劜鉈工廠,若是單純論體積的話,估計可以和一顆恆星相媲美。
它的內部,絕大部分都是各種龐大的機器,人類的居住區、商業區,基本上都在最外層。
如此龐大的體積,光登記在冊的居民,就有數百億之多,這還是在居民區和其他區域「有戶口」的,在劜鉈工廠,還有數量未知,幾乎不被在意的數量龐大的奴隸,他們幾乎被像牲畜一樣管理著。
作為劜鉈工廠負責管理人力的總管,灰岩其實可以說是排名前幾的實力權臣。
想要避開這名實力權臣,就必須找個在他的勢力範圍之外的地方,所以雙方約定的見面地點,在中年錘人自己的管轄範圍,商業區的驛館所在。
所謂驛館,其實更像是一座巨大無比的立體城市。
這座城市,分成幾十層,每一層都有幾百個獨立的院子,每一個獨立的院落,若是在地球上,大概可以看作是一個獨立的小鎮,若是莊園的話,也至少是莊園村落級別的。
因為劜鉈工廠所接待的人,都至少是工廠主級別的,他們的隨員、僕從、護衛,都是天文數字,但凡出行,幾百上千都是等閑。
每一天這裡都人流如織,來來往往的人流量,幾乎趕得上一個小國家,任何一個人,帶著任何人來到這裡都不奇怪。
幾個小時之前,一批人從後門進入了其中一座編號為846的院子。
而在剛剛,又有一批人,來到了這座院子的前門。
中年男人站在前門,壓低了聲音,道:「大人,我不能長時間離開,只能帶你們到這裡了。」
「好,你去忙吧,多謝你了。」劜梂擺擺手,道:「我都說了,表舅,這裡有庄兄弟,你不用擔心我們。」
中年錘人暗地裡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真不知道他們的自信從什麼地方來的。
等到後悔的時候,就晚了!
中年錘人口中應是,背過身去,對一名精壯的錘人護衛道:「你們一定要保護好劜梂大人的安全,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是,屬下明白!」那中年錘人咚一聲,用鎚子敲了一聲自己的胸口:「屬下定然全力以赴!」
「噓!」走在前面的劜梂轉過頭來,豎起手指:「小聲點,別讓別人聽見!」
他們這次來,可是秘密前來的!
看劜梂和庄不遠大搖大擺地就要走進院落里去,中年錘人無奈搖頭,又拽住了那錘人護衛統領,道:「待會你緊緊跟在他們倆人身邊,千萬不要讓他們以身犯險,若是有什麼危險,你立刻摔杯為號,召喚一百名護衛進去,保護他們的安全……不,保護劜梂大人的安全!」
「是,屬下明白。」那護衛統領伸手在空中虛虛一甩,做了個摔杯子的動作,狠狠地點了點頭,「到時候,屬下一定把杯子摔得又響又碎!」
846院落里,灰岩也正在叮囑自己的下屬。
「好,他們來了!待會這裡就交給你了!」
一名面色灰白,眼睛細小的灰錘人道:「是,屬下定然不負使命!」
「好,如果你今天這任務完成得好,就是頭號功臣,我一定會將你的功績報告給劜齠大人,日後說不定我見了你,也要尊稱一聲大人了。」
「不……不敢,不敢,屬下定當為大人鞠躬盡瘁!」
「好……不過這些年來,據說劜梂外貌形象變化很大,有一點你要小心,劜梂或許不會親自出面,而是會派個替身,只要你驗明正身,立刻摔杯為號,一百名灰錘人禁衛立刻會殺進來!」
「摔杯為號?」這灰錘人官員右手晃了晃,狠狠地點了點頭:「是,我一定摔大力一點!」
「好,好!」灰岩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跑到後面去了。
這棟院子,也有前院後院之分。
雙方人馬,一個在前院,一個在後院。
中間以一個廳堂分割開來。
這種格局,其實和人類的格局也有相似之處,或許都是來自於莊園主們的傳統。
億萬年過去,依然頑固地影響著後人的審美和習慣。
看庄不遠和劜梂直接就向廳堂的前門走去,錘人護衛連忙拉住他們,然後擺擺手。
他身後,一百名錘人立刻散開來,分散在廊柱、花木的後面。
然後,錘人護衛這才上前,推開了廳堂的前門。
廳堂不大,這就是一個過堂,前後各有一扇門,簡單的屏風將前後的空間分割開來,屏風兩側擺著幾張供人休息的桌椅,除此之外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一切都一覽無餘。
