夷人到大明來所謂何事?」
朴正勁都快哭了,這還用問嗎?這就是禿子頭頂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他們就是來做生意的啊!不過朴正勁可不敢這麼說,連忙說道:「紅夷人是來做生意的,只不過月港那邊被弗朗機人佔據著,他們不敢過來。」
「做生意的?」趙廉冷哼一聲:「本官還沒見過這麼做生意的!」
對於趙廉的話,朴正勁是不敢反駁,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事實上審訊到來了這裡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了,不過趙廉還是將紅夷人的首領壓了上來,然後進行了審問,得到的消息和朴正勁說的也差不多。
只不過比起朴正勁,他知道的要多一些,想要和倭國打仗的不是紅夷人,而是弗朗機人。他們雖然是紅夷人,但是他們卻只是商人,而不是殖民者。
這邊趙廉一頭霧水的想要弄清楚怎麼回事,那邊戚繼光也在接受一個人的詢問,這個人是閩大找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看著對方,戚繼光直接開口問道。
「回侯爺,小人陳三!」來人恭敬地說道,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看打扮應該是一個商人。只不過比起福建本地的商人,他看來要更滄桑一些,身上也有跑海留下的痕迹。
事實上這個人是閩大從月港找來的,是最了解這些洋夷人的。
戚繼光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那你和本侯說說洋夷人的事情。」
陳三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問道:「那大人想知道什麼?」
「就說說這些洋夷人都是哪裡來的。」戚繼光想了想說道。
「要說這些洋夷人,那就得從弗朗機人開始說起,因為他們是最先到這裡的,只不過咱們管他們叫弗朗機人,事實上他們是來自一個叫做葡萄牙的國家。」
「現在在濠江的就是他們,咱們大明對他們最熟悉。」
「大弗朗機人則是來自一個叫做西班牙的國家,西班牙和葡萄牙是相聚不遠的國家,長的也差不多,咱們就管西班牙人叫大弗朗機人,葡萄牙人叫小弗朗機人。」
「那紅夷人呢?」戚繼光點了點頭,然後開口問道。
陳三沒想到戚繼光會問起紅夷人,不過還是開口說道:「紅夷人原本是西班牙人統治下的一個民族,後來他們和西班牙人發生了戰爭,並且現了割據的態勢。」
「雖然紅夷人跑到咱們這邊做生意,可是他們沒什麼實力。」
徐德這個時候插口道:「不是說紅夷人要和倭寇打仗嗎?」
陳三一愣,隨後說道:「公公,紅夷人哪有實力和倭寇打仗,小的倒是聽說了一些這方面的傳言,似乎是倭國的戰船向南來,和葡萄牙人打了幾次。」
事實上如果這話彙報給朱翊鈞,朱翊鈞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的荷蘭人剛剛獨立沒幾年,他們打敗了西班牙人,在滿世界的建立據點和殖民地,可是他們的觸角還沒伸到亞洲這邊來,甚至都沒過好望角。
跑過來的這些紅夷人基本上都是武裝商船,或者說是海盜。
這些人雖然說實力不俗,可是面對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基本上也就是愛欺負的份。再加上倭國和李旦,他們也就只能做走私偷運的買賣,還得交保護費。
現在這個時候,統一了倭國的豐臣秀吉已經不滿足在倭國稱霸了,而是想要建立一個亞洲大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