此時,有一名中年灰錘人坐在椅子上。
看到他們,這灰錘人立刻站了起來,上下打量著進門來的一行三人。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之後,面上的表情變幻。
當先進來的一個人,就是庄不遠。
他明顯不是錘人,就不用考慮了。
而在他的身後,是兩名錘人。
錘人有一個習慣,即便是現在也沒有改變,那就是喜歡全身上下穿著盔甲,戴著頭盔。
所以,灰岩交代他的時候,特別說明了,要「驗明正身」。
即便是這些大人物,沒有所謂的「替身」,想要辨認錘人的身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現在,見到這兩名錘人,這名灰錘人官員有點獃滯。
庄不遠身後的兩名錘人,一個身材精壯,威風凜凜,但是穿著護衛的盔甲,顯然是一名護衛。
但另外一名……
簡直像是一顆滾動著的金色圓球,即便是那盔甲已經圓滾滾的了,他白花花的肚皮,還是從盔甲的縫隙里,不可抑制地涌了出來。
劜梂和庄不遠相處,也有段日子了。
這段時間來,他以糖球入門,然後依次體驗了各種來自地球的可怕甜點,最後沉浸在肥宅快樂水裡無法自拔。
正所謂,可樂一時爽,一直喝可樂一直爽。
全身上下都差點浸泡在肥宅快樂水裡的劜梂,體重大概增加了三倍,也虧得錘人的體質強悍,現在還沒進ICU。
這種體型,讓灰錘人官員一臉的懵逼。
這是劜梂?
這個可得好好核對一下身份。
雙方分賓主坐下,幾杯酒就被端了上來。
錘人可不喝茶,他們喜歡喝酒。
什麼安全生產不能喝酒之類的,對錘人也不適用,酒精就像是驅動他們行動的燃料。
巨大的酒杯「咚」一聲丟在桌子上,雙方卻都沒有開喝的意思。
看到對方很警惕,那灰錘人官員先端起酒杯來喝了一口。
劜梂和庄不遠還是不動。
庄不遠是一貫不喝酒的,庄爸的美酒都不喝,就更別說這種酒了。
而劜梂之前是喝酒的。
不過最近他已經從燒酒,變成了燒可樂了。
倒是後面的那錘人護衛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酒杯來,一口喝乾。
沒辦法啊,待會兒要摔酒杯啊!
不喝乾凈了,待會兒摔不響怎麼辦?
看到酒杯裡面乾乾淨淨了,一名灰錘人官員,一名錘人護衛,都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道具準備好了,就打算接下來開始摔杯子了。
兩個人點頭之後,下意識地對望了一眼,都覺得對方有點奇怪。
為啥這個表情呢?
為啥呢?
兩個端著空酒杯的人,都有點不解。
接下來,灰錘人官員就開始拉著三個人東拉西扯起來。
這名灰錘人官員,被灰岩選出來,設置這個陷阱,也不是沒原因的,他的話術極強,不動聲色之間,就旁敲側擊了許多只有劜梂本人,才有可能知道的微小細節。
就這麼扯了十多分鐘之後,庄不遠在旁邊覺得不耐煩了。
一直以來,他都保持了基本的禮貌,因為人家是在幫他的忙。
但是此時此刻,他終於不耐煩了,問道:「你說帶一名奴隸來,那奴隸人呢?」
「啊,我這就去,我這就去。」灰錘人官員站起來,手中拎著的酒杯,猛然舉起,然後向地上甩去。
馬上就要銀瓶迸裂,血濺五步。
就在此時,他就看到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那酒杯。
「小心點,酒杯差點就掉了。」庄不遠伸手接住了那酒杯,把酒杯遞迴去,順手還拍了拍這灰錘人官員的肩膀。
灰錘人官員:「呃……」
庄不遠身後,那錘人護衛猛然覺得不對了。
剛才這個灰錘人官員的動作,絕對不像是失手,他明顯是有企圖的。
難道……這是一個陷阱?
錘人護衛眼珠子一瞪,猛然抬起手,杯子就向牆上砸去。
然後,他就又看到一隻手伸了過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杯子拿好。」
庄不遠